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庭琛坐在沙發(fā)上,手上拿著文件,眉目低垂,燈光落在他臉上,透著一股認真。
認真,我竟然在他臉上看到了認真。
這人從來都是淡淡的模樣,看著什么都掌控在手中,不會脫離他的掌控,所以,這樣的他讓我一下子有些怔愣。
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眼朝我看來。
我們的思想相撞,我從他眼里看見了一絲柔情。
我心里一跳,腦子里想起自己睡前跟他說的話,瞬間看向他。
要么追求我,要么不要來打擾我。
而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
但看厲庭琛現(xiàn)在這樣,他是什么意思?
想追求我?
意識到這個,我的心一跳收緊,隨之而來的是慌亂。
趕緊轉(zhuǎn)頭,不敢看他,手緊抓被子,好一會兒才壓下這股情緒。
而這時,耳邊傳來他低低的聲音,“餓了嗎?”
他說完我便聞到了香味。
我看過去,厲庭琛站在桌前,把一碗碗菜放好,看向我,“吃飯?!?br/>
看著桌上的飯菜,我皺眉。
肚子餓了。
雖然沒像白天一樣叫出聲,但我能明顯的感覺到餓。
看來我這兩天吃藥吃的讓自己胃很空。
我下床走過去。
桌上的菜都很家常,并且色澤油量,漂亮,想大酒店里的御廚。
他把筷子遞給我,“嘗嘗?!?br/>
我看向他,腦子里浮起一句話,在他漆黑的眼睛中便脫口而出。
“你做的?”
厲庭琛眼里瞬間劃過一道光,“嗯?!?br/>
我心里一頓,唇動了動,終究什么都沒說。
飯吃到一半,厲庭琛接了個電話走了。
他在離開時對我說:“好好休息,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br/>
說著,深深看了我一眼,離開。
我看著關(guān)上的病房門,久久沒動。
厲庭琛,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傅姐?傅姐?”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我回神,眼前是李夢琪放大的臉。
“怎么了?”我退后,靠在椅背上。
李夢琪對我翻了個白眼。
她膽子最近是越發(fā)的大了。
說到原因,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厲庭琛給了她什么好處。
我為什么這么說,因為厲庭琛每次送來的東西都是經(jīng)過她的手,而李夢琪不知道怎么做的,從她把東西拿到我手上,外面就已經(jīng)傳開。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現(xiàn)在在被厲庭琛追求。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是羨慕嫉妒恨。
當(dāng)然,這其中包括傅月的。
我在醫(yī)院里的第二天,傅月就來了。
美其名曰是看我,但真正目的不得而知。
對了,她來看我,還帶來了一個小孩子。
那孩子五歲了,長的很可愛,但我不喜歡。
她看我時是滿滿的惡意,傲慢,還說出不符合她這個年齡的話。
“你就是那個勾引我爸爸的女人?”
看看,這就是一個五歲小孩子說出的話。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我都不會相信。
而傅月聽見這句話,一直溫柔帶笑的臉突然就嚴肅起來,對小女孩說:“這是你小姨,不準(zhǔn)亂說?!?br/>
臉上是嚴肅的模樣,眼里卻不是。
小女孩不愿意聽,但看傅月神色,就忍了下來,只是眼睛卻憤怒,敵意的瞪我。
傅月拍拍她的手,讓她收斂。
小女孩便一把抱住她的腰,臉在她腿上蹭,撒嬌。
哦,這個女孩子叫厲一一。
我看著兩人精湛的演戲,內(nèi)心很平靜。
這一幕我以前有想過,覺得自己看到了會心痛,會難過,所以我一直不去想一些事,不去想一些人。
但我沒想到,再次見到會這么突兀,內(nèi)心也會這么平靜。
即使這個孩子和厲庭琛有幾分相像。
“一一,叫小姨。”傅月牽著厲一一走過來,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我從她眼里看見了叫‘勝利’的東西。
厲一一不情不愿的叫了聲,“小姨。”
說完,嘴里嘟囔了一句。
“嗯?!蔽铱粗裆f不出開心,也說不出傷心。
平靜異常。
傅月也許沒想到我是這樣的神色,仔細看我。
我正看向她,“醫(yī)院細菌多,沒事還是不要帶孩子來。”
她臉色猛的一變,但很快,嘴角揚起一抹笑。
好似在說:傅暖,你在心疼,對嗎?
看到這,我嘴巴張開,下意識便要說話,但想到她身旁的孩子,我還是算了。
我雖然不喜歡這個孩子,但我也不想她小小年紀(jì)就被我們大人的恩怨所牽扯。
我終于有了平淡意外的表情,傅月滿意了,讓厲一一坐到沙發(fā)上玩,她和我說話。
“怎么這么不小心?!彼f著,視線落到我額頭上。
厲一一正坐在沙發(fā)上滿是敵意的看著我,好像我要說出什么她不喜歡的來她就要找我干架一樣。
我摸摸額頭,開口,“你知道原因,我就不說了?!?br/>
她臉色這次有了真正的變化。
厲一一感覺到了,一下站起來就朝我這邊跑,然后抓著我的手扯我的手背上的針頭。
對,我正在掛水。
剛剛她一直看著我,我以為她要打我,卻沒想到她看中的是這個。
所以,等我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來不及。
“你這個賤女人!勾引我爸爸!”她扯掉我的針頭就對我打罵。
手上傳來陣陣的疼,我下意識就要拉開她,傅月卻快速走過來,臉色在瞬間變的擔(dān)心又慌亂。
“一一,小心!”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厲一一就一下摔到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哇!媽咪,她推我!”厲一一哭出聲,指著我。
我看看自己的手,是剛剛抬起的姿勢,從她的那個方向看去,就是我推的。
尤其更搞笑的是,幾乎是厲一一朝地上坐時,外面出現(xiàn)一個人。
是厲庭琛,他在兩秒停頓了,冷臉快速走進來。
傅月臉上染滿焦急,像沒看見走進來的厲庭琛般,抱著厲一一不斷問,“一一,摔到哪了?”
厲一一哭喊著指著我,“媽咪,她推我,一一好痛!好痛!”
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從病房傳到外面,往外面的人都忍不住看過來。
“媽咪……好痛……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