“御劍之神!”
“劍道至圣!”
最先映入戶田勢源眼中的是兩面高舉的旗幟,他清晰地看到那高舉旗幟的浪人臉上狂熱的表情,仿佛那是無上的榮耀。
“好大的口氣!”
“這些人莫非是瘋了不成!”
一些浪人武士見了這兩面旗幟都無不激憤……都叫囂著要給那大明劍客好看,但真正敢上前的卻沒有一位。因為除了那舉著旗幟的浪人,在他們二人后面還有十多位浪人武士,其中不乏赫赫有名的劍客。
“那個身披蓑笠,腰懸一把竹劍的年輕人好像是入江家的入江飛魚,聽說曾經(jīng)在大海邊練劍三載,在與茨木城的飛劍豪茨木渠大戰(zhàn)中接下十八劍而不落敗,一鳴驚人!”
“那個穿著僧衣的劍客應該是秋山城的秋生近藏,聽說他曾經(jīng)一人斬殺上百一揆眾……”
“還有那個好像是十市家的十市鴻……”
“那中年浪人莫不是疾風劍豪,鹿島劍圣的大弟子……”
“那道人難道就是大明來的劍客?這般年輕?”
這一行人正是白玉京等人,他們一路行來,雖然路上波折不斷,但也吸引到不少浪人武士追隨左右。就如那兩面旗幟,就是誓死要跟隨白玉京的浪人武士找人所書。
盡管白玉京覺得有些過于招搖,但九野泉和北原千秋卻認為如此才彰顯身份。在日本,強者為尊,你越謙虛反而麻煩更多。更何況,在他們看來,白玉京當?shù)闷疬@八個字。
此時,戶田勢源也看見了白玉京,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年輕。只是,在他身上戶田勢源沒有感覺到劍客獨有的鋒芒。看起來反倒是像那些只會高談闊論的陰陽師,弱不禁風。
不過,他又看了一眼騷動的人群。
那大塔山的巨神人已經(jīng)動了,他這一動原本跑來看熱鬧的浪人武士紛紛避開。
而白玉京也看到了跑動的巨神人,就如同一座抖動的肉山翻滾而來。看著這具龐大的軀體,白玉京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道長,這人應該是大塔山的巨神人,聽說能吞食金鐵,才練就這一身龐大的肉體。”九野泉說道,“我去會會他。”
吞食金鐵?
白玉京突然想到昔年江湖上曾有一門饕餮魔功,那可真是吞金食鐵,無物不化。只是,這門魔功以吞食金鐵來磨煉肉身,將肉身打磨地如不朽金剛,并不會像這人一般渾身都是肥膩,丑惡不堪。
既然九野泉愿意出手,那就隨他去吧。
所以白玉京也沒有阻攔,九野泉正準備拔劍時,入江飛魚笑道:“九野君,這等骯臟之物何必有勞你出手,不如讓我去試試他的手段如何?”他也沒等九野泉答應,身子一低,往前跑去。
腳下的竹履“噼里啪啦”地踏在塵土上,如鞭炮一般響亮。眼見臨近那巨神人三丈之時,入江飛魚大喝一聲,一躍而起。
“呀——”
聲如炸雷,他腰懸的竹劍“咻”得一聲揮起。
雙手持劍,凌空一斬!
劍光破空,鋒芒直刺眾人眼眸,戶田勢源也不禁為之暗贊:“好有力道的一劍!”
入江飛魚曾在海邊迎著巨浪練劍,每一次都用盡全力,劈向巨浪,所以他的劍法雖然不夠迅疾,但是異常有力!若是戶田勢源肯定會暫避鋒芒,而后趁機從一旁與之游斗。
但巨神人本身體型龐大,較之常人身法就遜色三分,怎么可能躲過入江飛魚的這一劍。
只是巨神人面對入江飛魚的這一劍似乎不僅不驚懼,反而裂開大口哈哈大笑,任入江飛魚的劍斬在胸膛之上。
“——啪!——”
如中敗革一般,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入江飛魚雖然手持竹劍,但憑借著他那渾身氣力,這一劍直直破開巨神人的肌膚,頓時鮮血直流。但巨神人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就如被蒼蠅咬了無關(guān)痛癢,碩大的雙手猛然合攏一拍。
像趕蒼蠅一般揮手拍打向入江飛魚。
“小心!”
一路上與入江飛魚交好的秋生近藏驚呼一聲。
此時,入江飛魚進退兩難的是他沒有想到竹劍竟然被巨神人的血肉夾住,拔不出來。再感受著呼嘯的掌風,心知再不棄劍怕是要命喪當場。連忙一個后空翻,逃離出去。
卻見那巨神人隨手抓起他那把竹劍,不顧上面血色斑駁,徑直朝巨口中送去。
一陣咬嚼,咯呲咯呲如吃爆米花一般,長達近三尺的竹劍竟然被他兩三口吞食干凈。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都不禁頭皮發(fā)麻,這究竟是什么樣的怪物!
