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衍初沖著曹明海招了招手,曹明海面露疑惑又向前跨進了一步,誰知厲衍初竟從他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煙。
纖長而有力的手指從煙盒中抽出一支放在唇邊,曹明海忙從口袋里掏出Zippo打火機為厲衍初點上。
自從改抽雪茄之后,老板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抽過香煙了,可見平日里睥睨天下,冷靜理智的老板也有他的軟肋。
只見厲衍初纖長的手指夾著香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圈,深邃的眸子追隨著眼圈向前方漫無目的看去。
“去查查那天偷拍的記者?!?br/>
厲衍初冷冽的聲音響起,原本他是不屑于調查跟不屑于解釋的,拍了便拍了,能奈我何?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雖然那條新聞奈何不了自己,卻已經真真切切的傷害到了他的家人?
家人?他為突然從自己腦中冒出的這兩個字感到驚詫。
什么時候自己已經把那個小女人當做了家人?
他早年父母便雙雙車禍身亡,自己身邊唯一的親人便是祖母,可祖母也早就已經在五年前去世。
祖母去世后,他以為自己在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任何一個親人,就連當初他那么愛秦羽濃,那么想娶秦羽濃,也從沒有把她當做親人看待。
這個小女人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融入自己的生命,令自己已經把她當做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現(xiàn)在?現(xiàn)在就去查嗎?”
曹明海有些搞不懂厲衍初的意思,現(xiàn)在不是還要忙醫(yī)院這邊的事情嗎?怎么厲總這么跳躍性思維,突然讓自己去查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
厲衍初緩緩的抬起眼簾,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曹明海,眼睛里盡是懾人的目光。
曹明海心頭一凜,忙立正站好:“是,厲總,我這就去查!”
他轉身先走到阿森面前,低聲交代道:“你勸勸厲總別在急診室門口等著,這邊人來人往萬一出點意外,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VIP病房已經騰出來了,你帶厲總在那里等厲太太。”
阿森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自己明白,讓他放心去做老板安排的事情,便轉身走到厲衍初身邊,俯低身子在厲衍初耳邊低語。
厲衍初默默聽著一言不發(fā),緩緩抬頭看了阿森一眼。
唉,阿森知道,自己勸也沒用,老板今天看不到少奶奶平安從急診室出來,是不會放心離開的。
無奈之下,阿森趕忙掏出電話,又從公司安保部門臨時抽掉了幾位保鏢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厲衍初那被慕月言吐的都是污漬的手工制鱷魚皮皮鞋,又嘆了口氣,默默撥通了管家老陳的電話。
……
H市市立醫(yī)院十層,VIP病房。
寬大的落地窗前,皮質沙發(fā)上坐著衣著考究,氣質不凡的青年男子。
男人鷹隼般的目光注視著病床上一個頭纏繃帶,面色憔悴的女孩。
窗外此時已是華燈初上。
突然,男人注意到女孩緊閉的雙眼上的卷翹長睫微微顫動,男人臉上神色微動,站起身來到女孩病床邊。
“叫醫(yī)生?!?br/>
男人冷冽的聲音響起,在他身后站立的黑衣男子忙快步走到病床旁,按下呼喚醫(yī)生的按鈴。
一個年紀四十歲上下的中年醫(yī)生匆匆趕來,一陣檢查過后,醫(yī)生轉身面對男子畢恭畢敬說道:“厲總,厲太太已經沒什么大礙了,腦部CT顯示腦中并無淤血,除了前額處的外傷已經進行包扎處理,其他的還需要等觀察24小時之后才能做定論?!?br/>
“可她剛才分明動了一下?!?br/>
厲衍初眼神并不看向醫(yī)生,仍專注在慕月言蒼白的臉上。
“這個是正常的身體反應,厲總……”
醫(yī)生似是還要像厲衍初解釋什么,卻被剛從門外急匆匆進來的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青年醫(yī)生打斷了。
“侯主任!”
侯主任被青年醫(yī)生打斷,臉上顯現(xiàn)出不悅的神色,“小劉,什么事這么著急,沒看到我正在向厲總匯報厲夫人病情嗎?”
小劉臉上略顯尷尬,撓著頭說:“那個厲太太的驗血報告出來了?!?br/>
說完便將手中的化驗單據(jù)遞到侯主任手上。
侯主任伸手扶了扶臉上的金絲邊眼睛,臉上露出喜色,抬起頭向厲衍初說道:“恭喜您厲總,厲夫人懷孕了,看報告上顯示受孕時間應該已經有三個月了?!?br/>
厲衍初神色一怔,心居然莫名漏跳一拍,臉上卻仍是風平浪靜。
“啊呀,少奶奶居然懷孕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要是老太太還在世肯定要高興壞了!”
正主還沒發(fā)話,老陳到高興的輕聲感嘆起來。
“是啊,真是恭喜厲先生了,那么我們就先不打擾了,厲太太這邊有什么事隨時叫我?!?br/>
說罷,侯主任向厲衍初微微欠身,便帶著青年醫(yī)生走出了病房。
青年醫(yī)生一出病房就神色興奮的向侯主任小聲打聽:“剛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厲氏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厲衍初嗎?嘖嘖,看起來年紀不大,就有那種氣派,小說里怎么說來著,睥睨天下,霸道總裁范兒?!?br/>
侯主任不耐煩的瞥了一眼青年:“你第一次來VIP病房嗎?別瞎打聽,保護好病人隱私是醫(yī)生的職責!”
青年被老師不輕不重的責備了一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再不敢多問,心中卻想著,這厲氏總裁夫人懷孕了,厲氏的股票不得漲三漲啊,又或者要是把這個消息告訴記者,光線索費就得賺不小一筆呢。
厲衍初并不知道這位青年醫(yī)生以后會給他和慕月言惹出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此時,他正抓著慕月言那白皙卻有些粗糙的小手,靠在病床邊,深邃的眼睛中流露出一抹溫柔的神色看向慕月言那平坦的小腹。
這具小小的身體中此刻正孕育著和他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他的孩子,這讓他那顆堅硬冷酷的心感到異常的溫暖。
現(xiàn)在自己再也不是這世界上孤獨的一個人了,他有孩子,還有那個正孕育著他的孩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