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女子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聽聞二人困境,提出帶著侯一爭青二人去自己樹林以西的村子落腳,以報救命之恩,正遂爭青之意。
臨至村口,卻被攔下,一老態(tài)龍鐘之人領著眾人前來,狐疑的打量著二人。
“村長,的確是這二人救下我性命,請村長爺爺留下他們在村內暫住一陣吧?!边@時那被救女子倒還義氣,沖著那老頭兒道。這時一布衣婦人拉過這姑娘,聲輕斥道“秀兒,這可是兩個外鄉(xiāng)男人,聽村長的。”眼含警惕。這叫秀兒的姑娘一時只能焦急跺腳“娘”
“二位公子救下我村之人,我們實在感謝,愿奉上茶水粗飯盡心招待二位,之后,就還請二位公子繼續(xù)上路,別耽誤了二位行程才是?!蹦抢项^兒村長是個厲害的,既是不愿收留他們,話得還盡是為他們著想似的。
爭青是明白了他們的忌憚,這個封閉自固的村子,一下來了兩個外鄉(xiāng)男人,怕是會多有擔心防衛(wèi),一思量,遂一把扯下自己的束發(fā)之冠,萬千青絲傾瀉而下,再擺了個扭捏姿勢,巴巴祈求道“這位村長,其實我們二人是夫妻,擔心路上不安全,我才做男子裝束以求方便,而我家夫君,也是個可憐的,他的腿”
眾人望著那披發(fā)之人驚愕,原來竟是個女子,再遂她之言望向那青袍俊男,他被“他家娘子”架在肩上,腿腳竟是拖著,竟似不能立。
這時秀兒已經反應過來,一時有些失落,但還是出聲幫忙道“是啊,村長,這夫,,婦二人并無什么危險,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能忘恩負義呀,天也快黑,就收留了他們吧”眾人也開始不再目露反對之意。
村長既知二人一為女子一為殘廢,對村子無威脅,也不是忘恩之人,招呼了一叫吳大的伙子帶二人去一閑置的土房落腳。
路上,爭青才想起來肩上男人自剛才起句話沒,疑惑抬眼,卻見他面色有些陰沉不悅,剛才她擅作主張做了許多事
吳大見這婦人身板瘦弱扛著這修長高大的丈夫有些吃力,一時熱心開口道“姑娘,我?guī)湍惚衬慵曳蚓^去吧?!?br/>
爭青望一眼那男人,卻被他一個瞪眼。撇嘴,連忙回了吳大道“沒事沒事,他不沉,這不遠了吧”言罷不沉,卻覺得肩上重量一壓,咬牙,這男人故意的吧。
“不遠了,快到啦”吳大老實咧嘴笑著回答。
到了那村里土房,已是天黑,還有個院落,吳大進了院子開了門帶二人進去“二位就在這里住著,這房子沒人住,你們呆這兒多久都是可以的,俺們村子人都感激你們吶?!币贿呏贿呍谧郎宵c了帶來的蠟燭。
爭青心想這人倒是個心善的,村里人哪有多大感激,這話不過是為了他倆安心住下罷,真心回笑道“謝謝吳大哥了?!?br/>
此時卻傳來一聲冷哼。
吳大被那回笑看的愣神了一下,也不計較其他,才晃了神告辭,帶上黃板木門,吱呀一聲,屋內只剩下了二人。
“剛笑的很開心啊”男人淡淡的聲音響起,爭青冷汗,這男人怎么這么心眼了,也不回他。開始打量屋子四周,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應該的確是許久沒住人了,一個炕床,一個舊木桌子,幾張長條凳子,皆是老舊不堪,但好在還算整齊,這時有個棲身之所就不錯了也不要求更多。
但明顯某個男人才不會懂什么叫將就,從進屋子起,眉頭就沒放平過,聞見那股子霉餿味,再看見屋子里那些破破爛爛的擺設,加上剛才在村口這女人的擅作主張,此時他的面色沉的不像樣。
爭青吭哧著把候一緩緩放在床炕上,候一卻死活下不去,在女人耳畔咬牙低聲道“你敢把我放這磚上試試”
懶得解釋這不是磚,這是炕,爭青還是費力把男人放在了這床炕上,出聲道“師傅吶,您得學會既來之則安之,先前在那些個甬道山洞內條件比這個差百倍您都呆得了,怎么到這兒還挑三揀四的”
候一挑眉,這徒兒長事了,竟然敢教訓他,開口緩緩道“什么師傅”
爭青呆愣,聽不懂他這幾個字是什么意思。
“不是夫君么”又幾個字淡淡吐出來。
熱氣一下沖上某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猶豫望著他“權宜之計而已?!?br/>
候一看她反應,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倏的,似乎憶起一事,又面色沉下“以后,不準拿腿事?!?br/>
她一下忐忑,就知道這個梗沒過,肯定是因為這事生氣一路,悄悄抬頭望他,卻見那驕傲的男子此時坐在炕上,頭微低,燭光微黃渾濁,屋內昏昏暗淡,似乎睨著自己雙腿,又似乎什么也沒看,看不清他的雙眸。那雙黑緞繡錦雙梁靴,靴頭已經因為長期拖行在地上,磨得毛躁豁開。
她忽然覺得心口密密作疼,像是被捏住,幾個字已經沖出口,
“以后我來做你的腿啊?!?br/>
屋子的氣氛頓時凝結,炕上之人微微僵住。
燭芯映在土墻上的光影微跳。
“咳咳,我我去看燒點水”爭青結巴起來,幾步奔出房門,沖到院子里,才怔怔立著,為什么,看見他那樣神色時,她的心會隱隱作疼,以至于出那引人誤會的話,一時之間心中思緒漿糊一般,胡亂絞在一起,閃過許多念頭,都是關于屋內那人的,在馬車上,甬道里,潭邊那股松柏氣味仿佛鉆進鼻子鉆進腦子。
半天,才重重呼了口氣,找到院中爐灶,又在井邊打了水,涮了有些生銹的大鍋,正經生火燒水起來,只是腦中還是亂成一坨,許久,端著熱水,緩緩立在黃木板門前。
呼氣整理了臉上表情,一進門,就吆喝到“師傅來來,水燒好了?!?br/>
候一靜靜坐在炕上,見那人又跟沒事人一樣,心嘆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剛才她出那幾個字的一瞬間,他只覺得有些空白,做,他的腿自從他從那場變故中身殘以來,從開始的暴躁頹廢,到坦然面對,再到后來都是靠著輪椅和阿蓬行動,這幾日遇患,自己似乎一直靠在這人肩上行進,這細弱的肩頭,其實她早就做了自己幾日的腿了,不是么。
他嘴微勾,笑睨著端水之人。關注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