巨神人吃掉竹劍,哈哈大笑,朝著入江飛魚狂奔而去。入江飛魚也被他剛才那一幕給震驚了,都忘了逃竄。等巨神人靠近時才感覺到危險,正心道不妙時,就聽秋生近藏大喝道:“劫風火起燒荒宅,苦海波生蕩破船?!?br/>
日本的劍客多是一刀流,也就是雙手持劍。但秋生近藏卻是雙手使雙劍,劍如風火起,連綿如潮波。
雙劍劍光閃爍間,就見巨神人渾身鮮血揮灑如潑墨。
但巨神人就是無所痛覺,任他劍光噴薄,他雙手如天柱輪轉(zhuǎn),硬生生將秋山近藏和入江飛魚砸飛數(shù)丈之遙。再看他渾身傷口除了剛開始還流淌著血液,此時卻多是凝固在一起。
看起來仿佛只是幾道血痕。
“哈哈哈……”巨神人張狂的笑聲依舊,邁著巨大的步子朝白玉京跑去。
但下一刻就聽得嗤啦一聲,一抹劍光劃破了其腿部。緊接著他的背部又是一陣冰涼,鮮血直濺。
“好快的劍,不愧是疾風劍豪!”戶田勢源才看了一眼,就明白自己暫時不是此人對手。
但讓戶田勢源沒有料到的是,九野泉的劍雖然快,但巨神人就如同一個怪物一般,渾身肥大的血肉一堆一堆如小山一般,任九野泉的劍劃破他的肌膚血肉,卻怎么也奈何不了他。
往往才刺破這處,另一處傷口就已經(jīng)痊愈。而九野泉想要刺其要害時,巨神人又異常防守謹慎。憑借著遠超常人氣力,他的手腳就如同世間最兇猛有力的巨棒,九野泉根本不敢直面其鋒。
兩人就這般僵持在一起,誰也奈何不了誰。
眼看巨神人如此兇威,竟然能纏住疾風劍豪九野泉,北畠具教這才和筒井三川,天燈上人等人一起從棚中走了出來。
但他們才走出幾十步之遙,就聽得一陣嘩然之聲。嘩然之聲中,一個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彈一般被掀飛出去,又似一座大山轟然落地。
“那是……巨神人……”
北畠具教數(shù)人先前在棚中還能看清楚巨神人與九野泉的爭斗,但現(xiàn)在走進了人群之中,雖然有人在前面開道,但處在巨神人身后,又被不少浪人武士擋住根本沒看見發(fā)生什么事情。
只聽得不少浪人武士驚呼:“發(fā)生什么事了?”
“好像那大明劍客出手了……”
也只有少數(shù)幾人感覺到了白玉京的出手,實在是太快了。戶田勢源就是其中之一,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白玉京見九野泉久持不下,不由悍然出手。他如今的實力已經(jīng)處于人間之巔,對付一個巨神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只是輕輕在那巨神人胸前一按,巨神人龐大的身軀就如滾石一般拋飛出去。
而就在他出手之后,突然渾身一寒,放眼望去只見一名消瘦的老者雙眼熠熠,周身隱隱散發(fā)出迷蒙黑霧。
頓時,白玉京腦海中似乎響起無數(shù)凄慘哭嘯聲,彷如鬼哭狼嚎一般。再看周邊四處,原本那些浪人武士紛紛不見蹤影,唯見影影綽綽,似乎有無數(shù)孤魂野鬼正聚攏而來。
“百鬼夜行!”
白玉京來到日本也聽說過不少陰陽師的名頭,據(jù)說厲害的陰陽師能溝通陰陽,操縱鬼神。但這一路上白玉京倒是未曾見到,一些名氣不小的陰陽師往往只會一些糊弄尋常人的江湖把戲。
不想在此竟然遇見了一位頂尖的陰陽師。不過,白玉京也沒有任何驚慌,這等手段害難不倒他。莫說此人,他早已領(lǐng)悟劍意,縱然是魔門一等一的天魔幻法也無法影響其心神。
“旁門左道之術(shù)?!卑子窬┬闹欣浜纫宦暎粗可蟻淼母鞣N黑影,暗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
與此同時,筒井三川耳畔仿佛聞得一聲劍吟!
“啊——”
他不由慘呼一聲,雙眼滲血,跌倒在地。
“筒井大人,你怎么了?”旁邊仆從慌慌張張扶起了他,筒井三川這才緩過來一口氣,也顧不上雙目失明,喃喃道:“趕緊走……”他剛才本來想給那大明劍客施展他獨有的百鬼役魂法,不想才暗施法咒,就覺那人身上升騰起一道鋒銳無比的劍光。
剎那,雙眼如同被劍刺破一般。
這,這根本不可力敵,不禁想到那兩面旗幟上的字,御劍之神無愧其名!
“筒井殿?”北畠具教輕喚一聲,但筒井三川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哪里還敢停留。只當沒聽見北畠具教的話,讓仆從背起他朝外面逃離而去。
北畠具教原本還想著聚集了如此多的英豪,還對付不了一個大明劍客。更何況,他早就聽聞,這個大明劍客與五峰船主寶藏有關(guān)。若他能奪得五峰寶藏,定能東山再起,重振北畠家,也就不懼那織田信長。
但現(xiàn)下看來,他還是遠遠低估了這位來自大明的劍客。
他心中正想著對策時,就聽一道女聲傳來:“我家道長讓我問你,在此侯他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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