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一沓明信片被容澤翻看了好久好久,就好似是把他和她的最初都翻看了一遍般。
明信片到最后,是一張折疊的紙。
打開,是顧沫熟悉的字跡。
阿澤,見字如面:
外面已經(jīng)不賣以前的那種明信片了,所以只能拿你書房的a4紙充數(shù),是不是有點敷衍?
這好似是我最后一次給你寫情書,實在找不到別的紙張代替,你不要嫌棄。
阿澤,從我出獄的時候就一直在求你。
我求你和我離婚。
我求你不要再恨顧家,不要恨我。
我求你留下我們的孩子。
我是不是自私,是不是很煩?
我也不喜歡這樣的我自己,所以,我以后不會再求你,也不會再煩你了。
阿澤,我一直想問,那年車禍,你坐在車里,看著親人在眼前面目全非氣息全無,是不是很痛?
我想,我在監(jiān)獄那會親眼著我肚子里的孩子變成一灘沒有人氣的血肉的那種痛或許遠不如你所經(jīng)歷的萬分之一的痛苦。
你那么痛苦,可我卻無能為力。
我總是口口聲聲說愛你,可卻無法將你從痛苦中拉出1;148471591054062來。
阿澤,對不起。
我和寶寶離開了,沒了我們,你應該會幸福起來。
我愛你一直都是你的負擔,現(xiàn)在好了,我終于不再愛你。
阿澤,我祝你一生平安順遂,祝你與自己真正的愛人白頭偕老。
以后,以后你要早點睡,不要總吃辣的,你的胃不好,不能總熬夜,多喝點粥,多穿衣服,有什么事情不要總藏在心里。
……
短短的一段話,容澤已經(jīng)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那句“我終于不再愛你”話上,時間似在這一刻定格,他僵住,再也沒動。
許久許久,他伸手捂眼。
明明心頭極疼,疼的他想窩成一團,可他卻伸手捂上眼。
這樣,他就看不到她寫的那幾個字了。
腦海里好似又響起曾經(jīng)她大呼大笑著朝他叫:“阿澤,我一直以為我一生碌碌無為的,完全就是這世上最多余的人,可是我遇見你后發(fā)現(xiàn),我一點都不多余耶,我來到這個世上一定就是為了愛上你和你在一起!”
明明這些話已經(jīng)事隔經(jīng)年,已經(jīng)塵封在角落,可是現(xiàn)在,不知怎么就被他想了起。
他甚至還想起了,那一次設計好的車禍,她幾乎是不用他出口就義無反顧的抱住了他安慰:“阿澤別怕,我來給你頂包,你還不知道吧,我懷孕啦,我要是頂包的話,不會判刑多重。”
顧家父母看出了不對,想要制止她,可她卻寧愿和顧家父母反目也不愿松口承認是為他頂包。
私下里,她安慰他“說不定等我出來,你就可以連寶寶一起看到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快快樂樂,哇想想就好期待”
她滿心滿眼都是他們一家三口幸??鞓返脑谝黄?,可,可是他……
胸口疼的無以復加,他終于忍不住的彎腰,張口,一口血自喉嚨噴出,全都噴在了她的那份見字如面的信上。
她的字跡頓時成了一片模糊。。
他想伸手把那些刺眼的血色污漬拭去,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朝一旁倒了去,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依稀還能聽到她低低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