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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千惜來說,康澤能活著就好,只要他還能活著,身子總能慢慢地調(diào)理好的。
“瑞王爺受此重創(chuàng),將來還能不能上戰(zhàn)場卻是未可知,臣只能盡心為王爺調(diào)養(yǎng)?!鼻С鲩T時,聽到何浩與明卓葳低聲地說著話,千惜抬眼看向明卓葳,明卓葳恰巧地回頭看來,兩人四目以對,何浩半響沒聽到明卓葳的回答,回頭一看到千惜,連忙行禮道:“見過娘娘?!?br/>
千惜點了點頭,明卓葳道:“盡心為瑞王調(diào)理,一定要讓他恢復(fù)原來的樣子?!?br/>
何浩想再提醒著明卓葳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可他亦敏銳地感覺到千惜跟明卓葳的之間的氣息不太對,只能趕緊地答應(yīng)下來,“陛下若無事,臣告退了。”
明卓葳點了頭,何浩與千惜福了福身,這才退了去。而千惜望著明卓葳問道:“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于我?”
“胡說些什么?”明卓葳喝了一句,千惜冷笑道:“妾身失蹤這些日子,陛下不知?”
明卓葳撩了一眼千惜,“你怪我?”
“妾身不應(yīng)該怪嗎?”千惜這會兒并沒有說那虛假之言,“所以妾身才會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妾身。陛下要拿妾身做誘餌,那是為了天下,為了大肅朝,是為大義。妾身清楚,可是,清楚卻不是非要接受,妾身接受不了陛下如此的對待,尤其阿澤險些喪命?!?br/>
明卓葳盯著千惜,“阿澤找到你,為什么不立刻帶你回京?”
“因為我不想回來?!鼻绱颂寡?,明卓葳雙目似裂地看著千惜,千惜并不畏懼過迎奧明卓葳,“陛下,我累了,那樣性命被人捏在手心的日子,任人擺布是為棋子的日子,真累,累得妾身再也不想過下去?!?br/>
“你怎么敢說?”明卓葳一直覺得千惜已經(jīng)按照他想要的模樣改變著,可如今,千惜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完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瞇著眼睛透著危險的盯著千惜。
“所以,我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于我。陛下,你不累嗎?連你的親人,妻子,兒子,全都為了你的目的而由你任意的擺布,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你由始至終都是孤軍奮戰(zhàn),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嗎?”千惜既然敢承認(rèn),自然也就不再怕明卓葳。
“比起你的下屬,我和阿弘阿澤都更可憐,他們是將自己的前程托付于你,你總會如他們所愿,但我們是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你,結(jié)果呢,卻是截然相反,最不拿我們的性命當(dāng)回事兒,是你?!鼻樽约焊杏X到可憐,她一直都靠著明卓葳那不確定的善心而活著,哪怕為此她亮成了她的籌碼,只想以此而為自己和孩子多爭取多一份保護(hù),可結(jié)果,她的目的從來沒有達(dá)到過。明卓葳從來沒有將他們放在心上,任意作為誘餌,隨意的舍棄。
明卓葳反駁不出來,因為千惜說的并不假,這次的事兒,他連自己的性命都置于棋盤之中,千惜更是其中最重要的誘餌。
“陛下想說,就連陛下自己也是將性命置于此局,成王敗寇,一局而定?!?br/>
“不,這一局我是一定會贏的,因為你在。”明卓葳回答,“就算我不在京城,只要有你在,憑著我留給你的人,你一定可以幫我穩(wěn)住京城的局面,只要京城的局面穩(wěn)著,他們想要京城起亂而從中得利就絕不可能,如此一來,他們只能按照我的布局一步一步露出他們的馬腳?!?br/>
千惜一笑了,“那陛下定是也想不到,在你與世家博弈之時,會出現(xiàn)第三拔人吧。”
明卓葳的臉色一變,千惜繼續(xù)地道:“陛下不是想不到會有第三拔人的出現(xiàn),只是在陛下看來,比起那些無足輕重的人,將幾大世家連根拔起更顯得要緊?!?br/>
“在陛下的心中,權(quán)勢當(dāng)真就那么的重要嗎?如果這世家再無人與你分享你的權(quán)勢地位,也沒有人繼承你奮力打下的諸多家業(yè),那樣有意思嗎?”千惜再問,明卓葳篤定地道:“不會的,不會有那一日的?!?br/>
就算沒有康弘,沒有了康澤,還有康回,康諾,他的家業(yè),總會有人來承繼的。
千惜像是看透了明卓葳的想法,臉上更似結(jié)了一層冰霜,明卓葳啊,一直就是這樣自負(fù)的人吶,他們的孩子他看來,哪一個都是一樣的,只要他們有本事,將來他的基業(yè)要給誰都可以。
咬了咬唇,千惜鄭重地道:“陛下,我想要一支暗衛(wèi),一只能夠由我完全掌握調(diào)遣的暗衛(wèi)?!?br/>
“你不是早便已經(jīng)有了嗎?”明卓葳的回答讓千惜的心一緊,顯然這些她與康澤做的事兒他都看在眼里,看在眼里卻從來都不發(fā)一言,這個男人的可怕,千惜更是讓自己暗自警惕。
“陛下既知妾身的暗衛(wèi),那也該知道,輕此一事兒,妾身的暗衛(wèi)一無所剩。”千惜的回答,再次惹得明卓葳多看了她幾眼,“理由呢?”
