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希先是帶著兒子先去了菜市場,買了菜之后,才回家。
她的新房在滿庭小區(qū),在六樓,兩室一廳,一萬一平,一百多平米,精裝修。
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后,她打開后備箱,母子倆提著大包小包的菜進了電梯。
尚希搬進南風苑后,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一趟,所以屋子里很干凈。
上次來還是一個周前了,她把菜放在廚房后,擼起袖子,先打掃衛(wèi)生。
她掃地,尚寶就擦桌子,小家伙手不夠長,就拿著抹布,搖晃著小尾巴,圍繞著桌子轉圈。
尚希拖地,尚寶就剝橘子喂給媽媽吃。
“媽媽,給?!?br/>
尚希低頭張嘴把橘子叼走:“嗯好甜,謝謝崽崽?!?br/>
尚寶伸出小手,指著陽臺一些空的盆盆罐罐:“媽媽,那是店里裝花的花盆?!?br/>
“對呀,以后媽媽也想在家里種一些花呢?!?br/>
那得是三個月后了。
想到這里,她拖地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看著用白嫩的小手剝橘子的兒子,嘴唇動了動:“……崽崽,媽媽還沒告訴你,過幾個月,我們要回這個新家了哦,”
她有些忐忑。
尚寶拿著大橘子,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看她:“媽媽去哪里,我就去哪里?!?br/>
尚希眼里劃過一絲溫柔寵溺的笑意:“好?!?br/>
有了兒子這句毫不猶豫的話,她心里都暖呼呼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尚寶動了動鼻子:“大姨小姨來啦,我去開門。”他下意識收起了耳朵尾巴,噠噠噠門邊,打開,好奇地抬頭看他們。
刀姐和周自悠站在門口。
兩人一手抱著一束花,一手提著盒子。
尚寶拉著門,眼睛一彎:“大姨姨,小姨,你們好?!?br/>
“哎喲,小寶貝,來大姨抱抱。”刀姐進屋把盒子一放,直接抱起了幼崽,轉圈。
“喪喪,生日快樂?!敝茏杂瓶粗邢?,笑著,把花遞了過去:“希望以后你的每個生日,我都在?!?br/>
刀姐:“加一個我。我現在不出國了?!?br/>
“好?!鄙邢Pθ葸_到了眼底,
幾個大人去了廚房,開始有說有笑做飯,像是一場好友聚會,各自談論著這些年發(fā)生的趣事,遇到的奇葩,聽到的震驚世俗的八卦。
聽到笑的時候笑,罵的時候罵,震驚的時候呆住。
快吃飯時,刀姐訂得蛋糕也到了。
“媽媽,你過來?!鄙袑殸恐鴭寢尩氖值疥柵_。
陽臺放了一個可愛的小圓桌,圓桌上,是一個白色小盒子,盒子外面有一圈用紅色人民幣疊的千紙鶴?
千紙鶴有二十六個,兩千六百塊錢。
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的現金,誰教他疊的千紙鶴。
盒子上,有一張小卡片。
尚希拿了起來。
字有些歪歪扭扭,在努力寫得最好了?!居H愛的媽媽,祝你生日快樂,然后呢,崽崽最喜歡你啦,要早點找到男朋友!】
她原本是帶著笑看的,看到最后那句話,笑容一頓:“崽崽…你為什么希望媽媽找男朋友?”
尚寶捏了捏手指:“……那樣會多有一個人愛媽媽?!?br/>
尚希愣住。
有一瞬間,她腦海里是空白的,她真的沒想到兒子會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我覺得小寶貝說得對。”刀姐靠在陽臺門邊,開口。
周自悠也道:“其實喪喪,我也覺得你可以找個對象了。你才二十六歲,年輕漂亮,想要什么的沒有?”
刀姐雙手抱胸,神色認真:“我認識有幾個還可以,要不要我安排你們相個親?”
尚??扌Σ坏茫骸澳銈儍蓚€單身狗,確定要繼續(xù)說嗎?”
相親,她想都沒想過。
刀姐盯著尚希看了一會兒,突然道:“你知道吧,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你別把自己繃太緊,沒必要那么拼命。”
尚希沉默了一會,笑著嗯了一聲:“我知道?!?br/>
刀姐拍了拍她:“哪天想去相親了跟我說?!?br/>
尚寶送給媽媽的禮物,那個小盒子里面,裝著一條項鏈,一只小狼項鏈。
是他拆卸玩具時發(fā)現的,小小的一只狼崽圖案,就像是他。
最巧的,是圖案上有兩個字母:SS
他的名字叫尚疏,字母都是S開頭。
尚希滿眼驚喜,當即就讓兒子給她戴在了脖子上。
“謝謝崽崽,媽媽很喜歡。”
之后,他們有說有笑吃著飯,說著話,播放著歡快的生日歌。
尚希的二十六歲生日,過得和往常一樣,平淡且幸福。
小區(qū)門外。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代岑扭頭看了一眼身后沉默很久的男人,問:“辜總,需要我打尚小姐的電話嗎?”
