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此情此景，秦九不由得一愣，因為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在之前不久，秦九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這樣的事。
彼時，她還不像是現(xiàn)在這般需要東躲西藏的過日子。
每天晚上，晁然都會過來找她，兩人偷偷摸摸的出去。
接著，秦九反應(yīng)過來，在此時她應(yīng)該驚恐，而不是在緬懷過去。
她后知后覺的醒了尖叫的時候，從窗口那里已經(jīng)有一個人跳進了房間里。
來人一身藍衣在這夜色當(dāng)中看上有些朦朦朧朧。
月光從打開的窗戶那里頭散下來，披在他的身上，使得秦九能夠看清他的臉龐。
“晁然！”聲音帶著驚喜，秦九此時忘乎所以，撲過去抓著他的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我可終于等到你了。”秦九抽泣著說：“我等了你很久了?！?br/>
在屋內(nèi)沒有點燈，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秦九抬眸望去，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一直低垂著眼眸，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
也許是夜色太濃，也許這屋內(nèi)的太昏暗，他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時要漆黑幾分。
秦九微微一怔，在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晁然就把她抱進懷里。
這是秦九第一次跟他挨著這么近，她的臉龐死死地壓在他的胸膛上，晁然的力道很大，秦九覺得有一些難受。
他身上有一種很清新的味道，并不是那股在寺廟里面，穿梭之后染上的檀香味。秦九莫名的想起了青竹，就如同他經(jīng)常穿的那一身藍青色的衣衫。
“你這是怎么了？”秦九小聲的問了一句。
因為她覺得，此時晁然有些奇怪，想要把他的手給掙脫，但是到最后雙手卻是無力的垂下，她總覺得此時做這個動作是不適時宜的。
可是明明她應(yīng)該是把他的推開的。
“你沒事就好。”對方輕笑著說了這么一聲，聲音聽上去輕快無比，但是卻莫名的帶上了一抹啞然。
因為秦九的臉一直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所以無從知道，在晁然說起這句話的時候，眼角沁出了一點點的晶瑩，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晁然倒是沒有抱太久，很快就把她給放開。
當(dāng)晁然拿出火折子，點亮桌子上的燭臺的時候，秦九這才看清屋內(nèi)的情形——當(dāng)然主要的是看見晁然此時的模樣。他看上去可真狼狽。
衣擺都沾染上了不少的灰塵，看上去臟兮兮的，頭發(fā)也不是很整齊。
“你這是……”秦九有些驚訝，沒想到晁然的模樣比她現(xiàn)在還要不堪。
不過晁然倒是不在意。
“這一路上趕得有些著急。怕你等太久了，所以就趕緊騎著馬上山來了?！?br/>
他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咕嚕一口全喝下。
“這山上的塵土多，所以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你可千萬別嫌棄我?！?br/>
聽得出他是帶著調(diào)侃的意味，秦九坐在他對面，片刻之后，拿出了一條手帕。
“你先擦一擦吧?！?br/>
她又怎會嫌棄？他一路騎著快馬過來，看他此時的形容就該知道速度絕對不低。所以，那些紛紛揚揚的塵土，才會把天弄成這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晁然接過他手中的手帕，只是當(dāng)秦九想把手給抽回來的時候，卻驚覺，她的手腕被人捏。
嗯？
秦九微微用力，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抽不動，她頓時紅了臉。
“阿九，你沒事真好。我真怕……怕你會出事，我就再也找不找你了。”
阿九，阿玖。
秦九對這個稱呼極其敏感。她一時之間就怔住，有瞬間的晃神，就連手上的溫?zé)岬挠|覺都下意識忽略了。
瞧見她沉默不語，晁然抿了抿唇，隨后才再次開口。
“我……”晁然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把她的手給放開了，“這次是我的過失，讓你受委屈了。又不是我考慮不周，你也不會讓別人發(fā)現(xiàn)了蹤跡。”
“這不是你的過錯。有心算無心，只要對方賊心不死，就總能夠找到機會，鉆了空子！”秦九語速很快，有點像是刻意掩飾著什么，她總覺得她剛才那一瞬間的愣神，好像抓住了點什么東西，但是卻又模模糊糊。
比如……晁然為什么要幫她？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只要她繼續(xù)深思一步，也許所有的答案都可以解開了。
但是她不敢也不愿去想。
秦九低下頭去，“謝謝?！?br/>
最沒用的就是這一句話了，但是這一句是她最近以來對他所說出的最多的一句話。
雙方陷入了沉默當(dāng)中。明明此刻應(yīng)該是痛哭流涕的，因為秦九算得上是死里逃生，雖然她死里逃生的時刻未免太多了些。
但是秦九此時心亂如麻，一門心思的沉溺在自己的思維當(dāng)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晁然的臉色。
等她再度回首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對面的人早就已經(jīng)是不知去向。
秦九有些慌了。
她四處查看，但是卻沒有在房間內(nèi)發(fā)現(xiàn)晁然的蹤跡。
“晁——”她剛想喊一聲晁然，但是聲音卻又頓住，因為人聽見院子里響起了一陣水聲。
嘩啦嘩啦，好像正在有誰，舀水往外倒。
她偷偷的撬開窗戶的一角，往外望過去，發(fā)現(xiàn)晁然此時上身脫得光溜溜的，正拿著一個木桶往身上沖著。
在月光下的軀體看上去好像是玉做的一樣，那些清澈的流水流下來的時候，反射出晶瑩的月光，看上去晶瑩剔透。
雖說此時天氣炎熱，但是在這山間的夜晚還是夜涼如水，他這樣子，不怕得了風(fēng)寒嗎？畢竟那水缸里的水秦九可是嘗試過的，早上起來洗臉的時候，可冷的她渾身一個哆嗦，就更不用說現(xiàn)在更深露重。
秦九先是瞪大眼睛呆愣愣的看了一會兒，她好像也不知道瞧什么，腦子里眼睛里裝的都是他赤裸的上半身，隨后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非禮勿視。
一張臉頓時就燒得通紅起來，她手忙腳亂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時不察，動作有些大了，窗戶放下的時候發(fā)出了一聲輕響，聽上去尤為的清脆。
晁然聽見響動瞧過去，只能夠看見那一扇還在輕輕搖晃的窗戶，頓時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