千惜道:“妾身只想保護(hù)自己,保護(hù)阿弘他們兄弟。”
不管這個答案是真是假,卻是最能說服明卓葳的理由?!皳碛辛四阏J(rèn)為可以保護(hù)你自己的能力,這樣,你才會心甘情愿地留在這里,不會再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明卓葳走近千惜,拿著她的一撮發(fā)絲輕聲地問,千惜一笑道:“有阿澤這樣的教訓(xùn),妾身這一輩子,只要陛下還在一日,就不可能避得開,逃得了,除非妾身死了?!?br/>
這樣的笑容,透著的是一股子凄涼。明卓葳并不喜歡的,但是,“你還得記住一樣,你的一切都是我給你,你要什么,也該像如今這般,親口問我要?!?br/>
明卓葳的心思,晦暗不明,變化太多,千惜心中冷冷地一笑了,臉上卻溫順地凝望著明卓葳?!斑@一次的事兒,且念你受了如此大的刺激,我便不與你計較了,不會再有下一次,知道嗎?”
如此暗含著警告,顯然對于千惜竟然想要留在歸隱山林的想法甚是惱怒。
送走了明卓葳,千惜回到屋里時背后已是沁透了汗水,葉氏連忙放下手里的藥跑了過來,“怎么了?”
“沒事了,暗衛(wèi)已經(jīng)要到了?!鼻Р辉c葉氏提起和明卓葳的對話,亦是不曾多提??墒前?,這些年來,有著兩世經(jīng)歷的明卓葳依然在不斷地成長著,反觀她自己,同樣有著兩世的經(jīng)歷,卻連在他面前動心思都不敢,只能用著最直接的方式,還是仗著明卓葳對她那若有似無的曖昧態(tài)度。
千惜低下頭一笑,深吸了一口氣兒,葉氏有些擔(dān)心地皺起了眉頭,“陛下給得如此爽快,會不會?”
“不會的,他有他的驕傲,再者有些事兒,防是防不了的。”千惜并不擔(dān)心明卓葳給她的人會做假,人到了她的手上,如果她沒有本事將人收伏了,人還是向著明卓葳,那便是她的問題,如何能怪明卓葳呢。
葉氏道:“說的是,斷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而且,如果手上的人足夠的強(qiáng)大了,也不怕他們打探?!?br/>
“要人只是開始,如何利用這些人強(qiáng)大才是最主要的。”千惜早已想好了下一步該怎么做,她沒有反盾,手上練出來的人與世家的暗衛(wèi)差得太遠(yuǎn),那日的交戰(zhàn),尤其讓她意識到這一點。問明卓葳要人,千惜是要借這些人的手,訓(xùn)練出她真正要的人來。
“娘娘都想好了?”聽到千惜的打算,葉氏可算是松了一口氣兒,千惜點了點頭。“那娘娘何時回宮?”
