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薇叫了輛出租車,從她住的小區(qū)趕往趙小軍他們那個破小區(qū)。
一進門,阿成就明白了這是傳銷。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聽那些人在臺上講述他們的夢想,分享他們的成功經(jīng)驗。
好不容易聽完那些人編的故事,阿成暗暗吐了口氣。
在趙薇的住處,阿成發(fā)飆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阿成問。
“什么啊?”趙薇一臉懵逼地問,“不懂你的意思?!?br/>
“你這是愛我嗎?”阿成質(zhì)問,“你們在搞傳銷,卻通過談感情,把我騙過來!”
“我從來沒有欺騙過你的感情。”趙薇很是心煩地說,“而且你到桂林來,也不是我叫你來的吧!”
對于這,阿成倒也無法反駁了。確實,他到桂林來,不是趙薇要求的,而是他因為愛情,自顧自地跑來的。
而且,趙薇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傳銷的事兒。只是阿成問起時,才“偶爾”說說自己的“事業(yè)”。
“你這是傳銷,你不知道嗎?”阿成說,“你這個傻女人?!?br/>
“什么傳銷?”趙薇說,“我們是在做事業(yè),不是搞傳銷?!?br/>
“你們的事業(yè)是什么?”阿成嘲諷地問道。
“就是你剛才聽到的呀?!壁w薇說。
“什么?”阿成不可置信地說,“那就是你們所說的事業(yè)?”
“一套西服,一塊金表,一床破被子,還有四件套?”阿成語帶嘲諷地說,“就那,就是你們所為之奮斗幾個月的‘事業(yè)’?而且我還沒在你這里看到過這些東西。怎么了?賣出去了?”
趙薇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事業(yè)”,從來就對她的“事業(yè)”抱有厚望。如今聽阿成這樣說,心里難免有些氣惱,心想阿成為何如此褻瀆她的“事業(yè)”。但心里也有點動搖,畢竟堅持幾個月了,一點效果也沒有。而且阿成也說得對,3800買來的東西呢,一點影子都沒看到。每次問趙小軍,都說還在辦理之中。
“你得離開這里?!卑⒊呻p手攀著趙薇的肩膀說,“你得離開傳銷。要不然你的人生就完了?!?br/>
“離開這里?我又能到哪里去?”趙薇迷茫地說。
“跟我走,”阿成堅定地說,“跟我到溫州去,或者隨便什么地方去?!?br/>
“跟你走?”趙薇問,“我憑什么跟你走?什么身份?什么名義?”
一連串的問號將阿成砸暈了。
“反正你跟我走,”阿成說,“隨便什么名義。”
“什么叫隨便什么名義!”趙薇氣惱地說,“嗯,什么叫隨便?”
“我雖然是離過婚的女人,但我也不是什么隨便的女人?”趙薇哭道。
阿成也慌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趙薇哭問,“難道我跟你上床了,就是隨便的女人?!”
“我……我……”阿成我了半天,也我不出個什么。
趙薇哭鬧了會兒,也覺得夠了。
“你叫我跟你去,”趙薇說,“我去干嘛?你讀研究生,我給你洗衣做飯?”
“那也是可以的啊?!卑⒊蓻]有覺得有什么不妥。
“就這?”趙薇問,“去給你當煮飯婆、洗衣機?”
“不,”阿成認真地說,“還要生孩子的?!?br/>
趙薇聽了,再也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
兩人正在嬉笑打鬧之際,阿成的電話響了。
是他媽媽打來的。
趙薇聽到電話里隱隱傳來阿成媽媽的啜泣聲,阿成的神色也越來越嚴峻,慢慢變成悲戚之色,最后也哭了起來。
“怎么了?”趙薇感到出事了。
“我爸,”阿成哭著說,“我爸出車禍了!現(xiàn)在正在醫(yī)院搶救?!?br/>
“啊?!”趙薇很是吃驚,怎么會有這種事情!
“我要回去了!”阿成抽抽噎噎地說,“我要回去了。我爸在等我回去?!?br/>
“你現(xiàn)在怎么回去啊?”趙薇說,“現(xiàn)在也買不到火車票啊。坐飛機也得要明天才有?!?br/>
“我不管,我要回去。”阿成開始大聲地哭出來。
“好好好,”趙薇安慰他,“我們來想想辦法?!?br/>
阿成還在那里六神無主地抽抽搭搭,趙薇冷靜下來,通過114查找各航空公司的電話。終于找到有一班桂林兩江機場飛往廣州白云機場的飛機,最早也是第二天早上的。就是說,無論怎樣當天也無法趕回溫州。害怕夜長夢多,趙薇當即就為阿成訂了桂林兩江機場到廣州白云機場,和廣州白云機場到溫州永強機場的飛機票。
“怎么桂林沒有直飛溫州的飛機啊?”阿成絕望地咆哮。
“你別急嘛?!壁w薇極力安慰阿成。
趙薇把阿成抱在懷里,像哄孩子一樣。良久,阿成才平靜下來。不過,一個晚上阿CD睡不安穩(wěn),一會兒就要哭著醒來。把趙薇也折騰得夠嗆。無奈之下,趙薇索性坐起來,把阿成抱在懷里。
第二天天剛亮,趙薇就和阿成趕到兩江機場。一進入機場,阿成就立馬到值機柜臺去辦理登機手續(xù)。
辦完登機手續(xù),阿成就想安檢進入候機廳。
趙薇拉住他,叫他等一下進去。
“干嘛?”阿成沒有什么好語氣。
“現(xiàn)在離登機還早得很?!壁w薇指指時鐘,“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都沒有吃早飯。”
“吃什么早飯啊,”阿成很不耐煩地說,“沒心情,沒胃口。”
真他媽的好心當成驢肝肺!趙薇心里也怒了。但她理解阿成的心情,也沒再說什么。
從兩江機場到白云機場的航班,由于航程短,提供的餐食也簡單,好像只發(fā)一個小圓面包和一杯飲料。
