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甄理是個小沒良心的人。
付予淮微微一笑,也沒答話。他有些餓了,走到沙發(fā)旁,坐下來吃套餐。米飯有些硬,飯菜也很家常,但他吃的津津有味。他曾過了一段苦日子,一些嬌氣的小習慣全改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一度是他信奉的圭臬。
甄理在床上心虛了幾秒鐘,又爬了下來。他坐他對面的沙發(fā),一邊看他用餐,一邊問:“哎,怎么不說話?”
付予淮在吃飯的空擋抬起頭:“你想我說什么?探究下我手藝為什么這樣好,讓你爽到飛起?”
甄理臉又紅了,撇嘴道:“你話說的委婉點?!?br/>
付予淮很配合地說:“那小少爺,你對我剛剛的表現(xiàn)滿意嗎?”
滿意。
很滿意。
床上伺候他很用心,也很規(guī)矩,算是個擼炮高手,嘖嘖,看來平時沒少自己解決問題。
付予淮看出他眼里的唏噓和戲謔,笑道:“沒錯。我單身?!?br/>
單身又很挑剔,所以只能自己動手爽了。
甄理也是單身,深知單身的苦,便道:“那你想不想結(jié)束單身?。课医o你介紹女朋友???”
分分鐘紅娘上線。
付予淮看著他,搖搖頭,笑意溫柔:“我有喜歡的人?!?br/>
“啊?”甄理心狠狠一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誰???哪家的姑娘?”
“你猜。”
“猜不著。”
“你猜得出來,只要你敢猜?!?br/>
付予淮看著他,微微一笑,滿目深意。然后,夾了回鍋肉放進他嘴里。
間接親吻了?
甄理看他用他吃過的筷子繼續(xù)夾菜,忽然不敢猜了,還嚇得尿遁了。他去浴室放了水,出來時,付予淮在整理餐盒,瞥他一眼問:“你餓不餓?可以點外賣?!?br/>
甄理喝了一肚子紅酒,也不餓,當然,也沒心情吃飯。他現(xiàn)在心里亂糟糟的。艸!付予淮好像……喜歡他!
天,斷袖?
甄理只在書中偶然接觸過“斷袖”這個詞,勉強了解是兩個男人相愛了。
所以,付予淮是斷袖?
等等——好像聽起來挺特立獨行、挺炫酷的?。?br/>
甄理從行李箱找出睡衣,然后,沖澡的時候看著自己安分的小東西,腦子里不可遏制地在想兩個男人怎么在床上打架。天,新世界的大門一打開,他真的好好奇啊。
甄理在震驚、惶恐后迎來第三種復(fù)雜的情緒:亢奮的好奇。
他穿好衣服,出了浴室,按耐不住地把人拉上了床,微笑臉談心:“哎,淮哥,說說唄,你的性取向?”
他的兩眼亮晶晶發(fā)著光,漂亮的小臉紅艷艷閃著笑,一副好奇心快要泛濫的樣子。
付予淮笑而不語,故意不去滿足他的好奇心。他依著床頭柜,從手機日期里計劃明天的行程安排?!睹駠z恨》將要在明天9點舉辦開機儀式。
甄理見他不說話,桃花眼一瞪:“不說是吧?不說我百度去。”
百度出的內(nèi)容良莠不齊,很多關(guān)于關(guān)于同性戀的語言還是偏激的。
付予淮想到這一點,忙伸手奪了他的手機。如果甄理初次接觸同性戀,好奇這圈兒的事,他希望可以由他為他輸入正確的觀念。
“存在即合理?!?br/>
“這話沒毛病。”
“同性戀很簡單,只不過他們喜歡的是人恰好是同性罷了。至于原因,有可能是先天注定,也有可能是后天形成?!?br/>
“哦。那你呢?”
付予淮斟酌了下語言,避重就輕地回:“后天?!?br/>
甄理再次追問:“后天什么因素?”
