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井中眼睛還未適應,雙目所及之處一片漆黑,小天緊緊抓著繩索,一手在井壁上試探著,只覺井壁都是滑滑膩膩的,極其難受。韓單在小天頭頂上隨后爬下,點起火折子,一時間狹小的井內被微光照亮,倒也能看出個大概。距離井口不到三丈便是水面,水下黑洞洞的,看不分明。大概這井與那墨河通過地下水相互滲透,井水也微微透出一絲黑se。
小天借著火光爬至水面高度,周圍的井壁都是青岡巖壘成,嚴絲合縫,交錯堆疊,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他探出一只腳伸入水中,也不知有多深,突然覺得耳后脖頸處一陣涼絲絲的感覺,不覺打了個激靈。
在這空無一人的地方怎么會突然冒出個東西來,小天忙伸手向后去抓,一時間忘記自己還懸在半空,這手上一松,“噗通——”一聲栽入水中。韓單定睛一看,一只渾身濕溜溜的老鼠正順著長繩從小天方才抓著的地方機靈地往上爬。
沒想到這不怕死的小天竟然被一只小老鼠嚇得掉進水里,韓單不由想笑,但轉念一想這老鼠莫非和瘟疫有關,便提高jing惕,盯著那小東西在長繩上僵持著。
小天掉入水中半天也沒有響動,井上三人也不由擔心起來,生怕被什么河蛟水怪給摸了去,連根骨頭都沒有剩下的。
韓單擔心小天遇上什么不測,畢竟人是他帶出來的,不可能這么一轉眼一個大活人便不見了,就算不會水的人至少也該撲騰幾下。便縱身躍入井水之中,誰知剛一入水,便有一活物從水中竄了上來,一時間水花四濺,那火折子沾上水花瞬間便熄滅,只剩下一點火星。
井上的三人大驚失se,莫非他們還真遇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誰知,井里突然響起小天的聲音,他“哎呦”的一聲大叫從井中傳來。待火折子重新燃起,定睛一看,原來這井水并不深,只淹到兩人的腰部。那殷小天方才因為被只老鼠給害的掉入水中,面子上掛不住,便憋了口氣蹲在水面下想引韓單下來。誰知道韓單他身手矯健,反應極快,剛一觸地便覺不對,一個臥虎擎松便將剛從水面竄出的小天雙手擒住,疼得他直討?zhàn)垺?br/>
連沐心想,這小天真是滑稽,也不想想都什么時候了,還搞這些名堂。
殷小天早已渾身濕透,現(xiàn)在這初chun時節(jié)還有些寒冷,他大聲的打了兩個噴嚏,責怪韓單道:“本俠來此送藥救人,你就這樣對待我啊,把我手腕都快給折了。”
韓單苦笑一聲。
兩人借著火折子的一點微光打量這井底,如此方寸之地也并無什么古怪之處,既沒有留下任何潰爛尸骨也看不到絲毫yin森鬼氣,之前的那些驚慌恐怕都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小天這時候驚覺道:“剛才我掉入水中的時候就覺得有個地方不對勁?!?br/>
韓單忙望向他,“怎么個不對勁?”
他轉了轉腦袋,總覺得忘了些什么,突然眉頭一展,說道:“剛才在那水面下我看到一條小魚,這井里如果真要是有疫毒,那魚兒一定早死翹翹了。恐怕是這井還通到什么其他的地方去,魚順著水路游了過來。”
聽小天這么一說韓單來了jing神,吩咐小天將這井壁和井底一寸一寸的仔細搜查。就算是要把這里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個結果來。
小天循著剛才掉落的地方摸了一遍,正好在北面石壁的水平面下發(fā)現(xiàn)一個洞,這洞像是人工開鑿而成,大小只能容一個孩童鉆入,他伸手一探,這洞竟然還是傾斜著向上方去的。
將這情況說與韓單,他思考一番,如今這般情況恐怕也唯有依靠小天才能繼續(xù)追蹤下去??墒窍氲竭@孩子并沒有責任來做這些事,也沒有高強的本領面對可能發(fā)生的危險,讓他去實在是有些為難了。
誰料小天將那長繩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對著韓單微微一笑,說道:“韓兄,看來這下還非本大俠出馬了,丟下你們還真不好意思,你們可要照顧好自己啊?!彼麑⑦@長繩塞到韓單手中,繼續(xù)說道,“要是我沒能在一口氣的時間內爬出水面,或者遇上什么危險我就會拉動這繩子,到時候可得把我拖回來。”
韓單接過繩子愣了半會兒,沒想到這小天平時嬉皮笑臉的,關鍵時刻還算是個有膽se的人。又對他鄭重囑托了兩句:“如遇危險,千萬不要勉強?!?br/>
小天也不管那么多,仰起腦袋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一看到那頭頂繩索上還爬著的那只老鼠登時將嘴巴閉上,生怕它跳將下來。
吸飽空氣的殷小天一頭扎入水中,鉆入那小洞里,由于這洞口較小,四肢活動起來很不方便,更不用說要向前爬行。再加上里面黑洞洞的,難以辨別方向,只有順著這洞前進。小天的頭被碰了兩次,喝了三口水之后才略微找到些感覺。幸好韓單都及時的將他拉回井內。
韓單看他渾身濕透,腦袋上也被石壁擦傷,想讓他歇息會兒,但是小天只是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便又重新一頭鉆入水中。這一次他事先用吸氣法,將九宮十三門吸滿靈氣,心想都是氣嘛,試著將這靈氣運轉到肺臟里看看。沒想到這法子還真起了作用,他順著之前探好的方向潛入洞內,傾斜向上鉆出兩、三丈遠,加上風石被無意中激發(fā),一股玄清氣流將他迅速托起,就在小天感覺到胸口憋得慌就快要撐不住時,他騰地從狹小的洞中穿出,到了一個大池子里。
他高高仰起脖子鉆出水面,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咦?怎么這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香味?