趙薇怕阿成在飛機上餓肚子,就給他買了些具有桂林地方特色的芋頭糕、桂花糕和南糖,還有一瓶飲料。也花了趙薇不少的錢??墒前矙z的時候,飲料不讓帶上飛機。趙薇就拿來自己喝掉了。那可是真金白銀的血汗錢買來的,可不能浪費了。
阿成過了安檢口,回過頭來對趙薇說,回去把事情處理好了,就來接她。然后,頭也不回地直奔候機廳,等待登機。
趙薇在航站樓外邊的馬路牙子上坐著,看著阿成乘坐的飛機直沖云霄。她知道,她和阿成之間,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阿成回去后,見了老爸最后一面。然后就退學,開始執(zhí)掌家族企業(yè)。
因為他們的公司是叔叔伯伯和爸爸共同出資建立,所以盡管阿成他們占50%股份,理應(yīng)控股。但叔叔和伯伯還健在,自然不服這個尚在學校讀書的侄兒。一出家族爭斗劇就此拉開序幕。
這些都不是趙薇所能知曉的。
阿成回去后忙于處理家族事務(wù),要慢慢執(zhí)掌企業(yè),根本沒有時間和趙薇聯(lián)系。
趙薇從最初的等待,到怨懟,到最后的失望,到放棄。
又一段感情結(jié)束了。趙薇故作輕松地跟桃姐說,反正也沒有動真感情。
“騙鬼吧!”桃姐說,“沒動感情,你哭啥?”
如果對方真的愛你,再忙,打電話的時間總有的。趙薇的電話一直保持話費充足,QQ也常常登錄。但是,阿成從不曾打來電話,從不曾QQ留言。趙薇很是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了!
“從此,阿成就像消失了一般。”趙薇望著嘉陵江和對面江北的高高低低的樓房,悠悠地說。
“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嗎?”袁滿說。
“你所撥打電話正在通話中?!壁w薇說,“每次都這樣。我想,他已經(jīng)把我拉黑了吧。”
“QQ呢?”袁滿問。
“QQ頭像永遠是灰的,”趙薇說,“好像回溫州后,他就再也沒上過QQ了。我甚至都認為他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br/>
“一個月后,我的大姨媽沒來。”趙薇說,“剛開始我還不在意。因為我的大姨媽總是不準時。推遲幾天是常事。但這次快兩個月了,都還沒來。又經(jīng)常惡心嘔吐。我曉得我遭了?!?br/>
“我得讓他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壁w薇說,“是留下,還是做掉,他得決定。”
“因為電話打不通,我無法聯(lián)系到他,我就拖了個行李,自己跑到溫州去了?!壁w薇說,“其實溫州那么大,下面那么多縣市,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要不停地打電話,但是永遠都打不通。”
“可能是孩子想他父親了。這一次,電話又打通了?!壁w薇說,“但是,接電話的是一個女的?!?br/>
“他媽?”袁滿問。
“不知道?!壁w薇說,“我對那個女的講,我找阿成?!?br/>
“康順成,有人找。”那女的把電話遞給阿成,電話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在床上。
“喂,哪位?”阿成問,聲音很疲憊。
“是我,趙薇?!?br/>
阿成像是沒有睡醒,神經(jīng)短路了一會兒問,“趙薇?你在哪里?”
“我在溫州,新南站這兒?!壁w薇說。
“哦,那我來接你?!卑⒊烧f。
半小時后,阿成就開著一輛寶馬來了。
“你的電話怎么永遠打不通?。俊壁w薇望著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的阿成問道。她不知道最近阿成經(jīng)歷了什么,搞得如此的憔悴。
“手機卡有問題了,”阿成解釋道,“今天才拿到營業(yè)廳弄了下。”
“QQ怎么也不上?”趙薇問。
“忙得很,沒時間上啊?!卑⒊烧f。
“你一個學生能有多忙?”趙薇問。
“我沒上學了?!卑⒊烧f,“我現(xiàn)在上班了。”
“怎么不上學了呢?”趙薇大感驚奇,“研究生不好考的啊。”
“我爸去世了,”阿成說,“我得管理我們家的公司。”
公司?趙薇腦袋轟地一下,原來桃姐真說對了,果真是個富二代。不對,現(xiàn)在可是霸道總裁了。
“這個,你怎么都沒跟我說過?。俊壁w薇吃驚地說道。
“什么沒跟你說過?”阿成問。
“你當老板的事?!?br/>
“這有什么好說的,”阿成不以為然地說,“不就是一份工作么?”
牛逼的人永遠牛逼!當個公司老總都這么輕描淡寫。
阿成把趙薇帶回家,隆重地向母親做了介紹。
阿成的母親一看就是那種叱咤商場的強勢女人。
她也不搭話,就冷冷地看了一眼趙薇。
這一眼看得趙薇心里發(fā)毛,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
“你去桂林就是去見這個女人?”阿成媽問阿成,聲音很冷。
“嗯,她叫趙薇。”阿成回道。
阿成媽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留下阿成和趙薇面面相覷。
“你媽好嚇人?!壁w薇對阿成說,“似乎不喜歡我?!?br/>
“你不要介意,”阿成安撫趙薇,“可能是我爸剛?cè)ナ?,她心情不好?!?br/>
哦,好吧。
然后,阿成媽示意兩人到客廳沙發(fā)上坐下,開始了一系列盤問,不,拉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