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爸爸真的不是甜甜親生的……”甜甜皺著小臉,像苦瓜一樣,充滿煩惱,“那該怎么辦啊?!?lt;/br> 原本她還擔心自己會被爸爸媽媽當做小偷趕出去,但看到軒轅夜和澈澈爸爸爸像她見過最笨的狗狗——二哈一樣打成一團,甜甜顧不上擔心自己了。</br> 她更擔心沒有“繼承”到她的智慧的軒轅夜。</br> 她還小,而且還很聰明,就算被趕出去,她也可以靠教別的小朋友1加1養(yǎng)活自己。</br> 但傻子爸爸怎么辦?</br> 如果爸爸的真女兒嫌棄他傻怎么辦?</br> 甜甜越想越擔心,黑葡萄似的眼里都沁出霧氣了。想來想去,她覺得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她夢到的那棟破房子里,看看爸爸的真女兒到底存在不存在。</br> 如果存在,她愿意把最心愛的娃娃公主給爸爸的真女兒,請她對傻爸爸耐心一點。</br> 甜甜這么計劃著,但想到要去見一個陌生人,又有些害怕,所以揪了揪萬歲的衣角,禮貌又奶聲奶氣地問:“萬歲,你周日的時候有時間么?”</br> 對待時間非常嚴謹?shù)娜f萬歲沒有立刻回答甜甜的問題,而是嚴肅地反問:“周日什么時間?我需要看一下我的行程表。”</br> “哇!”雖然事情很嚴重,但甜甜還是忙里偷閑地驚嘆了一聲,萬歲果然好棒,雖然數(shù)學沒她好,但她有媽媽那樣厲害的大人才有的行程表!</br> 得知自己的好朋友是行程表的小朋友后,甜甜挺直了小身板,用更端莊的態(tài)度跟萬萬歲確定時間:“嗯……嗯……”掰著小胖手指,反復斟酌,很久才開口,“就是電視里有小豬哼哼哼的那個時間。”</br> 有小豬哼哼哼的時間?</br> 萬萬歲秒懂,小豬哼哼哼,就是小豬佩奇播放的時間,也就是上午八點半的時候。</br> 確定好時間,萬萬歲看了看周圍,確定除了甜甜沒有別人注意到她們,才嚴肅地沖甜甜招手,和她一起把胖乎乎的小身子塞進了書桌下面。</br> 甜甜屏息等著她成熟睿智的好朋友給她看什么重要的東西。</br> 結果——</br> 萬萬歲脫掉了鞋子,還把小襪子也揪掉。</br> 肉嘟嘟的小腳丫中間畫著一個鐘表似的圓盤,用直線劃成大小不一的扇形,扇形里面還畫著奇怪的圖案。</br> 那些圖案是什么意思,甜甜像老太太一樣瞇起眼也沒看懂。</br> “這是我這周日的行程表?!比f萬歲給甜甜介紹,維持這個行程表很辛苦的,每天洗腳,洗完都要描一遍。</br> 而且還要記住左腳是周六,右腳是周日。</br> 左右是很復雜的事情,她記得很不容易。</br> 那些圖案是什么意思,萬萬歲很清楚,她指著一個畫著咸魚的扇形給甜甜看:“周日,上午八點半到中午十二點,是我閑著的時間。”</br> “閑著的時間……”甜甜眨巴著大眼睛,“要干什么啊?”</br> “閑著的時間?!比f萬歲語氣深沉,“就是閑著?!?lt;/br> “什么都不干么?”甜甜被驚呆了,這是她媽媽絕對不允許的,她每天從幼兒園回去要跟不同的老師學習不同的課程,周末雖然有休息的時間,但休息的時間,她一般都會看小豬哼哼,“媽媽說,什么也不做,是浪費時間。”</br> 萬萬歲表示不同意:“長大了以后就沒有閑著的時間了,所以我們還是小孩的時候,就應該在閑著的時間里閑著?!彼Q起一根短胖的手指,搖了搖,“否則才叫浪費時間?!?lt;/br> 甜甜驚呆了。</br> 雖然聽不太懂,但感覺好有道理。</br> 萬萬歲把鞋子和小襪子都穿上,甜甜雖然在桌子下面憋得快喘不上氣了,但還是很有義氣地等萬萬歲把行程表起來才和她一起從桌子下面鉆出來。</br> 兩個小團子像是經歷了一場潛水,都在大口地喘著粗氣。</br> 甜甜一邊喘一邊問萬萬歲:“萬歲,你愿意在你閑著的時間里陪甜甜去一個地方么?”</br> 萬萬歲面無表情,但也張著小嘴喘著氣:“嗯。”</br> 甜甜又感動了,她的好朋友不但在屁里沒有拋棄她,還愿意為她犧牲寶貴的閑著的時間!</br> 感動之下,甜甜主動要求和萬萬歲喝了一次交杯奶。</br> 貼著奶胡子的兩個小團子用如是的方法宣告她們要百年好合的決心。</br> 互相感動了一下午。</br> 放學的時候,甜甜還舍不得和萬萬歲分開,扒著萬萬歲,在一派歡騰的小團子里獨自哭泣,說什么也不肯和來接她的司機回去。</br> 幸好萬萬歲比較理智,用“小別勝新婚”這個膾炙人口的俗語把甜甜勸走了。</br> 司機全程懵比臉。</br> 不明白他家小姐為什么會和另一個女孩子新婚了。</br> 今天放學,萬萬歲沒有及時被接走,她就有種感覺,今天來接她的肯定不是萬爸或者萬媽。</br> 果然,等門口沒剩什么人的時候,吳煌騎著山地車從路口晃晃悠悠地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