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里。
傅正南轉(zhuǎn)動著輪椅來到王玉海的面前,微微淺勾了一下唇角,說道:“玉海,最近辛苦你了。清雨那邊,還得麻煩你照看著點兒,我怕她有危險?!?br/>
“你都進了看守所,還惦記著媳婦呢,真是個百分之百的‘妻奴’!”王玉海笑著打趣他道,頓了下,補充了一句,“話說你老婆也挺厲害的,這陣子一直在尋找對你有利的證據(jù),她把家里的傭人當成嫌犯審問了一圈,每天給我打好幾個電話詢問你的情況。”
聽到這話,傅正南臉上的笑容驀地漾開,得意地說:“那是,我老婆對我特別好?!?br/>
王玉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沒事兒多嘴說這些干嘛,不是明擺著讓他給自己撒狗糧嘛。
他輕哼了一聲,馬上言歸正傳,“眼鏡蛇犯事兒被抓進來了,你很快就能看見他。這個人挺好認,臉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刀疤?!?br/>
聞言,傅正南笑意驟斂,眼底劃過一抹暗芒,沉聲說:“他進來應(yīng)該是想弄死我,那就給他這個機會?!?br/>
“你不要命了?”王玉海擔心的問了一句。
傅正南的嘴角露出一抹冷厲的笑意,不緊不慢的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玉海,想辦法給我弄個錄音筆進來?!?br/>
像王玉海這等聰明人,有些話無需多言,他瞬間明白傅正南的意圖,勾了勾唇角,笑道:“還是你奸詐。放心,我會準備好?!?br/>
創(chuàng)美廣告公司里。
景陽將大家召集到一起,他站在辦公區(qū)的中央位置,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喜事。”
“景總,是要給我們漲工資了嗎?”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景陽笑了笑,答道:“如果大家能夠像宋清雨一樣為公司爭光,當然可以走上升職加薪的光明大道。”
微頓,他舉起手里的獲獎證書,大聲的宣布:“我們的設(shè)計師宋清雨,在本次的廣告設(shè)計大賽中,獲得了含金量最高的創(chuàng)意大獎,讓我們?yōu)樗恼?!?br/>
語畢,辦公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景陽深感欣慰,把證書遞給她的時候說了幾句贊揚的話。
李小嫻高興得手舞足蹈,豎起了大拇指,笑著說:“清雨,你太棒了!果然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你的才華得到了國內(nèi)的大獎,接下來就要走向全世界了?!?br/>
然而,女人手握獲獎證書,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自己的老公身陷囹圄,不能與她分享這個喜悅,哪怕真的得到了世界頂級大獎,對于她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回到工位上,她把證書放進了抽屜里,沒有多看一眼。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看到王玉海的名字,她急忙接通了電話。
“嫂子,恭喜你!”王玉海開門見山地說道,嗓音里帶著笑意,“正南知道了你獲獎的事情,他說為你感到驕傲?!?br/>
話音落下,無盡的悲痛涌上她的心頭,為什么心愛的男人不在身邊?
思念,像一把尖刀,戳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她愿意付出一切去換取正南的自由,只希望能永遠跟他在一起。
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東西,潮濕地劃過她的臉頰。
看守所里。
穿著囚服的男人們排成一個長隊,每個人的手里都端著餐盤,依次等待工作人員給他們發(fā)放飯菜。
傅正南將盛滿飯菜的餐盤放在大腿上,轉(zhuǎn)動著輪椅找到一處空位坐下。
人群中,疤痕男陰沉著臉色,目光陰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渾身散發(fā)著冷意,就像發(fā)現(xiàn)獵物的猛獸正準備伺機撲殺。
須臾,眼鏡蛇端著餐盤徑直走到傅正南的旁邊,很自然的在他左側(cè)的椅子上坐下。
傅正南察覺到兩道狠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知道眼鏡蛇已經(jīng)成功接近自己,心里明白,他馬上就要對自己動手了。
機會難得,他一定要配合對方演好這出戲。
男人的面色沒有半分波動,鎮(zhèn)定自若地往嘴里送飯,慢慢地咀嚼著食物,展現(xiàn)出良好的用餐禮儀。
看著他吃飯的樣子,眼鏡蛇輕哼一聲,狠狠地賞了他一記冷眼。
都進了看守所,還把自己當成闊少爺,就連吃飯都要如此裝腔作勢,實在令人作嘔。
想到還有任務(wù)要完成,眼鏡蛇忍下心里的不快,主動開口打招呼,“兄弟,你是因為犯了什么事進來的?”
