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見楊小雨出手闊綽,忙邀請楊小雨與他們同桌暢飲,楊小雨也想從這三人身上,打聽一些都指揮使司的規(guī)矩,免的又像今天一樣鬧出笑話。
楊小雨坐下后,三人輪番介紹,年齡大點的叫王俊鵬,左邊那個三十多歲的黑臉男子叫王玉寶,右邊那個三十多歲的黃臉男子叫魏建紅。
王俊鵬是三人年齡中最大的,也是這里的主事人,平常都司官署就由他們?nèi)酥蛋?,很少能見到其他同僚,就是有來此公干的,也都是急匆匆的來,急匆匆的去,與他們?nèi)瞬o任何交談。
楊小雨可以說是近一年多來,第一個愿意同他們?nèi)苏f話的官吏,不過,誰讓他們都是七品芝麻官呢,那些個來此公干的官吏,最低品階也是六品,他們見了還得小心翼翼的陪著好。
三人給楊小雨斟上水酒,開始暢談起來,先是王俊鵬將天南地北的奇事胡扯一通,接著王玉寶將都司上下的貪官污吏說了個遍,其中就有說到楊小雨的父親楊勇身上。
浙江都司下轄十七個衛(wèi)所,每個衛(wèi)所下轄五千多人,又分為五至七個千戶所,每個千戶所轄千人,下轄十個百戶所,每個百戶所置百人,百戶所下轄總旗、小旗。
明朝衛(wèi)兵世襲,祖上是衛(wèi)兵,其子孫后代永世為衛(wèi)兵。衛(wèi)兵屬于地方兵力,戰(zhàn)時拿起武器上陣,閑時務農(nóng)。
朝廷將無主之地圈出來,分給世襲軍戶種植,軍戶屯田所得之糧充為軍餉,這其中一大半錢都進入了都司、衛(wèi)所、千戶、百戶手中,能拿到軍戶手中的少之又少。
身為浙江都指揮使的楊勇,無疑是浙江最高武官,他所貪的銀兩不計其數(shù),下面的武官跟著楊勇一起貪,導致連年軍餉虧空,朝廷下達的賦稅指標交不上去。
王玉寶將都司一些大小官吏,從頭到尾數(shù)落一遍,罵這些官吏是吸血鬼、是朝廷的蛀蟲,孰不知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位吸血鬼,只不過他的官位太小,每年拿的錢還不夠一名千戶的零頭。
黃臉魏建紅見他們二人說完,笑道:“在下看兩位王兄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誰都知道像我們這種差事,本身就沒什么油水可撈,能拿一些銀兩,那也是指揮使照顧我們?!?br/>
“是是,魏兄言之有理?!?br/>
“魏兄所言甚是?!?br/>
兩名王姓官吏紛紛附和著魏建紅。
看這情形,楊小雨猜測道魏建紅肯定與都司高官有什么關(guān)系,否則其他二人應該不會對同階官吏如此客氣的。
“在下今日能遇三位相遇,實是榮幸,若三位不嫌棄,在下今晚做東,請三位去暢春園喝幾杯?”楊小雨見氣氛漸漸冷下來,心中陡然有了一個主意。
暢春園是一家,坐落在杭州南城邊上,在江南非常有名,時有外地文人墨客前來捧場,楊小雨也是聽王沖說的,他自己到是沒去過。
三人一臉的激動,暢春園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可以在遠處觀看,卻無論如何也摸不到。
他們的俸祿只夠養(yǎng)家糊口,根本不夠去暢春園一夜瀟灑,聽到楊小雨要請他們?nèi)ツ抢锖葞妆搜劬γ爸G光,渾身上下止不住的。
“楊小弟太客氣了,這如何使得?”
“是啊,楊兄,我等才初次見面,就勞您這般破費,心中著實過意不去,您要是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三人雖官卑職小,但在這都司官署還是有一兩分權(quán)利的。”
“楊兄弟盡管開口,我三人一定給您辦妥!”
到底是官場中的老油子,他話還未出口,這三人就已經(jīng)猜到他是有事相求,不過這種事暫時還不宜明言,遂道:“三位客氣了,在下家中薄有幾分財產(chǎn),今日見到都司同僚,心中著實喜不自勝,特請三位一醉方休,絕不是有事相求于三位?!?br/>
三人一聽此話,互視幾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年齡大點的王俊鵬率先道:“多謝楊兄弟,在下三人晚時準到?!?br/>
“既是如此,在下也就不打擾三位辦差,今晚我們暢春園見?!睏钚∮暾酒鹕砀孓o道。
“楊兄弟稍等,在下這就派人前去庫房拿來官服?!蓖蹩※i忙道。
楊小雨輕輕一笑,道:“麻煩王兄了。”
“不麻煩不麻煩?!蓖蹩※i招呼楊小雨坐下,火急火燎的跑去拿楊小雨的官服。
“楊兄弟請我們?nèi)炒簣@,是不是在那兒有相好的?”王玉寶認為楊小雨也是同道中人,調(diào)笑道。
“聽說暢春園新來一名雛兒,楊兄弟是不是有意?”魏建紅跟著調(diào)笑道。
楊小雨沒聽說暢春園來了名雛兒,不過看這二人一臉的猥瑣樣,恐怕是對暢春院的雛兒感興趣。
“在下對雛兒不感興趣,到是兩位仁兄似乎有意?!睏钚∮暌荒樞θ?,回敬道。
王玉寶可是想了那名雛兒許久,只不過他囊中羞澀,拿不出那么高的價錢,否則他早為那名女子贖身,領(lǐng)回家慢慢快活,哪還會坐在此地,整日面對著煩瑣公文。
魏建紅是三人中家境比較貧酸的,他每月俸祿按時領(lǐng)回家,讓妻兒老小一大家人生活,沒有多余錢財供他去暢春園瀟灑。可禁不住心中的喜念,畢竟暢春園的美人兒,可是在杭州城內(nèi)排得上名的。
“我二人可沒錢在暢春園瀟灑,到是楊兄弟年少多金,今晚說不定能得美人兒垂青?!?br/>
“那是肯定的,楊兄弟倜儻、一表人才,如此年紀便已是朝廷七品官吏,他日必會出將入相,美人見了楊兄弟,那還不得投懷送抱。”
聽著二人的吹捧,楊小雨心中連連苦笑,什么美人?什么出將入相?對他來說都太過遙遠了,如何保住性命才是正事。
楊小雨見二人對這方面的話題比較有興趣,口中為二人描繪著那未曾見過面的美人兒,以此引起二人對美人兒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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