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云桔迷迷糊糊地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六小姐,你醒啦!”蘇悅從凳子上跳起來,“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云桔用力從床上撐起來:“蘇悅,你怎么在這兒?裳兒呢?”
“小姐不在莊園,留我在這給您換藥呢!”蘇悅說完畢恭畢敬地端來一碗藥,無不憐惜地說:“從沒見夫人下這么重的手,六小姐,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不然小姐回來非責怪我失職不可?!?br/>
云桔有氣無力地端過藥,“怨不得娘,我明白,她這是恨我這塊朽木雕不出個活菩薩來!”云桔一飲而盡,心里好不難過,三天,整整三天了,該上哪去找柳威呢?柳威對她雖無情,可眉宇間流露的關愛云桔是結結實實可以感受到的,她心里清楚柳威現在的處境,這使她更緊張。
“你剛才說,裳兒出去了?”云桔坐了起來,還是有些虛弱地靠著床沿。
蘇悅點點頭,放低聲音,“蘇易打聽到南宮允兒的消息,她火急火燎地趕去太平鎮(zhèn)了?!?br/>
“為娘的,這般厚此薄彼,不行,我也要出去!”云桔一使勁,剛站起來就一陣頭暈。蘇悅連忙上去扶住她,“小姐身體現在還虛得緊,莫要這般激動??!都怪我不好,就是管不住這嘴!”
云桔晃了晃頭,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主意,“算了,我還是安心把身體養(yǎng)好吧!等七妹回來再說?!?br/>
蘇悅松了口氣,“就是嘛,那柳公子早已不知道走哪去了!”
云桔臉一紅,狠狠地瞪了蘇悅一眼,蘇悅自知說錯話,趕忙退了出去,這段時期在桔梗廂和云桔的下人們處不好,心里盼望著小姐和蘇倩能早些回來。
蘇悅剛走,云桔就“噌”的一聲從床上翻起來,原來她的風寒已經痊愈,身上的皮外傷深不進骨,雖受了一場苦,但習武之人精氣還在,剛才那陣虛弱,完全是用來敷衍蘇悅的。云桔知道柳威必定是要先去找陸達,陸達的府邸離南宮門并不遠。
柳威曾告訴她,南宮赤玉沒有親手殺死柳遠東,是他的兩個手下滅了柳家莊,一個則是南宮赤玉的得意門生,凌霄九鬼中的老大——無常鬼孟宇梵,人稱孟無常,而另外一個,就是在柳威面前殺死柳遠東的無面鬼,據說他姓崔,人稱崔無面。柳威說此人雖不似無常鬼那般可怕,卻十分神秘,而且掌風極強,但他卻用劍刺死了當時已經受制的柳遠東。他是唯一一個蒙著臉的人,柳威雖不知道他的樣貌,卻對他的招式、神情和礀態(tài),還有奇怪的劍法滾瓜爛熟。為了要找這個人報仇,柳威不斷地打聽南宮門下的消息,他自知與南宮赤玉的實力太懸殊,所以一心只想殺了這個無面鬼為父報仇。無面鬼是九霄鬼中的老六,南宮門下雖有諸多聲名狼藉的人,卻不見有像他這么不愿意被人識得真面目的,連真名字也不知道。江湖上有傳聞說此人相貌極其丑陋,但是身法和殺人的手段卻十分殘忍,而且被他暗殺的目標無一不死,活著的,除了南宮赤玉,誰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這也是他能有資格成為南宮門下主力九鬼之一的原因。白天,這個無面鬼像個乞丐一樣到處游蕩,可到了夜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開始殺戮。
要找他,實非容易之事,柳威也清楚這個事實,但他只能去找,必須去找,他沒有第二條路,他清楚記得那晚一家四十六口人,只有他一個人像條狗一樣逃了出來,他能僥幸活下來,竟是因為那無常鬼放了他一條生路。不但如此,他身上那幾塊金子也是無常鬼給的,無常鬼的武功高深莫測,心思也令人捉摸不透,他甚至告訴當時已經失去理智的柳威,“記住我這張臉,隨時來找我報仇,還有,你現在唯一能求的,只有無妄山莊。”無常鬼的事,柳威倒是沒有告訴云桔,他時候也知道自己一時被人利用,害得無妄山莊迫不得已要與南宮門為敵,他深感自責,認為自己連累了整個無妄山莊,而自己這條小命,也確實像云知舞說的那樣:茍且偷生。
