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的世界應(yīng)該是什么模樣?
是一片金光璀璨的天堂之地?
是一片死寂昏暗的痛苦之鄉(xiāng)?
靈魂反應(yīng)的是一個人的本質(zhì),隨著個人情感的變化,靈魂的世界也會各不相同。
經(jīng)常和靈魂打交道的趙婉迪已經(jīng)進(jìn)入過不知道多少人的靈魂,自詡不會再出現(xiàn)任何驚訝的情感,可現(xiàn)在卻依舊震驚到靈魂都在抖動。
這是如同泥潭般漆黑的世界,越深入就越能感受到一股揮之不去的瘋狂和痛苦,仿佛要將自己拉入無底的深淵。
他現(xiàn)在很絕望嗎?
不斷下墜的趙婉迪有些焦急,四周浮現(xiàn)無數(shù)幽魂的虛影,魔神的面容陰森可怕,令人心驚。
“你下去能做什么?”。
“他已經(jīng)回不去了,絕望和痛苦已經(jīng)淹沒了他?!?。
“在繼續(xù)墮入的話,就連你也不能回去了!”。
魔鬼的聲音不斷誘惑趙婉迪,想要離開的話,現(xiàn)在就是最后的機會,等到這絕望的黑暗淹沒頭頂,她回去的路也會被徹底封死。
“閉嘴!”趙婉迪面露薄怒,根本不管這些聲音,一頭沖入最深的黑暗。
頓時,所有的光明盡數(shù)被吞沒,只剩下黑白兩種死寂的顏色,一片毫無生機的廢土。
趙婉迪自身瞬間也變成黑白兩色,在這樣的世界中倒顯得格外般配。
“你來這做什么?”。
忽然,血色的吳凡出現(xiàn)在趙婉迪身前,殘缺的左臂還在不斷往外滴落鮮血。
“他好不容易獲得力量,你難道想讓他失去一切嗎?”。
“一切?”趙婉迪手指橫掃四周,聲音中帶著不可置否,“你看看這里,除了自己以外還剩下什么?”。
“他的這份力量又獲得了什么?除了讓自己陷入永恒的孤獨以外,他似乎也什么都沒得到?!?。
血人楞了一下,有些苦澀地說道:“擁有力量就必須要忍受孤獨,越是華麗的王座越是只有一人獨享,王者一直都是孤獨的?!?。
“只有忍受孤獨才能擁有常人無法匹敵的力量。”。
“那這樣的力量不要也罷!”趙婉迪突然指著血人的鼻子,“我寧愿他成為毫無力量的普通人,也好過看不見每天的日出日落!”。
“你還真是朝氣蓬勃?!毖艘娬f不服對方,也沒有出手阻攔的意思,而是一個人走向更遠(yuǎn)處的孤獨,留下一個寂寥的背影。
“你覺得可以點亮他的世界,那就去試試吧?!薄?br/>
“謝謝。。?!壁w婉迪心中突然有一絲不忍,但沒時間在此浪費,迅速前往世界的最中心處。
一枚黑色,如同雞蛋般的橢圓形殼體屹立在世界中央。
殼是用來保護(hù)脆弱的后代,也能成為逃避的避風(fēng)港。
趙婉迪伸手輕輕觸碰殼體,瞬間一股難言的波動影響她的情緒,無一例外,全是各種負(fù)面的情感,隱約間還能聽見吳凡內(nèi)心的吶喊和哭泣。
“嘖嘖嘖,前輩,你羞人的小秘密可要被我看光了。”趙婉迪強忍著不適,強烈的負(fù)面情緒對于她的靈魂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負(fù)擔(dān),一咬牙,強行進(jìn)入殼體之內(nèi)。
瞬間,天地變幻,她竟然瞬間來到一處學(xué)校之內(nèi)。
應(yīng)該剛剛放學(xué),傾斜的夕陽下從校門口涌出大量飛奔的學(xué)生,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幻想著回家之后的可口晚餐。
既然出現(xiàn)這樣的場景,那必然有自己的意義,趙婉迪踏入校門,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原本歡樂的校園內(nèi)卻充滿壓抑。
她一節(jié)節(jié)地走上樓梯,挨個查看教室,每走一步身后的畫面就融入黑暗,直到她聽見兩名少女在樓梯口的對話。
“聽說了嗎,二班的吳凡尾隨鄭芝蘭,被錢雨發(fā)現(xiàn)了。”。
“好像還從他的背包里翻出一堆拍攝道具,真是變態(tài)?!?。
“平時看他唯唯諾諾的,沒想到這么危險,虧鄭芝蘭還時常偏袒他,真是狼心狗肺?!?。
兩人的對話令趙婉迪大吃一驚,急忙向前詢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誰?”兩人明顯被趙婉迪嚇了一跳,“自己去問問他就知道了,反正他現(xiàn)在還在教室?!薄?br/>
“謝謝!”趙婉迪直接丟下兩人,毫不猶豫地前進(jìn),來到二班的教室內(nèi),卻看到滿臉青紅的吳凡正在忙碌地打掃衛(wèi)生。
“誰回來了?我說了今天的衛(wèi)生都交給我來做,當(dāng)做我的賠禮。”吳凡背對著趙婉迪,發(fā)出一聲別扭的笑,卻不敢回頭看她。
趙婉迪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錢雨手里拿著兩筐垃圾,直接倒在吳凡剛拖好的地上。
“這些也別忘了打掃,你這個變態(tài)?!薄?br/>
吳凡的手指瞬間死死地捏住抹布,整個人仿佛僵硬的雕像。
“這樣說你可就太沒意思了,我可是再給你背鍋?!?。
“背鍋?你在說什么屁話!”錢雨瞬間勃然大怒,快步走到吳凡身邊,一把拉起他的衣領(lǐng)。
“我告訴你,所有人都覺得是你做的,那就是你做的,和我沒有一點關(guān)系!”忽然,他冷笑一聲,一把勾住吳凡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多虧了你,你日思夜想的鄭芝蘭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的告白,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是我的女朋友了?!?。
“恭。。恭喜你?!眳欠参站o的拳頭舉起又放下,最終皮笑肉不笑地恭喜他,像一顆老碧根果,布滿扭曲的皺紋。
“這就對了。”錢雨很滿意他的反應(yīng),伸手撿起一根粉筆,在光潔的黑板上畫出一個愛心的圖案,“再見了變態(tài)?!?。
變態(tài)?
吳凡忽然放下手中的抹布,雙手插進(jìn)口袋,如同一只落敗的公雞,慢慢走上頂樓的窗臺,看著樓下三兩成群的同學(xué),眼底反復(fù)掙扎著羨慕和恨意。
“這些人要是都下地獄就好了。”他輕聲呢喃著。
“前輩。?!壁w婉迪輕輕的一聲互換卻讓他的眼神頓時變得迷茫,在這個時間段他們兩個本不應(yīng)該相遇,剎那間的驚愕令吳凡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轉(zhuǎn)身向后一步,卻忽然一腳踩空。
哦,這樣也好,可以和這個該死的世界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