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市場上大多數(shù)香膏相似，這幾款香膏依舊是萃取植物的精油、香氣，煉制而成。但不同的是，它的香要比市場上大多數(shù)香更為細(xì)膩，且是由兩種不同的香料組合而成，二者相輔相成，更顯韻味悠長。
程嬌娥看過各類香膏的銷量，其中以一款名為蝶美人的，最受人喜愛，且時常供不應(yīng)求！它的定價在香膏中，亦算得上昂貴，小小的一瓶香膏，卻要十兩銀子！
她目光在商柜里掃來掃去，最后停留在一個畫著藍(lán)色玫瑰的小瓷瓶上，指著它笑瞇瞇地問伙計：
“那是不是就是蝶美人？”
伙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立馬恭敬地把它取下來遞過去的同時，忙不迭地笑答：“回姑娘，確實(shí)就是蝶美人?！?br/>
程嬌娥接過它，剛要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好奇地去聞香如何，忽然，距離她不遠(yuǎn)的一個看起來不過十**的少女湊過來，以只有她們倆人才能聽清的聲音，小心地說：
“姑娘，這家的香膏十兩一瓶，實(shí)在是太貴了，我這兒也有同款的香膏，只要二兩銀子！您要不要瞧一瞧？”
原來是把她當(dāng)成是買香的人了。
程嬌娥不悅地上下打量她一眼，只見她雖穿著細(xì)布衣裳，卻梳著丫鬟才梳的頭發(fā)，不是哪家的下人，就是賣身到大戶人家的伙計。
“你也賣香？”她蹙著眉頭問。
小丫鬟生怕她不信，點(diǎn)頭的同時自報家門：“京城最大的胭脂鋪碎玉軒，就是我家老爺?shù)漠a(chǎn)業(yè)！”
“你們碎玉軒也有蝶美人？”
小丫鬟謹(jǐn)慎地看伙計一眼，生怕伙計發(fā)現(xiàn)自己，她拽著程嬌娥的袖子往外拉，示意她借一步說話。
程嬌娥跟著走到外頭，小丫鬟膽子才大起來，貶低道：
“這嬌顏苑里的蝶美人啊，好聞是好聞，但十兩銀子只買雞蛋那么大的香膏，您不覺得忒不值了嗎？我們碎玉軒里，有最好的制香師傅，師傅半月前就調(diào)制出了和蝶美人一樣的香膏，只賣二兩銀子！”
“小姐，您移兩步腳，過了路口，那條街上就有我們碎玉軒的鋪?zhàn)?，您要是不信，進(jìn)去瞧一瞧就知道了！”小丫鬟指起路。
緊跟著走出來的青韻聽見她的話，氣得一瞪眼，教訓(xùn)道：“碎玉軒的東西再好，仿的始終是仿的！你們仿制別人的香膏也就算了，竟還光明正大地跑到別人的鋪?zhàn)永锢?，一點(diǎn)兒皮臉都不要了嗎？”
因?yàn)樯鷼?，青韻說話聲音有些大，一下引起幾人圍觀，小丫鬟一見里頭伙計也看向自己，生怕自己干的不光彩的事被當(dāng)場抓住，紅著臉辯一句：
“想給你們省些銀子，還狗咬呂洞賓！不要就不要，橫什么！”她竟氣鼓鼓地“哼”一聲，扭頭匆匆走了。
青韻剛要追著她繼續(xù)教訓(xùn)，被程嬌娥攔?。骸八懔?，也是一個給別人幫工的，沒必要跟她過不去?！?br/>
說著，她重新走回胭脂鋪里，方才遞過來的香膏收進(jìn)袖兜里的同時，從袖兜里拿出十兩銀子來，遞給伙計。
伙計哪里敢接，連忙擺手退回去，還是程嬌娥一再堅持，道：“生意是生意，不能混為一談。”伙計才不得已將其收下。
她揣著香膏，看一眼店里的這些選購適合自己的香膏或者胭脂水粉的年輕靚麗女子，心里惦記著剛剛哪個小丫鬟說過的話，想著想著，不由問：
“碎玉軒里也出現(xiàn)了一款和蝶美人類似的香膏，你們知道嗎？”
她這話原是問伙計的，可跟她站得近的，一個正在挨個聞香膏味道的姑娘卻突然插話道：
“你說碎玉軒新推出來的，那款叫蝶戀花的香膏？”
程嬌娥和這位姑娘打了個照臉，見她衣著雖然看似平凡，但裁剪用料都不似凡品，臉上的笑容不由溫和三分，客氣地問：
“姑娘您知道？”
“知道。”把手里頭的香膏放回柜臺上，這位姑娘不恥道，“香味乍聞確實(shí)蝶美人九分相似，但經(jīng)不起推敲，多聞兩遍，就會覺得太俗太膩。這兒的調(diào)香師傅是高手，能將蝶美人中的擊中花香完美融合到一起。”
她回憶著自己聞到的香，“梔子的濃郁、茉莉的清新，還有另一種我沒聞出的花香，它們完美地重合在一起，簡直巧奪天工！”
她臉上浮現(xiàn)出驚嘆的表情，但這種表情，在提到碎玉軒的蝶戀花時，卻一瞬間消失無蹤：“碎玉軒的調(diào)香師傅確實(shí)厲害，能把我沒能嗅出的第三種花也嗅出來，并成功仿制出了類似蝶美人的香膏，但他仿制不了這位師傅的手法，調(diào)出的香太雜了?！?br/>
“聽姑娘的話，姑娘對調(diào)香似乎也頗有一番研究？”
她謙虛笑道：“不敢說有研究，不過是自幼就愛這一樣，所以知道的就比旁人多些?！?br/>
程嬌娥點(diǎn)著頭，審量著她，對她充滿著好奇，卻又沒再追問更多，以免惹人生厭。這姑娘卻是個自來熟的：
“說起來我自從在這兒發(fā)現(xiàn)蝶美人之后，一有時間就來這兒等著，只想會一會這兒的調(diào)香師傅，向她討教一二，卻一直無緣得見?！?br/>
沒想到竟然還是一個崇拜王霞云的，程嬌娥莞爾的同時，不由下意識想要促成這段善緣，道：“我倒是認(rèn)識這兒的師傅，姑娘，你方不方便報個姓名？待我見了她，好讓她來這兒和你相會?！?br/>
這姑娘詫異地看著程嬌娥，一瞬間之后，詫異變成了驚喜，驚喜又變成了躊躇：“這樣，合適嗎？”
“姑娘你說愛香之人，她也是愛香之人，沒什么不合適的?！背虌啥鹩行囊蚕牒退Y(jié)交，善意道，“如果霞云她知道有人如此推崇她的話，必然也會十分想要見到你的！”
她這才放下猶豫，舒心笑道：“我姓林，單名一個婉字，還不知小姐您芳名？”
“我姓程。”程嬌娥只報了姓氏，就將話題岔開，問，“不知姑娘你哪日有空？我可差人去給霞云遞個消息，趁你空閑時，咱們約個地方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