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秦時月,佛爺秦逸云。這般明顯的聯(lián)系讓人不懷疑都難,可是講到底,秦逸云也是個桀驁的人。
從勞爾羅特的斗爭中心退避出來已經(jīng)是最后的底線了,要秦逸云低調(diào)做人那實在是不可能的。那些個神級強者如果是真要對秦逸云痛下殺手,那么躲到天涯海角都不頂用。
秦逸云來到巴爾斯,只不過是給雙方一個臺階下。你假裝不知道,我假裝不在意,大家面子上過得去,也沒有什么追殺千里的理由。
神級強者也未必愿意得罪秦府,畢竟秦府背后和各個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拼個魚死網(wǎng)破對誰都沒好處。
這就是人情世故。
巴爾斯王國邊疆的城市里,“妖僧秦時月”已經(jīng)一拳一腳硬生生打穿了城門,瀟灑地把酒壇隨手一拋,砸個粉碎。背后是昏迷不醒或疼痛呻吟的城防兵和上官家族騎士。
“走啦?!北硨χ鴶[擺手,妖僧對那個唯一站著的好心小騎士招呼了一聲再見。
上官晴和上官回人咬咬牙,一瘸一拐地跟著妖僧的腳步,走向遠方。修羅一聲不吭,好像一道披著黑甲的影子。
媽耶,一個人打穿一座城!
年輕的騎士愣愣站在原地,目送四人離開,世界觀受到極大的沖擊。
別說是逼近神級門檻的秦逸云了,就算是圣級強者要從內(nèi)部打穿這座防御力薄弱的城市也并非難事。真正令人錯愕的大概是秦逸云全程一人不殺吧。
雖是妖僧,但卻也講究殺戒,也算是心誠了。
“你到底有什么陰謀!”上官晴對秦逸云抱有十二萬分的敵意,定定看著那個蹦蹦跳跳的少年一點不敢松懈。
“哎呀,你好煩呀?!鼻匾菰频闪怂谎?,這個問題被問了幾十遍了,說實話怎么沒人信呢?“我來巴爾斯王國,要打入上官家族,趁亂奪取上官家族,再教唆瑪爾斯公爵叛亂。這時候跟著起兵,以五分之一國土為代價,邀請羅曼帝國參戰(zhàn)。再弄死其他貴族——這樣,我就是巴爾斯的新國王。我這樣說,滿意了嗎?”
“卑鄙小人!”
“你是缺心眼還是咋滴?好賴話聽不出來?。俊鼻匾菰瓢琢怂谎?,真是不想和上官晴說話感覺拉低智商。
上官回人也很無奈啊,他大小就知道大小姐心性耿直,但沒想到竟然能這么耿直!能不能悠著點,這妖僧反手就能摁死我們好嗎!
好在妖僧并不計較:“去去去,肚子餓啦。生火,給醬牛肉熱一熱?!?br/>
真是煩得不行,剛剛還在對自己起了一個文藝范的假名沾沾自喜,現(xiàn)在被上官晴煩得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秦時月的名字就是這么來的。
然而大小姐出身的上官晴卻很不滿秦時月的命令語氣。騎士訓練吃苦耐勞是沒錯,但也不是來伺候人的!
“端茶倒水,鞍前馬后?!鼻貢r月幸災樂禍地環(huán)抱著雙臂,亮晶晶的綠眸子看著上官晴,“你以為你憑什么死里逃生?”
“那還不是你害的!”上官晴怒道,一說就來氣,“如果不是你,我們早就離開王國了!”
“你說得對,女士?!毖ち伺げ弊樱^捏得咔咔作響,“但問題是,你為什么試圖和劫匪講道理呢?”