眼鏡蛇以為對方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想方設(shè)法跟他套近乎,打算趁他不備時再動手。
令他感到郁悶的是,傅正南居然一聲不吭,對他的問題不置可否,只是自顧自地吃飯。
眼鏡蛇拿著叉子敲了敲傅正南的餐盤,聲音里透著不耐煩,冷冷地說:“我問你話呢,聾了么?”
聞言,傅正南抬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冷意的譏笑,不答反問:“我跟你很熟么?”
這句話聽得著實讓人牙癢,眼鏡蛇感到五臟六腑似乎變成遇到大火的干柴,呼呼地燃燒起來。
本來還想讓他多活幾天,既然他不識好歹,那么別怪自己心狠手辣。
眼鏡蛇在心里念叨著:傅正南,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馬上送你下地獄!
一瞬間,他的表情立馬變得猙獰起來,冷嗤一聲:“我會讓你記住我的!”
言畢,眼鏡蛇攥緊叉子朝著男人的腿刺了下去。
傅正南早就料到他會出手,動作敏捷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冷笑道:“眼鏡蛇,你也太沉不住氣了?!?br/>
眼鏡蛇一聽,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臉上的肌肉在憤怒地顫抖著,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厲的目光,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這個狡詐的男人果真不好對付,明明知道自己要對他出手,還能表現(xiàn)得如此鎮(zhèn)定,怪不得自己屢次三番被他耍的團團轉(zhuǎn)。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就等死吧!”眼鏡蛇的聲音里仿佛含了碎冰。
傅正南面色如常,眼神卻銳利難當。他使勁兒攥著眼鏡蛇的手腕,抑制住了對方的進攻。
眼鏡蛇試圖用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攻擊對方,不料傅正南的反應(yīng)極快,搶先一步將筷子奪了過來。
發(fā)現(xiàn)雙手都使不上力氣,眼鏡蛇憤恨不已,抬起腿朝著旁邊的男人踢了一腳。
誰知道,傅正南抬腿躲開了他的進攻,為了激怒他,以其人之道還治人之身,狠狠地回踹他。
疼痛從小腿上逐漸蔓延開來,眼鏡蛇豎起眉毛,雙眼冒出似乎能焚燒掉一切的怒火,恨不得用目光將對方燒成灰燼。
“傅正南,我知道你是個假瘸子,別以為自己能瞞過全世界!”眼鏡蛇的眼底涌動著無盡的怒意和化不開的恨意。
男人挑眉鄙夷地冷嗤一聲,漆黑的雙眸閃過一絲冷如玄冰的寒光。
“讓你知道沒關(guān)系?!备嫡系穆曇舴路鹄涞搅斯亲永铮浑p黑眸狠厲地瞇著,泛著狂霸狠絕的煞氣,“因為你永遠不會從這里出去!”
聽到這話,眼鏡蛇恨得牙根直發(fā)麻,手指骨節(jié)癢,真想立即將他弄死。
“我看這話應(yīng)該對你自己說!”眼鏡蛇凌厲著生冷的目光,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幾下。
聞言,傅正南的俊臉瞬間變得邪佞,嗤笑道,“你不過是別人的一顆棋子而已,完成任務(wù)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這句帶有挑撥離間意味的話,隨即化作無數(shù)的鋼針,齊齊地扎在了眼鏡蛇的心上。
他是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生活的人,選擇做這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傅正南這么說肯定是要動搖自己的決心。
對于這種狐貍一般狡猾的男人,絕對不能手下留情!
“別得意得太早,你不會看到明天的太陽!”