“不用?!?br/>
辜聞看著窗外,小區(qū)里面的高樓,六樓的窗戶里,隱隱有人走過。
最終,他開了口:“走吧。”
晚上,她會回南風苑,
現在,他的存在太突兀,他不想打擾她。
在她的生日里,他沒有受到邀請,也沒資格去。不止是現在,今后的很多年,他的位置都是遠遠一邊待著。
他得習慣。
感受著鈍痛到麻木的心,辜聞唇角越發(fā)下壓了幾分。
當夜幕降臨時。
尚希的車終于開進南風苑。
她拉著兒子下車,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
“是爸爸。”
尚寶難得一天沒看到爸爸,這分鐘眼睛睜大了一分,晃著呆毛,朝著辜聞走去。
辜聞也邁開腳步,俯身把幼崽抱了起來,揉了一把他柔軟的黑發(fā),“今天跟你媽媽在一起玩得開心嗎?”
尚寶用力點頭:“開心呀!”
辜聞勾了勾唇:“乖,你先進屋,我跟你媽媽有話要說?!?br/>
尚寶轉眸看走上前來的媽媽。
“你去吧,媽媽一會兒就來。”
辜聞把幼崽放下,小家伙揮了揮手,就晃悠著小尾巴,往住宅里走去。
小家伙一走。
尚希目光淡淡落在辜聞身上:“辜先生,有什么事嗎?”
辜聞一天一夜沒睡覺了,他眼里紅血絲很明顯,此刻,他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很久不見的故人一樣,眼里平靜又沉重,愛意克制卻又要溢出。
“生日快樂。”他嗓音低沉動聽,低聲說。
“嗯謝謝?!?br/>
“開心嗎?”
尚希抿了抿唇:“還挺開心的。”
“那就好?!?br/>
看著面前女人漂亮白皙的面容,辜聞腦海里卻是她蒼白瘦弱,面色憔悴,眼里沒有光的照片。
他無聲扯了扯唇,低眉垂眼:“尚希,對不起?!?br/>
尚希微怔,疑惑地看著他。
辜聞心口一痛,想逃開她的視線,但他忍住了,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說:“五年前那晚,我發(fā),情期提前了三天,我在酒店房間等待救援的時候,你進了我的房間?!?br/>
“你對我上下其手,幾乎全身摸遍,你說你最喜歡我。”
尚希先是愣住,隨后臉色有些不自在,發(fā)燙。
干什么……要突然在這里說這事?
但辜聞的表情讓她冷靜下來,他在難過。他好像在說一件很沉痛的事。
“清醒過來后,我們已經糾纏在一起。我不喜歡純人類,我從小就發(fā)誓,我的伴侶不會是純人類??墒俏覀儼l(fā)生了關系?!?br/>
辜聞似乎想扯唇輕笑,讓氣氛別這么沉重,但他一扯唇,心里就哐當一聲響,某瞬間,他覺得自己悲哀到了極點。
“在我們狼人族,終生只有一個伴侶,我只能跟你在一起,我也決定跟你在一起。不過,我再次清醒過來已經在雪山冷潭里。
族人說你已經跑了。我對純人類的有偏見,我并不意外,但還是讓族人們去找過你。”
尚希瞳孔微縮,辜聞當年…來找過她?