身上被揍的地方還隱隱作痛,上官晴考慮再三,不得不選擇“大丈夫能屈能伸”到道路。氣哼哼地拉著上官回人去生火去。
巴爾斯在四百年前應該是波特帝國的兩塊大領(lǐng)地,巴爾領(lǐng)和庫提斯領(lǐng)——也就是現(xiàn)在所說的巴爾庫提斯王國。
年輕的羅曼帝國發(fā)起吞并戰(zhàn)爭,幾乎收復了除拉克帝國占據(jù)之外的所有原波特帝國的國土。能夠在羅曼帝國收復狂潮中屹立不倒,巴爾斯王國自然有獨到之處。
這個國家的騎士文化相當濃厚,戰(zhàn)爭時候能夠從民間汲取的武裝力量多得驚人。硬生生把羅曼帝國的大嘴扼在了三界河之外。
當然,這不是秦逸云該關(guān)心的問題,他比較在乎的是神明留下的“可攜帶式領(lǐng)域”,這是他短時間打開局面的最好途經(jīng)。
勞爾羅特那邊……恐怕這兩天就要打起來了,秦逸云之前做的兩個極端猜測,不管是哪一個應驗,都是塞滿了血肉和殘忍。亡靈絕對不會按耐多久,力量積蓄得差不多,它們就要掀開棺材板向活人索命。
和亡靈作戰(zhàn),對耗絕對是傻瓜行為,亡靈只會在消耗戰(zhàn)中越打越多,越打越強!真正決定這場戰(zhàn)爭的是高端力量的對決,如果能夠摧毀亡靈天災源頭的亡靈法師,一切都會變得極其簡單。
可是那個等級的戰(zhàn)斗,沒有凝聚領(lǐng)域是根本無法立足的,更不用說參與其中。哪怕是最強的半神級強者踏進去,也和炮灰沒什么區(qū)別——秦逸云也一樣。
“炎蓮”和“凈蓮”這兩個神明留下來的道具正是秦逸云盯準的目標。根據(jù)黑皮書的模糊記載,這兩個可攜帶領(lǐng)域后來對神明幾乎沒有幫助,也就被隨手丟棄在塔多城附近的某個地方。
某個地方……秦逸云頗有怨念。那黑皮書就不能記載詳細一點嗎?天知道,這個“某個地方”是塔多城方圓幾里!
火堆旁上官家的兩個騎士還抱團縮在那里,上官回人還在苦口婆心用“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之類的話在勸慰上官晴,真是操碎了心。
“……你看,這個秦……秦時月的力量確實不弱,我估摸著至少有圣級后期甚至圣級巔峰。雖然看年齡來說很不可思議,但是他的力量確實足夠給我們撐腰。如果遇上上官明,我們未必沒有一戰(zhàn)之力。”上官回人冷靜分析一波,試圖緩解一下大小姐的情緒壓力,“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和這個人好好相處。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那個騎士……那個穿黑色鎧甲的人,實際上也是聽從秦時月的。雖然摸不清境界,但能夠一瞬間擊敗我,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很可能也是圣級!”
“可是……”上官晴咽不下這口氣,更多的還有懷疑秦逸云意圖不軌。
“我們沒得選。”上官回人看了看手里的醬牛肉,又抬起眼皮,又重復了一遍,“我們沒得選。”
上官晴有些挫敗,伸手握了握劍柄又頹然放下。和秦逸云起沖突沒什么好果子吃,只是顯而易見的。
“那是你們眼光短淺。”秦逸云的諷刺飄了過來,他笑瞇瞇地盯著上官家的兩個騎士?!凹覈煜?,你們看到的只是家?!?br/>
“住口!”上官晴氣得就要把醬牛肉砸出去。
“莫欺少年窮!”相對來說,上官回人倒是克制許多,摁下大小姐沖動的行為。
“哈哈,也對?!鼻匾菰扑斓匦ζ饋?,拍拍手站起身來,“莫笑年少志氣短,兩管大袖起風瀾?!?br/>
他的眼睛亮晶晶,閃閃發(fā)光,迎著陽光顯得格外迷人,好像兩顆剔透美麗的寶石。如果巽夜在這里的話,肯定知道這個毒瘤又要開始禍害人世間了。
“走咯?!鼻匾菰菩χ泻粢宦暎刂箨懢鸵徊讲阶呦蜻b遠的塔多城方向。哼哼唧唧低聲唱著不知名的歌兒,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
“有你后悔的時候!”上官晴盯著秦逸云的背影,暗咬銀牙。
秦逸云改變主意了,是的,這個喜怒無常的家伙又改變了主要,他突然就對上官家族有了興趣。
這實在說不上是好事,被佛爺盯上,視為盤中餐——上官家族當真的倒霉!
不要讓人知道你依憑什么,這樣你才能沒有破綻。不要讓人知道你在渴求什么,這樣你就能隱藏尖刀。
這就是瘋子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