說完這句話,眼鏡蛇倏地靠近他,用自己的頭拼命撞擊傅正南的前額。
沒想到對方會使這招兒,傅正南躲閃不及,腦袋被撞得有些發(fā)蒙,鉗制他的雙手稍稍松開了一些。
作為嗜血為生的人,眼鏡蛇勝在實戰(zhàn)經(jīng)驗更多,他瞅準這個機會,拿起叉子朝傅正南的大腿扎了下去。
“嘶……”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深邃的眉峰聚在了一起,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流了下來,手臂上青筋暴起。
火辣辣的感覺竄上他緊實的大腿,褲子已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看起來著實觸目驚心。
眼鏡蛇并不急于將叉子收回,而是不停地向下用力,使叉子扎得越來越深。
傅正南強忍著腿上的疼痛,厲聲問道:“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男人說話的聲音極冷,周圍的空氣仿佛已是十里冰封。
“天哥讓你死,你必須得死!”眼鏡蛇怒目圓睜,臉上的傷疤像蚯蚓一般的突起。
聽到這個名字,傅正南即刻明白過來,眼鏡蛇所做的一切,都跟這個叫“天哥”的人有關(guān)。只要抓到藏在暗處的“天哥”,離真相便又近了一步。
然而,傅正南剛想追問“天哥”到底是誰,看守所里的三名警察突然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為首的警察看到眼鏡蛇手里的叉子,連忙舉起手中的警棍,低吼一聲:“把叉子放下!”
眼鏡蛇自知在看守所里跟警察正面沖突的話,自己肯定討不到便宜,于是識相地扔下了叉子,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以示不再抵抗。
下一秒,另外兩名警察給眼鏡蛇戴上了手銬,把他帶到了審訊室里。
“你怎么樣?”警察盯著傅正南被刺傷的腿,表情凝重的問道。
傅正南疼得臉色煞白,但是他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在裝殘,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忍痛答道:“腿上流了好多血,麻煩您請醫(yī)生來處理一下?!?br/>
他這話說得客氣,警察也很配合,馬上把他推到醫(yī)務(wù)室去治療。
確認警察的視線不在自己身上,傅正南悄悄地將手放進輪椅的隱秘夾層里,按下了錄音筆的暫停鍵。
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但是總算從眼鏡蛇里套出了真話,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查找“天哥”的下落,進而將藏在暗處的人一網(wǎng)打盡。
王玉海很快得到了他受傷的消息,第一時間趕到了看守所。
“你傷得嚴不嚴重?”王玉海焦急地問道。
傅正南的腿傷已經(jīng)被處理過了,只可惜眼鏡蛇下手太重,想徹底恢復(fù)還需要些時日。
他怕王玉海擔心,故作輕松地答道:“一點兒皮外傷而已,不要緊?!?br/>
但是,說這話的時候,他臉頰上的肌肉依然不淡定的抽跳了幾下,聲音沙啞的像是打破的鑼鼓。
善解人意的王玉海并未繼續(xù)追問,詼諧著口吻說:“沒傷到你最重要的那條‘腿’就好,否則會影響下半生的性福?!?br/>
傅正南勾了勾唇角,表情緩和了一些,他偷偷地掏出錄音筆遞給王玉海,輕聲說:“我和眼鏡蛇的對話都錄下來了,他的上線是一個叫‘天哥’的人,我們要盡快找到他?!?br/>
“嗯,我馬上去辦。”王玉海鄭重其事地答道。
看守所的會客室里。
律師放下做工考究的公文包,面帶微笑地坐到傅正清對面的椅子上。
“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經(jīng)過調(diào)查取證,這件案子被判定為正當防衛(wèi),馬上可以無罪釋放?!?br/>
然而,傅正清聽到這話,并未表現(xiàn)出高興的樣子,反而皺著眉頭不發(fā)一言。
律師以為他有何為難之處,緊聲追問道:“這樣做有什么問題嗎?”