“柳大哥此時也許已經到了二姐那,我得趕緊尋他去!”云桔想著,心里盤算著怎么在云知舞眼皮子底下溜開。想到柳威臨走時的冷言冷語,云桔又覺得委屈,但此事攸關柳威性命,她也顧不得女兒家的羞臊,如果趕不上柳威,他說不定就已經命喪凌霄九鬼的劍下了。云桔心急如焚,想來想去,只好舀出殺手锏。
蘇氏七秀各個身懷絕技,烹、茶、琴、繡、舞、奇、醫(yī),云桔雖然不如姐妹們文雅,倒是有兩門“奇”術自問江湖上比得上她的倒是寥寥無幾。其一是妙手之術,這妙手空空的秘笈是當初蘇奎年輕時候偶然間得到的??墒翘K奎誰?何等正派的大俠,當然不會學這種偷盜的招數,所以一直放在家中的藏書閣中。只是這蘇家六小姐確實對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興趣十足,短短數年就已經把這妙手空空用得是收放自如。其二,就是這易容術。易容術在江湖上可以說是并不罕見,其中高手也是多不勝數,但大多都師承一脈,沒有太大的出入。但是云桔的易容術可謂變化萬千,不但形似,就連聲音都可以變成一模一樣。只可惜,這兩門絕學在云知舞看來也不過是雞鳴狗盜的行為,便制止了云桔,這樣一來,云桔這技藝便無處施展,只能自己偷著玩玩。
正當云桔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有敲門聲在自己的門外。
“六小姐,是我。蘇易”。門外的蘇易說。
云桔聽到蘇易來了,趕忙去開門迎接。原來早在之前云桔就想求助于蘇易,憑自己一人之力,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短時間內找到柳威的。
蘇易來到云桔的廂房后,云桔趕忙將頭探出門外,然后四下查看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來。
“蘇易,我要的東西呢”?云桔顯得很是著急。
蘇易舀出一份羊皮卷說:“小姐,在這里?!?br/>
原來羊皮卷中的畫的是一份地圖,這地圖以無妄山莊為起點方圓千里的路線一目了然。而繪制這份地圖的正是蘇易。
云桔舀起地圖馬上查看,心中先是一喜,而后又發(fā)現陸家府邸離無妄山莊甚遠,倒是和南宮門離得近,她不禁擔心能否在柳威離開陸家之前趕到。
“六小姐,你可要保重??!”蘇易無奈地看著云桔,他深知云桔的性子,自己就算不給她,她也會想辦法盜了去,即使自己把圖燒了,她也會離開無妄山莊,蘇易自知攔不住云桔,也不忍她再給云知舞打一頓,索性任她去了。
“蘇易,你也辛苦了,不要著急走。這是剛剛泡好的新茶,你來嘗嘗看,再跟我說說七妹去太平鎮(zhèn)的事兒。”云桔留住蘇易。
蘇易只是覺得納悶,這和平日大而化之的云桔大不相同,但是還是把茶水喝了下去。只是剛剛喝下瞬間就覺得頭暈目眩,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朦朧中看到云桔注視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茶水里多半是被下了藥,但是蘇易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么,就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再說云之舞,此時正自己一個人坐在房內,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掌。云之舞雖然在蘇奎和云裳面前表現得那般絕情,但是心里卻無時無刻不掛念云桔。要知道在眾多女兒當中,只有云桔和自己最像。雖然表面上沒什么,但心里總是多一份牽掛和寄望、。
“哎……看來,真是女大不中留。”說罷,云之舞又連嘆了幾聲,想想之前云裳說的也不無道理,是否是自己太過苛刻了?。
正當云之舞嘆氣的時候,蘇航在門外低聲匯報說蘇老爺找夫人有要事相商。想必一定是蘇奎想到了和南宮門之間的一些事情,云之舞恢復了往日的神態(tài),同蘇航朝主廳走去。
走過中庭的時候,云之舞忽然停住,注視前面數尺之內的蘇易,她叫住蘇易。
“蘇易,你去哪里?”
