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茗接到符晟的電話，距離她上次把鑰匙留在他的公寓離開，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他終于回家了嗎？看到了她留下的鑰匙，知道她要離開他，所以心急了嗎？

    符晟約她去咖啡廳見面，按捺下心中的激動，在衣柜里挑了很久，終于挑到一條他喜歡的裙子，精心給自己化了淡妝。

    來到咖啡廳，符晟已經(jīng)等在里面了，還是她熟悉的樣子，穿著藍白色的休閑襯衫，五官溫潤，表情柔和，端著杯子慢慢喝著咖啡。抬頭看向門口，看到她時明顯頓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馬上又斂了下去。

    申茗走到他對面坐下，保留著最后一絲尊嚴，盯著桌面，沒有先開口。

    等了很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對面有聲音傳來，“你喝點什么？”

    申茗自己叫來了服務員，要了一杯檸檬水。然后看著他，甚至還帶著一絲笑，“要說分手么？其實你不用特地回來，我早就知道了?！?br/>
    符晟看了她一眼，然后移開視線，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對不起，我想我們可能不合適。”

    申茗垂下手，緊緊捏起拳頭，止不住的顫抖。卻只是輕笑一聲，“沒什么對不起的，不合適就分開，這是應該的，那就這樣吧?！彼胨龖撜酒鹕恚瑸t灑的離開，留給他一個完美的背影，但是她的腿仿似千斤重，挪動一下都顯艱難。

    符晟見她沒動，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杯子，試探著問，“我還要趕回G市，一起走嗎？”

    申茗端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看著他眼里明顯的抗拒，搖搖頭，“不必，我還約了人。”

    符晟點點頭，起身去收銀臺結了賬，沒有再往這邊看一眼。

    申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努力想要收回眼眶里的淚水，心里一片凄涼，她都已經(jīng)放棄了，為什么還要給她希望，給了她希望，接著又是當頭一棒，敲得她滿心絕望。

    ——

    電話鈴聲響起，申茗從夢里醒來，眼前模糊一片，摸索著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符晟的聲音，“申茗，你醒了嗎？”

    申茗起身走到衛(wèi)生間，用濕毛巾擦干凈眼睛，看著眼前終于清晰的世界，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恩，醒了?！?br/>
    “你今天要去秘廚幫忙嗎，我去找你好不好？”

    “你回來了？”

    那頭沉默了一下，申茗也沒出聲，靜靜等著，大概過了兩分鐘，那邊說，“我很想你?！?br/>
    申茗笑了一下，“秘廚旁邊有一家咖啡廳，我們在那里見吧，十點，可以嗎？”

    “好，那一會兒見?！?br/>
    掛了電話，申茗若無其事的開始煮早餐，換衣服，化妝。看著鏡子里和夢里那個人相差無幾的裝扮，嘲諷的笑了笑。

    臨出門前忽然想到什么，回到客房，把不屬于這里的東西收起來。

    靠窗的桌子旁邊，熟悉的藍白休閑襯衫，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姿態(tài)，透露出一絲隱藏的焦急，見到她時，有激動、緊張、忐忑不安。

    走到他對面坐下，符晟叫來服務員說了一聲，然后對申茗說，“幫你點了黑咖啡，我記得你一直喜歡喝這個?！?br/>
    申茗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符晟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兩手交握著放在桌上，鼓起勇氣開口，“上次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攔著你，我應該幫你討個說法。我以后不再攔你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申茗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眼神，里面有渴望被原諒的希冀，和他說“對不起，我們不合適”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咖啡送上來，不加糖不加奶，苦澀里有點酸，飄散出來的香味里都帶著苦，但她喜歡這種純粹的味道，直接，且耐人尋味。

    她笑看著他，沒有回答，卻問，“阿晟，你知道我以前喜歡喝什么嗎？”

    符晟看到了她笑容里的嘲諷，心慢慢提起來，但還沒有忘記回答她的問題，“不知道，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喝黑咖啡，你從沒有提起過。”

    申茗似是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沒有，我原來喜歡喝檸檬水，酸酸甜甜的，聽說像愛情?！彼D了頓，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知道我為什么改了嗎？”

    符晟沒有出聲，他直覺接下來的話不是他希望聽到的。但申茗也沒有要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因為我發(fā)現(xiàn)，那不是愛情的味道。愛情應該像黑咖啡，苦澀過后，還有醇香，如果受不了苦，可以加點糖，如果不想要澀，可以加點奶，它還是咖啡。但檸檬水里，除了酸和甜，就什么都沒有了，加了奶加了糖，就變成了別的東西?！?br/>
    符晟想開口，申茗抬手打斷了他，“你先聽我說完。我聽過一個故事，有一對戀人，他們很相愛，后來男方去了另一個城市，因為相隔兩地，他們見面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慢慢的感情變淡，男生一直不接電話不回信息，女生一直找不到他，沒日沒夜的在家里等，但是男生就像消失了一樣，怎么都找不到，后來女生終于想明白了，原來是男生不喜歡她了。她終于決定放棄了，很久以后，男生終于確定女生是真的決定離開他，才自己出現(xiàn)，和女生說了分手。”

    符晟越聽越不安，終于找到機會說話，抓著她的手，急急開口，“申茗，我們不會這樣的，我們可以經(jīng)常見面，我也不會消失，我每天都給你打電話，你的信息我都立刻回復，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看著他不斷開合的雙唇，申茗心里沒有一點波瀾，我死心塌地愛著你的時候，你說我們不合適，現(xiàn)在我不過是換了個工作，換了個城市，就能讓你慌張至此，你喜歡的到底是什么？

    靜靜等他說完，申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他攥得太緊，沒能掙脫開，她也不強求，任他握著，“我說這個不是想要責怪你，你沒有做錯什么，你一直對我很好，但是我和你之間，沒有愛情。我不想再繼續(xù)這一段沒有愛情的男女朋友關系，我想我應該早點和你說清楚，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所以，我們分手吧?！?br/>
    符晟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手下意識的用力，申茗疼的“嘶”了一聲，他趕緊松開，申茗趁機抽回自己的手，符晟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抬頭看她，眼里有濃濃的乞求，“你覺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申茗別開眼，把剛才拿來的袋子放在桌上，“你可能一時還無法接受，等你遇到合適的人，你就會明白的。這是你放在我那里的東西，我給你收好了，希望以后大家還可以做朋友?！?br/>
    符晟看了看桌上的袋子，無力的靠在椅背上，笑得慘然，“朋友？一個讓你失望透頂?shù)呐笥褑?？?br/>
    申茗不忍再看，不管怎么說，符晟確實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她沒想到分手對符晟的打擊這么大，就想天塌了一樣。

    可是想到他決然的背影，申茗的心又硬了起來，他可能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分手吧，那別人呢？他有沒有想過有人和他一樣被甩時也會這么傷心？應該沒有吧，畢竟人總是自私的，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誰會去關心別人的感受呢？

    她對他笑了笑，“我先走了，還有點事。”符晟看著她起身，看著她去收銀臺買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許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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