“你猜?!?br/>
又讓他猜。
甄理猜得頭大,嘴一撇,臉一拉,不樂意了:“我不想猜。”
付予淮放下手機,側(cè)身過去,摸著他的臉,溫聲道:“小少爺,你是不想猜,還是不敢猜?”
甄理覺得怪怪的,好奇是好奇,可被一個大男人摸臉,一時還是有些接受不了。他推開他的手,問他要手機:“還我?!?br/>
付予淮不給,把手機握在手里,抬眸問他:“為什么不猜?”
甄理撇嘴敷衍:“沒什么好猜的?!?br/>
“不好奇了?”
“沒什么好奇的。”
付予淮又笑了。他把手機還給他,看他接了手機,背過身,閉上眼睛裝睡。甄理的睫毛纖長濃密,撲閃間,落下一層陰影。他目光灼灼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掀開被子下了床,去浴室洗臉刷牙。再出來時,甄理已經(jīng)睡熟了。他蜷縮成小孩子的姿態(tài),當他躺到床上時,他下意識地往他懷里鉆。他身上有沐浴后的香氣,淡淡的,帶著甜味。他總覺得他很甜,模樣很甜,笑起來很甜,無論生氣還是開心,都甜蜜動人。
他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
正應(yīng)了那句話:我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形狀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可唐默也在愛那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唐默在晚上10點趕到了鎮(zhèn)山賓館。等柜臺小姐核查了他的身份后,終于告訴了房間號:“1215吧,應(yīng)該是這個房間。跟他一起過來的付先生訂了兩間房,1215和1216,我在送套餐時,在1215號房見到了你說的那位先生?!?br/>
“謝謝?!?br/>
唐默道謝上樓,先是按了1215的門鈴。
但隔壁1216的門開了。
許尉穿著睡衣走出來,看到他,試探地問:“你、你是唐默?”
唐默聽出來他是電話里的那個男人,走過去,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唐默,甄理的保鏢。”
兩人握了手。
許尉覺得她手指修長,指腹粗糙,指骨很有力,是一雙常年習武的手。再看她樣貌,五官精致不失英氣,眉目間涌動著一股冷冽高傲的氣息,一身英姿颯爽,女中豪杰范兒。
很稀奇。
許尉作為付予淮的保鏢兼助理,身邊也見識過各色美人,從沒見過這么有吸引力的保鏢美人。而且,她還會做那么可愛的語音導(dǎo)航。他幾乎一瞬間熱情起來了,笑道:“你好,我就是剛剛跟你通話的許尉。我估摸著你該到了。所以,一直在等你。”
唐默收回手,英眉微蹙:“許先生,有話不妨直說?!?br/>
許尉笑的更親切了,示好意味很濃厚:“首先,甄理跟我們先生在一起,是很安全的。你不用擔心?!?br/>
唐默不接話,狹長的丹鳳眼看著他,等候下文。
許尉繼續(xù)說:“聽甄理說,他那輛車的語音導(dǎo)航是你做的,真厲害,我也好喜歡,不知道你能不能也幫我做個?”
小公主語音導(dǎo)航?
許尉坐了甄理的車?
他們什么關(guān)系?
甄理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個朋友?
還跟那什么付先生住在了一個房間?
唐默滿腹疑問,但他什么都沒問。他看著面前粗獷憨厚的男人,冷淡地說:“許先生,感謝你的喜歡,如果我有時間的話,會幫你做一個的。”
他說完,扭過頭,繼續(xù)去按門鈴。
叮嚀——
許尉在叮嚀聲中又開了口:“唐默是吧?你可以喊我許尉,許諾的許,校尉的尉?!?br/>
唐默敷衍地點頭,手上動作也加快了。
叮嚀叮嚀——
一陣急躁的門鈴聲。
為什么里面的人不開門?
沒聽到?不想開?不能開?
唐默想的心火旺盛,眼眸都紅了:“開門!甄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