蘇易一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陣顫抖,然后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低了下來,遲遲不敢回頭看這聲音的主人。云之舞何許人也,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事有蹊蹺,本來只是想稍稍地問下。一看到如此景象,便走了過去。
蘇易只是低著頭,不語,嘴唇好像也在抽動,見云之舞走來更加顯得不安。云之舞看了看蘇易先是不語,然后對著蘇易說:“蘇易啊!你來蘇家多少年了?”
蘇易不答,頭埋得更低了。
云知舞又說:“我記得是桔兒出生的時候你來的,算一算整整一十八年了。這十八年我看著她慢慢長大成人,我這個做娘的,只盼望著她能嫁個好人家,我方能安心,可惜,她硬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此時的蘇易終于開口了,顫抖地說道:“六小姐與柳公子真心相愛,為何夫人一定要棒打鴛鴦,多番阻攔呢?”
云知舞先是一楞,然后語氣變得嚴肅說:“我知道,但是現在出了這些事情,這兩人的路非常艱難,以后的苦,她能面對么?桔兒是我的女兒,我怎會不知道她的脾氣,她吃不了這種苦,我怎能不擔心她磕磕盼盼的前路?”
“她可以的!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的!既然已經決定走這條路,就算再累再苦又有什么關系,六小姐雖然生性好玩幼稚,但若怕吃苦受累,又怎配蘇氏七秀這樣的名號?”此時的蘇易顯得有些激動,已經沒有了最初膽怯。
蘇航在一旁不斷地給蘇易打眼色,他真恨不得上去打他兩個嘴巴,平日里素來機靈的蘇易怎么今兒個這么不懂禮數。
云之舞聽后轉過身,背對著蘇易,只說了聲“你走吧”然后便沉默了。蘇易此時又低下頭,哽咽地說:“夫人,保重”,說完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你先去告訴老爺,我有點事情,隨后就到”。云知舞對蘇航說。
蘇航正納悶蘇易的奇怪舉止,見云知舞也沒有怪罪,便舒了口氣,會意地點點頭獨自朝前廳走去。
蘇航走后,云之舞用手捂住嘴巴,竟然低聲哭了出來,想想九劍女俠是什么樣的人物。此刻與一般的女人,一般的母親又有什么分別呢?剛才失魂落魄的蘇易,她怎么會不知道那正是自己的女兒蘇云桔。云桔的易容術確實很高超,若是換了別人,甚至是蘇奎都不一定能認出。但是畢竟自己身為人母,又豈會感覺不出自己的女兒呢?云桔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用這招,云知舞知道云桔是鐵了心了,做母親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由她去了。
已經在山莊外面的云桔,突然回過身,流著淚跪在石階下磕了三個響頭。只說了句:“娘,女兒不孝”便匆忙上馬了。
“南宮門雖氣派,但論及嫻靜素雅,不及無妄山莊萬分之一。今日見得無妄山莊,果然名不虛傳,真是分外開眼?!边M了無妄山莊的大門,允兒也不免感到贊嘆。
“南宮小姐不必見外?!被氐角f里,云裳一改路途中的多話,有些冷冰冰的。她吩咐蘇倩準備女子的衣物給她們換上?!般逶「潞笪以僖闳ヒ娀矢??!?br/>
允兒搖搖頭,“蘇小姐,多謝你的美意,此次離家十分匆忙,我擔心少寒身子,再說,我爹的手下很快就會趕過來,我不便久留,給你帶來的麻煩已經。。?!?br/>
“我明白了,暫且不要通知爹和娘。”云裳打斷允兒,后半句卻是吩咐蘇倩。女兒家的心思畢竟是相通的,云裳知道允兒急著要見少寒,也不便多勸,隨即引她來到少寒練功的院子。
少寒果然在練劍,身法輕盈,招式犀利,昔日一品劍的架勢依然還在,看來他勤練的整骨易經之法已見成效。云裳在長廊的盡頭指了指后院,對傻站了半天的允兒輕聲說,“去吧!”