傅正清的眉宇沉沉的斂起,低垂著眼睫毛陷入了沉思。
自己答應(yīng)過要幫宋清雨把傅正南救出來,若是這么快離開看守所,既不能繼續(xù)在這里照應(yīng)他,也沒能很快將他救出去,可謂什么收獲都沒有。
如此一來,自己便會成為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更何況,宋清雨先后兩次被竇文靖傷害,都是由自己引起的。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幫助她讓堂弟盡快離開看守所。
此外,看守所不是隨便就能進來的,不如趁自己還在這里,做一些對他有幫助的事情。
思來想去,傅正清終于做出了決定,淡聲道:“我現(xiàn)在不著急出去?!?br/>
聞言,律師一下子愣住了,對此感到大惑不解,這世上還有愿意待在看守所里的人?
他的雙眼寫滿了困惑,試探的問道:“您在這里還有別的事需要處理?”
傅正清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沉聲說:“我要見警察?!?br/>
律師被傅正清的舉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問:“您找警察有什么事?”
傅正清扯了扯嘴角,悠然地淺哼一聲,“還債?!?br/>
須臾,律師叫來了一名警察,自己則坐在傅正清的旁邊。
警察挑了挑眉,沉聲問道:“傅正清,你的案子已經(jīng)結(jié)了,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傅正南不是殺人兇手,那件事是我做的。”傅正清說得云淡風輕,不帶任何語氣。
警察和律師同時瞪大了雙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律師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傅正清,小聲問他:“大少爺,殺人的罪名極其嚴重,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吧。”
“不用。”他目光堅定地說道。
眼見有人主動承認罪行,警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即使感到不可思議,仍然堅持問個明白。
他向前探了探身,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傅正清,正色道:“死者是你殺的?”
“可以這么說?!?br/>
“什么意思?”
傅正清若有若無地彎了彎唇線,語氣中帶著點兒不耐煩。
“我買通了傭人,讓他在傅正南的面前自殺,造成他是兇手的假象,從而達到陷害他的目的?!?br/>
這個所謂的“真相”實在有些聳人聽聞,就算是見過不少世面的警察依然怔了幾秒。
等到回過神來,警察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他:“傅正南是你的堂弟,你為何要這么做?”
“當然是為了錢?!备嫡寤卮鸬美碇睔鈮?,邪肆地揚了揚眉,嗤笑道,“傅正南手中掌握著傅氏集團15%的股份,超過了傅家所有人。我和他都是傅家子孫,憑什么他得到的股份最多?”
說到這里,他還嫌力度不夠,鄙夷地冷哼一聲,“他是個殘廢,早就成為傅家的棄子,要不是因為娶了個媳婦,怎么可能得到這么多的股份?”
這些話令在場的兩個人瞠目結(jié)舌,這樣血淋淋的事實,他竟然說得如此坦然,仿佛他所說的一切才是真理。
毋庸置疑,傅正清拼命往自己身上潑臟水的做法,達到了預(yù)期的效果。
警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表情很是不屑,冷冷地說:“你為了錢,做出手足相殘的事情,真夠冷血的?!?br/>
聞言,傅正清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微微淺勾了一下唇角,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更何況,傅家的財產(chǎn)之多,你根本無法想象?!?br/>
這句帶有挑釁意味的話,使警察頓時怒火中燒,厲斥一聲:“既然如此,你就等著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話音落下,警察沒再跟他廢話,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律師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緊跟在警察身后走了出去。
傅正清苦澀的蠕動了一下唇角,自言自語道:“我的承諾終于可以兌現(xiàn)了?!?br/>
由于傅正清親口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傅正南很快得到了保釋的機會。
傅正南得知這個消息時頗感意外,雖然知道傅正清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但是對方主動擔下這個罪名,所做的犧牲未免太大了。
殺人可是嚴重的刑事犯罪,再加上故意陷害他的罪名,輕則判個無期徒刑,重則是要為此丟掉性命的。
更何況,看守所里還有難以預(yù)知的威脅存在,傅正清將他自己推入了火坑里。
想到這里,傅正南的內(nèi)心泛起了絲絲的澀意,眸色愈加深沉,像一池湖水深不見底。
在王玉海的運作之下,兩個人在看守所里單獨見了一面。
傅正南清冽的面容上,籠罩著一抹憂郁,眉間似乎烙上了解不開的忡忡憂心。
“正清哥,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傅正南篤定的聲音,好似發(fā)自喉嚨深處。
聞言,傅正清眉目輕輕一挑,淡笑道:“正南,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br/>
傅正南心中有諸多疑惑,借此機會直接開口問他:“你為什么要背下這個黑鍋?”
