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霍看著山上隱隱浮動的清氣無聲的笑了一下,何況這結界凝聚的是歷代清都山掌門的功力,有句話說的好,余威尚在,他還沒有放肆到和這些前輩對上的程度。
一路上繁花盛開,綠葉陰濃,怪石嶙峋,清泉流淌,頭上白云浮動,偶熱長空萬里有孤鴻托信,不遠萬里表個衷情,四周淡綠鵝黃處不時也會有鳥聲蟲鳴,兩個人踏著一路煙草雨露慢行,處處風景讓李愔想起初次踏進后山的場景。
時光匆匆,白駒過隙,他的心境已改,所以看同樣的風景才會是不同心情嗎?那么,那時的謝泠焉心中有想些什么?那時的謝泠焉與此時的謝泠焉又有何不同?
不久蘇霍拉著他在一處山洞前停住,條條綠蘿滿布,層層疊疊,如同瀑布,山洞里有寒風襲來,吹拂著瀑布一樣的綠蘿索索作響。
“這是什么地方?”李愔的眉心擰了一下,那從山洞里傳來的寒風隱隱帶著不祥的味道。
“這個地方叫無余思洞。”蘇霍一手拂開遮擋的綠蘿,目光幽深的看向山洞內,那里漆黑一片,只有呼嘯的風聲掠過。
無余思?
怎樣兇險的境況才能讓人無余思?
“師父從未說過清都山還有這么一個奇怪的地方。”李愔不自覺的把手按在了身后的短劍上。
蘇霍看見他這一動挑了一下眉?!靶∽樱挥镁o張,現在還沒到動手的時候?!?br/>
也就是說還是要動手是嗎?
李愔暗想,腳下已經隨蘇霍走到了漆黑的山洞里。
當外面的光線再透不進來的一刻,蘇霍瀟灑的打了個響指,一道橘紅的火光便兀自橫空浮現,搖搖晃晃的飄動在兩人跟前。
“前輩,這里到底有什么?”
蘇霍在微弱的火光下回頭一頭,表情得意的說道:“這里有一顆千年妖丹。”
千年妖丹?
李愔皺眉說道:“妖的元丹不是離體就消散了?”
蘇霍粗狂的臉龐在晦明不定的火光下顯得有幾分詭異,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愔一眼。
“一般的妖精元丹確實會在本體死亡后就離體消散,但是這顆元丹的主人卻不是個一般的存在,他是一條活了千年的蛇精?!?br/>
“那又如何?”李愔不解。
“蛇,又稱小龍。一條修行千年的蛇,一旦扛過天劫是有可能化為通天徹地的龍神的?!?br/>
蘇霍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在耳邊回響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山洞的深處,洞中寒氣越發(fā)的逼人,李愔暗暗調動周身的內力去抵抗這股莫名帶著壓迫感的寒氣,卻依舊覺得四肢漸冷。
“可惜它沒有扛過最后那道天劫的到來,最后只能葬身在這清都山不見天日的地方?!?br/>
走著走著,蘇霍突然停下了腳步,不遠處崎嶇不平的石頭被一層淺藍色的光暈籠罩,石頭上到處是錯綜復雜的紅色符咒,四周的墻壁上更是貼滿了層層疊疊的各色咒符,在淺藍色的光暈下化作一條條扭曲的弧線,而被這些弧線包圍的中間的一顆懸空浮動的藍色內丹。
李愔在看到它的那顆就明白了這洞里的寒氣從何而來了。
千年的妖力被封。
離脫胎換骨一步之遙卻身死魂滅。
大約任何人或者妖都會怨恨深重吧?
李愔輕聲問道:“它為何會失???”
蘇霍看著那顆內丹幽幽的嘆了口氣,說道:“妖的修行雖比人快捷,且沒有那么多禁忌,但是也并非那么容易,說到底都是逆天而行總要付出代價,而且一旦出了岔子不要說脫胎換骨不魂飛魄散就算不錯了,所有,有人為了早日功成自然要做些出格的事情,而這一個就是?!?br/>
“它做了什么?”
蘇霍笑了一下,粗狂的臉上似乎蕩出了一絲無奈?!八鲞^很多出格的事情,而最出格的就是招惹了清都山的人?!?br/>
李愔的心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有一點冷又有一點說不出的疼。他緊握了一下拳頭,片刻后才慢慢松開,低聲問道:“是師父?”
蘇霍冷哼了一聲,搖頭?!澳銕煾改菚r候還是個廢材,要是她對上這蛇妖只怕早就被吞食入腹了。”
李愔微微的舒了口氣,只要不是謝泠焉就好,只要不是她就好!
“那是什么人能除掉修行千年的蛇妖?”
蘇霍指了指石頭上鮮紅的符咒,嘴角泛起一絲不著痕跡的笑意?!翱吹侥男]有,那是被稱為無余思的血符,一定被這樣的符咒鎮(zhèn)住,那真的是此生除了束手就擒就不作他想的東西。而能創(chuàng)造出這種東西的人整個清都山除了前任掌門之外不做他人想。”
“清都山前任掌門?是謝綽?”
那個傳說中五百年不遇的天才,那個以一己之力抵擋大梁數萬鐵騎最后被冥帝李掣奚付之一炬的人。
“正是!”
蘇霍眉眼含笑,笑得意味深長。
李愔對上那樣的笑容莫名心里一緊。他以舌尖抵住牙齒片刻后低聲問道:“可是他已經去世百年,難道這些符百年之后還能鎮(zhèn)壓一顆妖力不散的元丹?”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人該有多厲害?
“你知道什么叫血符嗎?”蘇霍眉眼森冷。“那可是謝綽,他死后百日不腐,觸之不倒,要不然李掣奚也不會怕到一把火燒了他。以他的血為引,以他的法力注入符咒,百年之后威力猶存也不就沒那么值得驚訝了。何況,這里還有謝泠焉的手筆呢?!?br/>
蘇霍長臂一揮,指向四周墻壁上的符咒?!爸x泠焉雖然懶,但是時間多,所以她沒事來晃晃的時候想必著意添了不少?!?br/>
“師父?”李愔看著那些符咒愣了一下,繚亂的符咒上浮動的是他熟悉的靈力,那是專屬于謝泠焉的符號。“師父她為什么要來這里?”
蘇霍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一個白癡一樣。“小子,這可是千年的妖丹,誰吃了都可以功力大增。謝泠焉會允許這樣的東西落到旁人手中,當然要加強戒備了,不信嗎?我證明給你看?!?br/>
當蘇霍看到李愔木然的表情時冷笑一聲,一掌朝那顆妖丹揮了過去,四周頓時火光四射,四周墻壁上的符咒嘶嘶作響,像一條條被驚動的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突出一道道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毒液,在空氣中畫出陰險而扭曲的線條,交織著讓人不敢往前一步。
“這是……”
李愔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殺意一時,尤其這殺意的背后是謝泠焉,他一時愣住了,臉色有些許難看。
蘇霍的臉色卻是有些興奮的,眼睛深處泛著火光。“這就是謝泠焉的手筆,小子,你說要是我把這顆妖塞到你腹中的話,你有沒有機會戰(zhàn)勝謝泠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