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白色中回蕩的溫暖
蘇雅蘭眼淚摩挲瞧著,床榻上毫無一絲血色的兒子。口中還念念不忘,喊著:“...不要...婉兒...”心中當真是又氣,又酸。
氣的是兒子身子骨孱弱,卻還想著別的女子。自己當初冰天雪地受累,如今卻連累兒子。
酸的卻是,在這時兒子嘴中還念叨著,未過門的媳婦。快要操碎的心的母親,兒子卻為曾提及。
說著,說著,蘇雅蘭未施粉黛的素顏,一行清淚,不自覺的順著臉頰滴落而下,摔碎在被衾之上,好似此時摔碎的是她那一顆愛子的身心,無言的痛彌漫在心間。無聲的泣嘆下,女子手捏絲巾拭淚,渾然未知床上少年此刻已然雙眼輕輕顫動數(shù)下
一聲女子,輕聲嘆息回蕩在屋內。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羅長義睜開他那沉閉多日的雙眼,帶著虛弱與迷茫轉動下雙瞳,他怔怔的瞧著床邊,容顏憔悴雙肩微顫,穿一身淡白素雅綴菊長衣,眼眶泛紅的娘親。心中的不忍與難過之意越發(fā)濃了,想說點什么,嘴巴蠕動下卻不由的咳嗽了起來。
羅長義不由的歉意喚道:“娘,娘親,讓你受驚了?!闭f著間...又劇烈咳嗽起來。
蘇雅蘭手捏白藍花絲巾,拭掉眼眶泛出的淚水。瞧見兒子醒來,心中被掉起的心當下放下一半,可看見醒來的兒子,說出這一番話。當真是喜淚交加,強忍著眼眶泛出的淚水。柔荑撫摸著兒子冰涼的左手,清麗的容顏不由欣慰一笑,柔聲道:“傻孩子,你是娘的心頭肉,娘親看見你好起來自然是高心得。怎么會難過了”
院落外,隱隱約約間傳來陣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好少極為緊迫般。
人還未見,卻傳來了幾聲說話聲。
“丑小子老子讓你好好習武,你不聽。現(xiàn)在好了吧,當著那么多相親的面,我羅候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個王八蛋?!?br/>
“你他娘的罵誰王八蛋了!我孫子是王八蛋,你老爹我豈不是老王八蛋了。”只見滿頭銀絲,身體魁壯的老者,右臉至嘴角邊猙獰而可怖的疤痕,尤如虬龍盤根的老者喊道。說話時整個臉上肌腱扭曲,給人一種望而生畏壓迫之感。
這一個早已褪去一身戎裝的老者,一如既往的雄渾豪邁。
“啪”一巴掌清脆聲響起。
羅侯摸著有些發(fā)疼的后腦勺,眼神幽怨,嘴里嘀咕道:“還不是你個老不死,寵壞了他。我這個親生兒子,都沒見這么疼過?!彼较?,眼神越是幽怨,一轉眼卻又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時候吃起兒子的醋了。
羅萬軍自然瞧見兒子在他眼底下的小動作,眉頭不由一簇,一種不怒自威之勢浮然而躍。眼角瞥見在整個羅家也算上名號的兒子,最后嘴角不由抽抽幾下,一時倒有些苦笑不得。
羅侯感覺到老父親瞥來的目光,一時心中升起忐忑之意,難道是自己剛才小聲嘀咕被老父親聽到?
此時的他明白,在外自己是一個驍勇善戰(zhàn)將軍??捎讜r自己是在家中老父親多年來,一直深入骨髓的刮練,和其虎威下成長起來,這些早都融入一身血液。讓他不知覺間,心頭對老父親產生一種敬畏之意,直到如今。
羅侯抬眼處,只見一向剛猛著稱的老父親。這時精亮雙眼,隱含憂慮與掛懷之色,讓他心頭沒來由對老爺子的身子骨升起擔憂。說到著,他又想起以前每次從邊境‘三線峽’歸來..