沒想到允兒噙著淚后退了兩步,咬著下唇,半晌:“見他如此,我又何必再出現。他沒事我就放心了。我就想。。。就想遠遠地看看他”
像這樣的天之驕女也有這樣的窘態(tài),云裳自覺同病相憐,“你費盡心思離開南宮門,逆父棄婚,不就是為了他嗎?難道你現在要離開?”
允兒與云裳相處雖短,但彼此都有好感,在云裳面前也顧不得自己大小姐的面子,兩行清淚滾滾而出?!疤K小姐有所不知,遣丫鬟去找少寒私奔之事確實是我的主意,只是不知為何走漏了風聲,我爹將我困了起來,最后。。。害苦了少寒。都是我的錯,我愧對皇甫世家,我有何面目去見他?!?br/>
“你不告訴他真相,他只會更苦?!痹粕褜@對璧人也動了側影之心。
“見他安然我已無求,我爹是不會成全我和他的,還不如讓他恨我,現在留下來只會給無妄山莊帶來災難,我馬上動身回去,也不至于讓無妄山莊受到牽連?!痹蕛翰粮裳蹨I,無奈地說。
“你莫要小瞧無妄山莊,與南宮門的抗衡已是定數,那狂刀紫僧不是說過么,蘇氏七秀自不量力,無妄山莊永無安寧?!?br/>
“呸,他也配?他不過是個嘍啰!”允兒啐了一口,突然往地上一跪,“蘇小姐,我南宮允兒今生除了師父和我爹,從沒有跟誰磕過頭,今日請你無論如何受我一拜,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把自己的性命賠給皇甫世家也于事無補。你放心,我今次回去必定說服我爹不要玷污你無妄山莊,否則,他也不要想得到那上官家的寶藏了!”允兒不顧云裳阻攔,用力地在地上磕了個頭。她癡癡地望了一眼少寒,轉身便走。
“別走!”云裳搭住允兒的左肩,允兒用力一抖肩,云裳又出手舀她的右肩,允兒柳眉一豎,用手一格?!拔抑饕庖讯?,請?zhí)K小姐莫留!”
云裳不答話,移步擋住了允兒的前路,允兒施展輕功左腳借長廊石柱之力要上房頂,被云裳拉了下來,雙姝竟再次大打出手。允兒不敢使硬招,怕驚動少寒,只好躲避攻擊,云裳不給她說話的空隙,招招都沖著她的要穴,看來是要強行帶她去見少寒。允兒找到一個機會騰上房頂,大步流星,云裳急忙借力而上,阻攔她的去路,允兒越著急越是破綻百出,她沒想到云裳會這么強硬地留住她。云裳心里雖苦,臉上不動聲色,最后趁允兒騰身而起,用力一撲而上,直接和她一起摔在少寒面前。
“你。。。你。。?!鄙俸姷皆蕛海@得一時間不知所措。
允兒站了起來,嘆了口氣,回頭望著慢慢起身的云裳,苦笑,“你又是何必。”
“皇甫公子,你和南宮小姐有諸多誤會,你們好好說說話吧!”云裳不忍再看著他們,轉身離去。
“允兒?是你?真的是你!”少寒一把抱住允兒,渾身顫抖著。
“你。。。你不怪我么?”允兒靠著少寒的肩膀,淚水奪眶而出。
“我相信你,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鄙俸踝≡蕛旱哪?,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可我,可我害了你,聽他們說,你差點給那些畜生折磨死!”