“他們在江邊找到你,說起我的事?!惫悸動X得這里就是最諷刺的時候。
他近乎有些崩潰的失控了,頭上巨大的狼耳朵冒了出來,“你當時在崩潰時候說的話,族人誤會了,我也是。
我就那么錯過了你和幼崽這么多年。”
這一點,是他最無法接受的。
他對純人類的偏見深刻入骨,害得他眼瞎腿瘸,沒有親自再去找她。
“我以為我被你睡完了就跑,我以為,你是壞女人…”他的大耳朵低落地垂著,漆黑的眸子泛紅,盯著她。
尚希張了張嘴,緩緩低眸:“抱歉,我…”
“你不用道歉,”辜聞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想摸摸她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僵住了,緩緩收了回來,苦澀道:“你當時那么痛苦,如果我再調查清楚一點。你哭的時候,我至少…能給你擋一下江邊的冷風吧?!?br/>
尚希身側的手一下子握緊,某瞬間,她的心劇烈跳動了一下。
“我回不到以前了?!惫悸劦纳ひ艉艿秃茌p:“我沒資格追你當我的伴侶,”
辜聞盯著她,泛紅血絲的眼里,愛意洶涌翻滾,克制住想擁她入懷的沖動后,他說:“以后,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你喜歡誰,想跟他在一起,我…”他頓了一下,深呼吸,很艱難道:“我都幫你,我會一直幫你?!?br/>
他想親自護送她走上幸福安穩(wěn)的那條路。他會斬斷所有帶刺的荊棘,殺光襲擊她的野獸。
“我會一直、一直守護你。所以,你放心往前走吧。”
辜聞拿出了準備好的股份贈與合同,道:“我不想再看到你過顛沛流離的生活。在人類世界,錢很重要吧。
尚希,祝你二十六歲生日快樂,簽個字吧?!?br/>
尚希下意識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盯著股份兩個字,“你……為什么?我不……”
辜氏集團的股份,為什么…為什么給她…她又不是辜家的人。
辜聞知道這股份后面是多少錢嗎?
他瘋了吧!受什么刺激了?
還是,因為愧疚,因為她獨自帶崽的愧疚,所以??
就算是撫養(yǎng)費,也不至于拿辜氏集團的股份吧……
他是不是負責任過頭了?
尚希覺得他是不是…有點傻???還是狼人都這樣?
因為說現實點,他上次給了那條街就足夠了啊……
辜聞突然開了口:“幼崽還小,你覺得呢?”
尚希一愣。
她腦海里猛地響起刀姐的話。
辜家可不會只有尚寶一個孩子,到時候誰都有資格分一杯羹,還不知道她的寶兒能拿到多少呢!
她用不了那么多錢,但她兒子還小啊,聽說狼人的壽命很長。
尚希是過過苦日子的人,知道錢有多重要。
百年后,她離開這個世界。
她兒子還早呢。
現在辜聞既然愿意給,她不要是不是太傻了?普天之下,哪個做母親的,會嫌自己留給孩子的東西多了?
尚希頓時抬眼,美眸銳利了幾分,伸出手:“筆呢?”
辜聞看著她,看著看著,突然勾了勾唇,眼里浮現出一絲柔和的寵溺。
他從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鋼筆:“給你?!?br/>
都給你。
如果你愿意,想把他所有,包括他自己都給你。
尚希拿過筆,聽著男人嗓音都帶著醉人的低沉,正寵溺的盯著她。
她抿了抿唇,移開了目光。
莫名的,她有幾分不自在。
這只孤狼不好相處、氣人的模樣她見過,這副模樣,倒是少見。
旁邊的車門自動打開,她轉身進車,在車里的隔板上簽了字。
最后兩張房產證合同,讓她愣了下。
荷花小區(qū),七樓二號。
尚希目光落在這幾個字上,遲遲沒移開,她握緊筆,嘴唇顫抖了幾分。
十歲時,奶奶帶她來了荷花小區(qū)。
那套房,裝下了她和奶奶所有的回憶,那套房不是她的,但那里,是她的家。
她緩緩回頭,看向辜聞:“我記得…朱家不打算賣這套房子?!?br/>
辜聞:“加了點錢。”
點?
“你……”尚希腦子里都有些混亂,她不理解,“如果是撫養(yǎng)費你已經給夠了,如果是…愧疚,也給夠了吧。如果你這是在追我,我的回答還是否定?!?br/>
“你是商人,你知道么,你現在在做一件徹頭徹尾的虧本生意?!?br/>
說現實點,正常男人追求異性,對女方的好,送禮物,都是想要回報的,這很正常,誰都不想當冤大頭。
在一個帶不回家的女人身上花費時間精力,很多人都不想干這事,還會被親戚朋友罵傻逼、舔狗。
辜聞在她這里拿不回任何東西。
他還不清楚嗎?
“生意么?”辜聞長眸低垂,扯了扯唇:“我沒有想從你這里得到什么,我也不是在跟你交換什么?!?br/>
“我只是想幫你。”
他只是…心疼而已。
他嗓音很輕:“什么時候有空了,帶著幼崽回那里看看吧?!?br/>
尚希面上閃過一絲不知道怎么應對的慌亂,她習慣性低眸,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沒人能看清她的情緒,
——
——
嗚嗚嗚孤狼,好叭親媽心疼一秒。
家人們,凌晨四點半了??靸筛淖謹怠N宜X了。謝謝大家的小禮物嗚嗚。
白天更,昨晚通宵碼字,剛才寫了一千多字實在是困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