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闕歌是不怕的。
但一行人進了觀影室,頭頂?shù)臒粢魂P(guān),只剩下頭頂攝像頭的紅光還有投影的微光,再把投影的聲音調(diào)到最大,只要唬到一個人,那么整個氣氛就成了,所有人基本都害怕了。
不過,好像也有例外的。
她瞟了眼攝像頭的位置,微微調(diào)整下角度,用平常的眼光掃視身旁站得筆直,波瀾不驚看著投影的男人。
“哎?!?br/>
不知是氣氛渲染的緣故還是內(nèi)心躁動的緣故,闕歌壓低聲音,眉眼間有了幾分得意之色,示意他看旁邊害怕得慢慢靠近的兩人。しΙиgㄚuΤXΤ.ΠěT
目不斜視的男人聽見氣聲,頭也不轉(zhuǎn),相當敷衍地瞥了她一眼,也不感興趣她示意的方向,繼續(xù)面若冰霜地正視投影儀,嘴角在眼珠居中的那會,多了抹極具深意的弧度。
“切?!?br/>
自討無趣的闕歌抽抽嘴角,暗罵了句臭男人便也兩手抱胸重新看回屏幕。
一邊因為害怕而下意識挨近新晉流量小生的伊漪察覺這邊的動靜,眼底妒光一閃,回張嘉偉一個假笑,就顧作嬌弱膽小地湊近男人,套近乎。
“顧總,你還記得嗎,上次在酒會我們見過的。”
“你認錯人了,我從來不去酒會?!?br/>
完全沒有一點的遲疑,大小姐一開口,他就否認,語氣平緩且毫無波瀾。
氣氛一度凝重起來,吃了癟的闕歌還沒成型的不快頓時消散,她眨眨眼,別過頭,努力憋笑。
沒想到話題終結(jié)得那么快,大小姐尷尬地撥撥頭發(fā),臉色難看地重新看投影。
錄像已經(jīng)播放到gao潮部分,本來還是陰森的夜半醫(yī)院走廊,鏡頭忽然一切,就是血淋淋的病房床底,驚悚沒過,緊接著嗖地就是放大的半邊潰爛人臉。
“?。 ?br/>
觀影室里一男一女的尖叫聲前后附和,沒被錄像嚇到的闕歌倒是被她們嚇了一跳,她蹙眉看向聲源。
原本在她左前方的男人突然往后一撤,大小姐就像炸彈一樣投到她身上。
“我去!”
沒有一點防備的闕歌所有力量被迫匯聚在腰上,整個人往后就是一折。
還沒等她條件反射地將自己身上的龐然大物推開,后腰就注入一股外力,將她連帶大小姐都托住,向前一推。
她錯愕地回頭,男人已經(jīng)收回手,視線仍舊在投影上,好像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
自己害怕了個寂寞的張嘉偉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作為男生有點過于慫了,他生硬地環(huán)視了四周,見同樣被嚇到的伊漪,立即上前把她從闕歌身上扶起來,關(guān)心,“漪姐,沒事吧。”
“沒……沒事。”
嘴唇嚇得半白的大小姐松開死抓著闕歌的手,借著順衣服的動作望了望遠遠躲開、無情的男人,搖頭。
“好了,錄像到這里就播放完畢了。
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密室了,因為里面配有NPC,存在一定的恐怖成分,實在害怕的話,現(xiàn)在還可以退出哦~”
工作人員的善意提醒從廣播里傳出來,那聲音,在幽閉的空間里,就像是一道可望不可及的圣光。
只是,早在他們進來之前,就已經(jīng)簽了合同。
無論如何,都不能退出錄制,否則等待他們的不止是不菲的違約金,還有公司一段時間的邊緣化。
所以這個所謂的“提醒”,更多的是做給觀眾看的。
但顧述墨除外。
考慮時間過后,工作人員的聲音再次響起,“既然沒有人從入口出來,那么我們就默認大家都接受挑戰(zhàn)了。
本次密室我們會給你們提供一個對講機,你們一共有三次的求助機會,如果三次的求助機會用完,你們還沒能從出口出來,即視為挑戰(zhàn)失敗。
還有什么其他問題嗎?”
闕歌側(cè)頭征求男人的意見。
男人抱胸倚著墻,在她看過來那會,微微地歪頭表示:沒問題。
“你們呢?”
張嘉偉和大小姐異口同聲:“沒有。”
外面看著監(jiān)控的工作人員了然,“入口就在你們的左前方,祝你們順利通關(guān)!”
話落,電磁聲也切斷了,整個空間徹底陷入了死寂。
“???這就開始了?”
來得太突然,本就有些心悸的大小姐驚恐地抓住張嘉偉的手。
闕歌晃了晃對講機,淡定道,“嗯,對講機誰拿?”
大小姐舉手:“我!我拿!”
闕歌用眼神詢問了下其余兩人,沒有異議,這才把對講機遞給大小姐,但仍不放心地叮囑,“你記得不要隨便問對講機里的人,也不知道這節(jié)目組下限在哪里,機會留著真正需要的時候才用?!?br/>
后期節(jié)目播出那會,闕歌說完那句不知道下限在哪里,滿屏就都是:大根666……
“知道啦知道啦!”