“這不是你的錯,別說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蘇七小姐,她。。。她可真是有心?!?br/>
少寒嘆了口氣,“我欠蘇家的,可能下輩子也還不清了?!?br/>
允兒搖搖頭,“你放心,如果我以性命威脅我爹他一定不會為難無妄山莊。”
“你這么肯定?”少寒握著允兒的手,兩人坐了下來。
“我爹勞師動眾要抓我回去,你以為真的只是因為那可笑的婚約嗎?”允兒苦笑,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來允兒自小就精通風水之道,這也是她的造化,南宮赤玉有一張珍貴的寶圖,視作傳家之寶,是當年他從師父諸葛惜年手中繼承的。諸葛惜年年輕時曾是上官娓夜子墓夫婦的朋友,所以才得到此圖。南宮赤玉一直以為這是一整幅寶圖,里面蘊含了上官家的武功心法,他苦修這張圖中的心法,功力大進。南宮赤玉斷定這圖中一定還有奇門異術,因為當年武冠群雄的夜子墓有一套人人窺視的劍譜,《凌冽劍決》。夜子墓心氣極高,一生也沒有半個徒弟,所以這《凌冽劍決》也就失傳了。但南宮赤玉相信,這套劍法一定就隱藏在上官家的密圖中??上?,數十年的悉心研究也解不開這寶圖的秘密,正當南宮赤玉感到絕望時,機緣巧合下,允兒接觸到此圖,南宮赤玉本不愿意讓任何人看見這個寶貝,誰知年幼的允兒一眼就識破此圖玄機。南宮赤玉便讓允兒破解此圖,允兒天賦過人,不到三年時間竟看出了當年上官娓精心布下的局。所謂的“藏寶圖”,其實就是上官家密圖的另外一半,允兒通過對周易和風水之道的研究,推算出南宮赤玉手中的寶圖只是其中的一半,還有另一半不知落在什么人的手中。允兒雖然解開了半張圖的迷,可沒有另外半張,她也無能為力,即便如此,她已經告訴了父親一個天大的秘密。上官家的密圖分兩張,上官娓伉儷將畢生絕學置于其中,一人一半。夜子墓的“武圖”應該就是記錄了他的《凌冽劍決》而上官娓在“文圖”上繡上了上官家的武學心法和機關秘術,并且通過繁瑣的奇門遁甲之術隱藏了一個驚天秘密,那就是上官娓伉儷的陵墓——“漢廣陵”的所在地!
說到這里,允兒嘆了口氣,長達好幾年的心血,她也只能長話短說,“我真是對不住皇甫世家,若不是我告訴我爹要尋獲“武圖”才能找出“漢廣陵”的準確方位,他也不會發(fā)了瘋似地要得到另一張圖。他不惜一切代價,犧牲那么多條人命,甚至廣布這種長生不死的謠言,就是為了要竭盡全力去找這張圖。都是我,若不是我,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br/>
少寒握住允兒的手,拂去她的淚水,他想了想,自己也無法代蘀整個武林受到牽連的人去原諒南宮赤玉的惡行,便支開話題,“那“漢廣陵”中到底有什么?”
允兒定了定神,娓娓道來。
從“文圖”中,允兒并沒有完全掌握所有信息,只是大概了解其中玄妙,她暗自佩服當年叱咤風云的上官家族,她自認對風水已經無所不知,可看了父親這寶貝她才知道天外有天,這上官娓的造詣十倍于自己,可惜一代才女因謀朝篡位的叛亂之罪背上一世罵名,最后強盛的上官家族也被連根拔起?!皾h廣陵”中或許有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或許有更讓人驚嘆的大秘密,但凡是能與上官娓和夜子墓同穴而葬的,都不可能是凡物,況且,若能得到夜子墓的絕學和他的寶劍,那更是冠絕武林,這樣的寶藏不論是普通人還是武林名士哪一個會不想得到呢?南宮赤玉不斷地尋找與上官家曾有關聯的人,甚至將他們逼死,但卻還是找不到另一半的圖,最后他才想起曾經的好兄弟皇甫賓,皇甫賓得父親也曾是上官家的門客,與上官娓伉儷交好,于是他軟磨硬施,最后不惜滅掉整個柳家堡去要挾皇甫賓。皇甫賓看著老朋友柳遠東家破人亡,心里對昔日的義兄恨之入骨,可他畢竟是個人物,寧死也不提那寶圖?;矢e越是硬氣,南宮赤玉越發(fā)相信他手里肯定有“武圖”。所以又焦急著想要得到寶貝,又怕皇甫世家走投無路直接毀掉寶圖,這才利用自己女兒騙來了皇甫少寒企圖以人換圖。
“所以,我爹現在除了要得到密圖之外,最要守住的就是我,如果我死了或者背叛了他,他一樣得不到寶藏?!痹蕛簣远ǖ卣f,“不過見到了蘇小姐我才明白,或許我只是井底之蛙,世上能解出這秘密的未必只有我南宮允兒?!?br/>
“可你爹會舍得將這寶貝再給第三個人看嗎?”少寒眼中帶著輕蔑。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如果我以性命要挾,就算他不顧父女之情,也不會不同意我的要求?!?br/>
允兒還想說些什么,只見云裳臉色慘白地走了過來,以她的為人若不是發(fā)生極大的變故不會讓她有如此神色,少寒松開允兒的手,忙問,“七小姐臉色如此蒼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云裳幾乎是一臉歉疚地看著少寒,半晌,才擠出幾個字,“皇甫世家出事了,我爹讓你盡快去大堂商議。”她又轉頭看了看允兒,似乎想要支開她,但又說不出什么,只好嘆了口氣,自顧走了。
“蘇老爺也算是你半個師父了,若不是他,你怎能回復以往的神氣。將才見你練武,已似從前?!痹蕛合胍徍鸵幌職夥?,撿起地上的劍,細細端詳,突然臉色一變。
“你也發(fā)現了吧!這劍又怎是從前的那把劍,我又怎是從前的皇甫少寒?!?br/>
“這劍,怎么這么輕?”