“這是我欠清雨的?!备嫡蹇酀恍ΓD了幾秒,補充了一句,“因為我的關(guān)系,她被竇文靖綁架了兩次,差點兒毀容?!?br/>
聽到這話,傅正南瞬間理解了他的想法,堂哥是覺得愧對清雨,才會為了她而對自己出手相助。
不管出發(fā)點如何,堂哥都幫了大忙,他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受到條件限制,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傅正南便被保釋出了看守所。
鑒于傅正清說得煞有介事,警察繼續(xù)將他扣留在看守所里,等待他的將是法院的宣判。
傅家老宅里。
這段時間,宋清雨的胃口很差,剛開始,她還以為是心情不好導致沒有食欲,后來只要一沾點上葷腥,胃里便翻江倒海。
再加上月經(jīng)推遲了將近兩周,她便買來了三只驗孕棒。
看到三只驗孕棒上顯示相同的兩根紅線,她一時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驚訝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震驚、興奮、難過、無奈……等等情緒交織在一起,心湖仿佛被一陣風吹皺,漾著一圈圈酸澀的味道。
終于孕育出兩人愛情的結(jié)晶,本應(yīng)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然而,正南仍被關(guān)在看守所里,身上還背著殺人犯的罪名。
已經(jīng)全身心投入到為他洗脫罪名的事情中去,自己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更沒有那個心情來養(yǎng)胎。
現(xiàn)在每天殫精竭慮,到處奔走,這樣的心境和身體對寶寶的健康成長非常不利。
可惜,思來想去,她還是舍不得拋棄這個孩子,寶寶是兩個人生命的延續(xù),寶寶和自己血脈相連,這是一件無比神奇的事情。
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要不要告訴正南這個消息?
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卻很可能錯過寶寶的出生、成長,他的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她感到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抬起手輕撫著平坦的腹部,失神地望著前方虛無的一點。
這時,臥室的大門突然開啟。
她抬起眼眸向門口的方向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正南!”她驚呼一聲,連拖鞋都沒顧得上穿,飛也似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將房門緊緊地鎖上,隨即從輪椅上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手掌托住她的脊背和后腦勺,將她大力攬入懷中。
“寶貝,我回來了?!备嫡洗己竦纳ひ衾飺诫s著一絲沙啞。
身體落入熟悉的懷抱里,耳邊同時響起那人的聲音,她的腦子轟得一聲炸開,似有煙花綻放一般,心底那抹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
正南終于回到自己的身邊了。
他就像萬籟俱寂的黑暗中,乍現(xiàn)的光亮。
兩個人靜靜地擁抱著彼此,半天都沒有說話,似乎想要把過去缺失掉的親密時光,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補回來。
站了很久,傅正南覺得腿部的疼痛感逐漸增強,不得已放開懷抱,溫柔地說:“都怪老公不好,讓你擔心了?!?br/>
女人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的錯,是那幫壞人太可惡?!?br/>
聽到這話,他的嘴角緩緩地牽起一抹笑容,勾起手指撫過女人嬌嫩的小臉,動作輕柔緩慢,眼神很是磨人。
“正南,你是怎么出來的?警察已經(jīng)找到兇手了?”她眨了眨眼睛,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面前的男人。
提起這個話題,傅正南微微嘆息一聲,沉聲答道:“正清哥攬下了一切罪責,他說是自己買通傭人,讓他陷害我的?!?br/>
“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是他做的?!迸苏f的異常篤定。
以她對傅正清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干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因此打心眼里認為他是清白的。
傅正南點了點頭,深邃的雙眸對上她澄澈的眼睛,閃耀出無數(shù)熠熠生輝的辰光。
“所以,我們要盡快查出真兇,把正清哥救出來?!?br/>
這時,女人看到他的額頭上出現(xiàn)了幾顆豆大的汗珠,擔心地問:“你身體不舒服嘛?”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情,不料她將視線下移時,發(fā)現(xiàn)他的褲子上有一抹鮮紅的印記。
“腿受傷了?”她的雙眼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霧氣滿滿。
男人知道無法繼續(xù)隱瞞,淡淡的應(yīng)道:“受了點兒小傷。”
話音落下,女人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找出醫(yī)藥箱,拿出了醫(yī)用酒精和一卷紗布,說道:“趕緊讓我看看?!?br/>
語畢,她伸出溫軟的小手,去解男人的皮帶。
傅正南勾了勾唇角,壞笑道:“老婆,我剛回家,不用這么心急,晚上一定好好伺候你?!?br/>
聽到這話,女人眼眶里積聚的眼淚一起滾落了下來,哽咽地說:“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要心疼死了!”