這是迫在眉睫的事兒,千惜道:“過兩日待阿澤的傷勢好轉(zhuǎn)些吧?!?br/>
“太上皇被害,太后回京了。我還與娘娘說說如今京中與宮中的局勢吧。”葉氏自動地說起,千惜身邊的人都不在,外頭的事兒,她就是個睜眼瞎,如果千惜這般的回宮,就依著莫氏的強(qiáng)悍,還有她那長輩的身份,一個孝字往千惜的頭上一扣,千惜就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千惜洗耳恭聽,葉氏細(xì)細(xì)說起,“娘娘當(dāng)日失蹤,陛下回京即將幾大世家拿下,打入天牢,其后拿出了幾大世家所犯的罪行,有他們貪臟枉法,結(jié)黨營私,毒害太上皇,包括誘殺娘娘的鐵證,但世家勢力錯根盤節(jié),雖剛經(jīng)內(nèi)亂,勢力有所瓦解,但根子還在,陛下若是將幾大世家之人盡數(shù)誅殺,恐怕得不償失?!?br/>
點點頭,千惜表示明白,葉氏繼續(xù)道:“所以陛下是暫時不會動他們的,可不動,同樣也不放,若是放了,連殺害太上皇,刺殺皇后這樣的大罪都可赦免,來日他們要殺的可就是陛下了?!?br/>
葉氏說得十分的惡意,千惜搖頭道:“陛下只怕是另有所圖?!?br/>
瞪大眼睛,葉氏道:“另有所圖?幾大世家的人都被陛下捉了,但有所圖,還能圖什么?”
“財富,還有兵權(quán)?!鼻埧冢~氏瞠目結(jié)舌,千惜道:“我若是陛下,如今最忌憚世家的,只有這兩樣。幾大世家,均是歷經(jīng)前朝,明家是什么情況,再沒有比陛下清楚了,那么幾大世家的底細(xì),陛下也同樣知道。陛下是依著世家的財富,兵力而成就了今日,同樣的事情,陛下不會再讓他們發(fā)生的?!?br/>
葉氏道:“可新朝初建,他就如此迫不及待?”
“幾大世家,又何嘗不是時時想著如何將明家的大權(quán)架空,連太上皇因他們要誘使陛下離宮而被他們使了毒計殺害,要說急,他們比陛下可是著急得多了?!鼻瑯又赋隽藥状笫兰业淖鳛?,“而且,所謂的世家,用的卻是那等齷齪的手段,簡單枉稱世家。”
千惜對這些爛到骨子里的世家當(dāng)真沒有半點的好感吶,以為自己是世家,高高在上,卻盡是干著那些剝削著底層的百姓,為非作歹的事兒,只為了他們能過得更好一些。這樣的世家啊,早就不應(yīng)該再存在了。
葉氏拿眼看了千惜,透著一股子不確定,千惜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詢問道:“怎么?”
“娘娘似是對世家并無好感?”葉氏也不欺騙于千惜,直接地問。
“你覺得像京城的這些世家算得上世家嗎?”千惜不答反問,在京城也算是住了些日子了,葉氏對世家吧,也有那么一點點的了解,千惜說的那些內(nèi)容,那還真是沒造假的,葉氏想到昔日從先生口中所說的世家,不得不誠實地?fù)u了搖頭,“空有世家之名,卻無世家之風(fēng)?!?br/>
“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不錯,世家是有著最多的藏書,最淵博的博士,這是貧民不能比的。可擁著著最好的資源,他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用著這些最好的東西,為國,為民盡一份心。相反,只是揮霍著他們祖先打下的家業(yè),處處自詡是世家,做的卻是連禽獸都不如的事兒,像這樣的世家,還有存在的意義嗎?也該讓人取而代之了?!鼻缡钦f著。
葉氏捉住了千惜話中的重點,取而代之?拿眼看了千惜,千惜立刻明白了她眼神的含義,“這是我的想法,卻不是陛下的,只怕在陛下的有生之年,世家都得縮著脖子做人,不管是哪一個世家?!?br/>
“而且,陛下要壓制世家,已經(jīng)有所動作了?!?br/>
“娘娘說的是前些日子陛下命兩位王爺前往各州各縣接學(xué)子的事兒?!比~氏這一點能夠肯定的啦,千惜點頭,“不錯,那不過是一個開始,好戲啊,還在后頭呢。曾經(jīng)錯根盤節(jié)的世家啊,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前朝時的皇帝但凡一動,他們立刻罷朝跪在宮前,非逼著皇帝不得不收回成命,只因百官罷朝啊,京城癱瘓事小,整個天下都亂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br/>
千惜拍拍葉氏的手,“來日何浩的成就,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