大小姐緊緊地攥住對講機,一直緊跟隊伍,小心翼翼地穩(wěn)在中間位置。
打頭陣的顧述墨和闕歌兩人站在密室入口處,一左一右地尋找開關(guān)。
“什么東西都沒有?!?br/>
闕歌把鐵門以及左邊的墻都看過了,沒有任何的開關(guān)或者奇怪的標志。
常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她簡明扼要地將信息告訴他,就安靜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顧述墨嗯了聲,骨節(jié)分明的手就自上而下順著中間的門縫摸索。
她偏頭。
密閉的空間里,沒有正常的光源,只有刺眼閃亮的紫光,一晃一晃的。
男人頷線分明的側(cè)臉陷在紫光里,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毛孔,像是一塊上好的璞玉。
他明明生得比他公司任何一個藝人都要絕美上幾分,卻又偏偏凌駕在他們之上。
原來真的有男人,能滿足你所有的手控、聲控、顏控、腿控……
“好……好了嗎?”
大小姐膽怯的聲音將闕歌拉回現(xiàn)實。
她甩了甩腦袋,一派我有在認真找線索的腔調(diào)搪塞道,“快了,再等一會?!?br/>
大小姐吭嘰著確認張嘉偉在她后面,才怨念,“那你快點!”
“知道了知道了!”
闕歌吧唧了下,重新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一抬眼,就覺得這好好的鐵門上方兩塊塑料透板有些奇怪。
這整塊鐵門不香嗎?為什么要弄兩個對稱透板……
狐疑驅(qū)使下,她伸手摁到透板上。
與此同時,右邊的顧述墨也發(fā)現(xiàn)了蹊蹺,兩人幾乎同時將手放到透板上。
然而,沒有任何事情發(fā)生。
不應(yīng)該啊……
闕歌皺眉咕噥,迫切地想從身邊的男人那里得到同樣的眼神。
男人在她不解的眼神里朝透板的方向一挑眉,示意她看。
下一秒,他掌下的那塊透板居然能往里推動!
后面一直靜靜觀察的張嘉偉先一步驚呼,“厲害!這設(shè)計!”
男人不語,一氣呵成地把手伸進里面,反著推開門閂進門,淡淡道,“沒有任何技術(shù)含量的設(shè)計?!?br/>
其余三人:……
門推開,才是真正地進入到青木醫(yī)院的前臺。
等走在最后面的張嘉偉進了前臺。
啪——
“沒有任何技術(shù)含量設(shè)計”的門就扣上了。
張嘉偉拉了拉,回頭對顧述墨耷拉臉,“偶像,鎖上了。”
“那……”
比起剛才的地方,這個約莫十六平的小空間,更加的逼仄漆黑,撲閃的紫光閃得人頭昏腦脹。
一行人唯一可用的光源,就是大小姐手里對講機自帶的微弱小燈。
顧述墨似乎早料到門會關(guān)上,也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板著臉冷聲,“燈?!?br/>
“這……這……”
遞上了對講機,沒了安全感的大小姐本能地想扒拉離自己最近的闕歌,但手伸了一半,就不知想到什么,猛地縮手,轉(zhuǎn)而抓住比較平易近人的張嘉偉。
“別怕漪姐,有我在。”
“哎……你去哪?”大小姐亦步亦趨。
“找……找線索啊?!?br/>
兩人對話的音量有些大,在柜臺看著檔案的顧述墨略帶警告地一抬頭,兩人就不寒而栗地哆嗦了下,壓低音量。
“我……我和你一起?!?br/>
大小姐偷偷瞄了眼顧述墨的方向,看他重新低下頭,這才拉住張嘉偉在這小房間里四處找其他線索。
“怎么只有三張人物簡歷?”
前臺墻壁介紹欄里一共有四個空缺,那應(yīng)該有四個人物。
進入了狀態(tài),闕歌也沒留意自己和他的距離,借著細微的光,反復(fù)搓著三張卡片。
“不用搓,就三張?!?br/>
她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卷席的潮水,肆無忌憚地滲透進男人的四肢百骸,男人微微有些不習(xí)慣地拉開距離,制止她的動作,沒有過多感情地告知她他已知的信息。
“這里就介紹了三個人,護士真理惠,已故。護士美由子,已故。主治醫(yī)生前田百川,生死不明。
還有一張,是醫(yī)院的簡介,成立于1996年,院長——山下加藤?!?br/>
突然想到什么,闕歌猛地一回頭,就對上了墻上信息欄唯一一張被釘住了的照片。
恰巧,間歇眨閃的紫光在她聚焦到照片時,也跟著亮了起來。
照片里,是個正在帶手套的老頭,老頭面帶著詭異的笑容,那厚重的圓框眼鏡在紫光的照射下,竟然發(fā)射出駭人的銀光。
闕歌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靜下來,壯著膽看照片下的介紹。
介紹第一句,就是放大加粗的:山下加藤,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