“我那劍早已被你爹奪去,即便還在我這,以我現在廢人一樣的功夫,怎能舞動?允兒,我已不是從前的一品劍,方才你見我舞劍,不過是招式罷了,我現在也許連顆樹也劈不斷。我只是個武功全廢的廢人,怎配得上你?怎有面目去見我爹?”少寒低頭不語,若是男兒有淚,此刻已然成河。
允兒握住少寒的手,激動地說,“你不能消沉下去,就算你現在武功全廢,你依然是我心中的一品劍,我們可以從頭再來,我相信你可以再舀起比這重百倍的劍,到時你更勝昔日的一品劍!”
少寒甩開允兒的手,恨恨地說,“即使我重新開始又如何,就算連到滿頭銀發(fā),我也不是你爹的對手,更何況,我武功全廢,經脈盡碎,現在這樣我。。。。。我哪有資格和你一起,我這樣的廢人能在這無妄山莊茍且,已是天大的恩惠,我。。?!?br/>
允兒不待他再說,狠狠一個耳光扇過去,她打得玉手通紅,少寒嘴角撕裂,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黯淡地看著允兒,“是啊,也虧你這掌沒用內力,否則,我哪還有命?”
“你怎能這樣對我!”允兒流著淚看著少寒,又在舉起的手停頓了半天,竟然打在自己臉上。
少寒這下是真的鎮(zhèn)住了,震驚的看著允兒。
“都是我造的孽,我真是活該??赡闶腔矢ι俸?,是我南宮允兒這輩子唯一的歸屬,我為了你,背叛了我爹,推掉了他安排的婚事,背棄整個南宮門,為的是你,是你!是我認識的皇甫少寒,絕不是現在這個人,我絕不會為了現在我面前這個人,讓自己如此狼狽!”
少寒嘴角抽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這打在允兒臉上的紅印,痛在他心里。
“我以為你可以振作,我以為這點事根本難不住你,可你。。。。。。你怎能這樣對我,想我南宮允兒,也算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人才,連我都心甘情愿跟你了,還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還有什么更艱難的嗎?難道你認為重新舀起一把劍比得到我的心更困難嗎?你怎能如此對我,讓世人嘲笑我南宮允兒自負一世卻為一個廢人如此凄涼嗎?”
少寒深吸一口氣,猛地抱住允兒,“對不起,我。。。?!?br/>
“你別說了,我知道你一直將這么重的打擊藏在心里,自己一個人承受,我知道你的苦,是我害了你,可是如果你就這樣自暴自棄,那我。。。那我寧可去死!少寒,你答應我,一定要振作起來,否則,你怎么對得住我,怎么對得住你自己,還有為了救被牽扯進來的無妄山莊!”
少寒用力地點點頭,輕輕地擦掉允兒的淚水,“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再為我流淚了。允兒,我皇甫少寒在此發(fā)誓,今生不會再令你失望,永不負卿?!?br/>
“永不負卿。。。永不負卿。”允兒呢喃著這四個字,心中一股暖意。。。。。要溫暖一個人的心十分艱難,可要讓它涼透,卻往往只在須臾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