他每次星夜披甲而歸時,每回見到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不是窩在自己的小窩,便是藏在老爺子屋中。每每下了狠心想出手教訓時,不是夫人從中作梗,要不晚上吹吹枕邊風。便是早已褪去一身戎裝的老爺子,次次出言維護。讓他這個在外威風凜凜的將軍,每次都是草草了事,而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越是囂張,也越發(fā)的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中。
可想到著,不由的嘆了口氣。這些都是做父親虧欠兒子的地方!
聽到屋內傳來的咳嗽聲,羅侯原本緊崩的臉色也是一松。冷冽的眼神,閃過一絲愧色,不過眨眼又被他很好按下。
“難得你這次回來,快進去吧!他們娘兩一直很是惦記你?!崩蠣斪右恢贝执蟮纳らT,這時也壓了下,嗡聲說道。
說著間,爺倆先后邁步進了內屋。
羅萬軍瞧見屋子里,幾個穿著得體,嬌俏丫鬟一直側身小心侍奉一旁,心中不由點了點頭。說道:
“小心伺候主子當賞,各賞銀錢十兩,出去領賞吧?!?br/>
屋子中幾個不過豆蔻年華姑娘,面上一喜,一躬身齊聲聲道:“多謝老太爺有賞,奴婢們自當盡心?!闭f著,眾丫鬟依次退了出去。
蘇雅蘭聽聞門外熙攘聲起,不由的心中一喜,那一抹為子擔憂的心此刻也悄悄的在心中放下,想著窗外那位為國征戰(zhàn),日月奔波的男子,蘇雅蘭不由的心生一抹柔情與自豪
當下瞧見進門而入的老爺子和披甲帶塵的夫君,連忙起身盈盈一禮。眼眶微紅,怔怔的看著瘦了許多的夫君。
夫妻二人好似心有靈犀般,羅侯也看向蘇雅蘭,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兩人眼中都含有一抹影藏不住的柔情。
羅萬軍緊身走到,刻有雕紋花式的南越紫衫制成床頭。慈祥雙眼瞧著前幾天還活奔亂跳地,現(xiàn)在卻滿臉沒有一絲血色雙唇干裂,不到十二歲的孫子。羅萬軍八字眉倒豎,雙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疼惜,滿是老繭的五指死死的握成拳狀,五指關節(jié)不時嘎吱作響。不知道他想起什么,緊握的拳頭又松了松,可額頭暴起的青筋,卻顯示此時心情并未平靜。
蘇雅蘭兩眼定定瞧著,不足數(shù)尺遠面容沉穩(wěn)的夫君,一直不安的心也突然放了下來。數(shù)日來整個人緊繃的心神更是一松,素雅容顏之上這時露出一絲安慰神色。
這時的羅長義卻是已沉沉進入睡夢之中,幾天前的羞辱與身心之中的傷痛,早已折磨著這個年輕少年疲憊不堪。
昏睡過去的他,并不知道一直和藹可親的爺爺,還有一直面容冷峻嚴肅披星趕月間回來的父親,都深深看著他,眼含疼惜與擔心。
一時屋內三人都沒有開口說什么,只是各自站在床頭,靜靜的望著床榻上的病態(tài)少年。他們一時心底都升起愧疚與歉然之意,他們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又或是在害怕些什么。
他們從未想過,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和不愿相信的東西,有一天真真實實的擺放在眾人眼前。這一切都來的太快,太突然,讓他們一時都險些慌了手腳,不過好在只是一場虛驚。
就這樣,稍大的屋子,突然間,陷入了怪異地寂靜中。好似一座空寂已久的鬼屋般,讓人害怕。
房屋內眾人又靜靜瞧著睡過去的少年幾眼,帶著不舍,然后輕腳輕聲走出了,這個另他們無所適從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