殷小天用手把臉上的水珠抹干凈,舉頭向著四周張望。原來他現(xiàn)在竟然是在一個蓮池中,滿池都是蓮葉,一朵朵蓮花含苞待放,百節(jié)疏通,萬竅玲瓏,亭亭物華,出淤泥而不染。雖然還未到蓮花盛放的時節(jié),但這處庭院卻溫暖滋潤,就在這半畝方塘中一枝枝芙蕖綻開一絲潔白的花瓣,一時間恍如置身于瑤池仙境之中。
他聽到嘩嘩水聲,便伸長脖子環(huán)顧四周,這處室內的庭院頗為寬闊,四周都有紅se的漆木墻圍著,東西兩面各開有一扇門,靠近木墻的周邊鋪有松木制的地板,中間的地面僅是圓圓的卵石鋪就。在蓮池旁邊還有數(shù)個小池,有的栽種著紫se的菡萏,還有的池中有清泉涌出。
這究竟是什么地方,殷小天心中充滿著好奇,在這蕭索的即墨城中竟然還會有這么一處地方,幽香沁脾,賞心悅目。
他順著水聲向一處較小的池塘望去,只見那池塘邊的屏風上掛著兩條薄紗,一名渾身**的妙齡少女正背對著他在池中沐浴,身姿婀娜,膚白如玉,纖纖玉手捧起清泉散落點點微波,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宛如那從長空中瀉落的飛瀑。那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胸脯劃出一道絕妙的弧線,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小天只知道韓艾姑娘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心似的,可這姑娘的身體確是這般的與眾不同,這男女之情哪里是他這么一個懵懂少年能夠明白的。
他看的出神,悄悄從蓮池中爬出來,那姑娘的**就這么展露在面前,他竟然心跳的飛快,忘了手中還系著長繩。正巧這繩索的長度已是到了極限,小天被這么一拉,撲通一聲倒摔入那蓮池之中,水花四濺。
且說那井中韓單見小天鉆入洞中已有些時候,心想該是到了水面上,便握著繩索,向井口的眾人說道:“這附近可有什么活水,我想既然能夠從這井里通到另外一端,那出口一定就在不遠處?!?br/>
一名瘦瘦的小兵答道:“說到活水,那不就是‘城北蓮花’么?!?br/>
“城北蓮花?”連沐輕聲復述著他說的話?!拔衣犿n姑娘提起過,說是有一位栽種蓮花的女子?!?br/>
另一名胖胖的小兵似有深意的笑笑,說道:“可不僅僅是栽種蓮花那么簡單,這蓮心姑娘可是一等一的美人。今年才芳齡十六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貌美如花,每次她設攤賣些蓮藕、菱角,城里的男人們都會有趕來一睹她的芳容。有的人為了與她搭上話甚至每回都來買,不到一刻鐘她的東西便被搶購一空?!?br/>
“沒錯,”韓單點點頭道,“在她的蓮花宅里便有幾個池塘,那應該就是距離此處最近的活水了?!?br/>
正說著,他只覺手中的繩索一緊,擔心小天莫不是遇上什么危險,匆匆拉回繩索,豈料這繩索的末端拉回來時已經(jīng)是空空如也,就這么失去了小天的消息。
四人目光相遇,心中當即決定要去那蓮花宅中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