不等男人作答,她迅速將他的褲子褪下,把他扶到床邊,認真地為他包扎起來。
“都是要做爸爸的人了,還不知道愛護自己的身體?!彼艘话蜒蹨I,聲音里帶著哭腔。
什么?爸爸?
男人抓住了她話里的關(guān)鍵詞,追問道:“你懷孕了?”
她抬起水盈盈的眼眸,柔聲說:“嗯,我們要有寶寶了。”
盛大的歡喜,如潮水一般向他涌來,笑容在男人略顯蒼白的俊臉上擴散開來。
“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他一直重復(fù)著這句話,激動的心情難以用任何語言來表達。
宋清雨小心翼翼地給男人包扎傷口,表情專注而認真。坐在她身側(cè)的傅正南目光灼灼地望著女人,眸子里包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好了。”
她剛用醫(yī)用膠布固定好紗布,男人的熱吻便落了下來。
分開這么多天,她口中的甜美如此讓他想念,以致思之如狂。熾熱的吻隨后一路向下,他有如虔誠的信徒,膜拜般地親吻著她嬌嫩的耳垂、纖細的脖頸,溫柔而又充滿憐惜。
吻畢,傅正南輕撫著她平坦的小腹,漆黑的眼眸中一片溫情。
“爸爸不會再讓媽媽受苦了?!彼穆曇粝褚恢挥鹈υ谛暮?,漾出無數(shù)的波紋。
女人如一汪柔水似的靠在男人的懷中,輕聲說:“老公,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你是我和寶寶最親的人?!?br/>
兩個人耳鬢廝磨了一番,彼此訴說著相思之苦,似乎要將過去幾日沒來得及說的情話,一股腦地說給對方聽。
良久,她像只小貓似的在他懷里蹭了蹭,溫柔地安慰他:“我相信,正清哥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不會虧待好人?!?br/>
“嗯,我不會讓他有事的。”傅正南回答得異常篤定。
看守所的審訊室里。
王玉海利用自己的關(guān)系,將錄音巧妙地交給了警察。雖然暫時不能將其作為證據(jù),但是足以給警察提供一個有價值的線索。
眼鏡蛇坐在堅硬的木椅上,好整以暇地翹著二郎腿,斜睨了面前的警察一眼,滿臉的不屑表情。
見到此景,警察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厲聲問道:“你說的那個天哥到底是誰?”
“什么天哥?我不認識這個人?!毖坨R蛇冷笑一聲,嘴角浮起譏諷,從表情和言語上來看,顯然是沒把警察放在眼里。
面對他的挑釁,警察立刻瞪起眼睛,眉毛一根根地豎起來,臉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是不是他派你來對付傅正南的?”警察緊聲追問。
眼鏡蛇的嘴角劃過一抹嘲諷,嗤笑道:“親愛的警察同志,我建議您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耳朵,怎么聽不清別人說的話?我剛才說過了,根本不認識什么叫天哥的人?!?br/>
警察被他的態(tài)度徹底激怒了,猛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厲斥一聲:“不要跟我?;ㄕ袃海∧愀嫡险f的話,我們都聽見了?!?br/>
以眼鏡蛇的道行,自然不會輕易被警察唬住,他撩唇邪哼一聲,反問道:“我跟他說的話多了,您指的是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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