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峰向三位姑娘介紹：

    “這位是陳娘子，春記小食館的老板娘，今年唱哈節(jié)的‘哈妹’。這位是她的相公，方公子。”

    “見過陳娘子，見過方公子?！?br/>
    三位姑娘行禮。

    陳曉道：“別再提什么‘哈妹’，聽著傻里傻氣，像二哈。”

    “哈妹怎么會傻氣？”聶峰不理解。

    “反正不要再提這兩個字。”陳曉道。

    “好好好?！甭櫡褰榻B三位姑娘：

    “這位是青青姑娘?！彼傅氖悄俏欢饲f大氣清冷女子。

    “這位是蓉兒姑娘?！彼傅氖悄俏磺纹た蓯叟?。

    “這位是欣兒姑娘?！彼傅氖悄俏幻难叟印?br/>
    聶峰對陳曉道：“她們?nèi)齻€，是我們這里嗓音最好的，現(xiàn)在就讓她們唱給你聽聽？”

    “好?！标悤渣c(diǎn)頭。

    聶峰示意，讓她們每人唱一首。

    青青姑娘默默清了下嗓子，開口唱了首古詞：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她嗓音質(zhì)樸，字正腔圓，不過沒帶多少感情，就是為唱而唱。

    然后是蓉兒姑娘，她唱了段對歌。嗓音清脆、明亮，有穿透力。

    最后是欣兒姑娘，她嗓音純凈甜美，婉轉(zhuǎn)動人。

    陳曉覺得她們?nèi)齻€音質(zhì)都不錯，很多歌都可以唱。不過根據(jù)她們剛才唱的歌，陳曉分別教：青青姑娘《關(guān)雎》、蓉兒姑娘《纖夫的愛》、欣兒姑娘《花好月圓》。

    陳曉先唱一遍給她們聽。

    她唱的《關(guān)雎》是現(xiàn)代新雅樂活潑版的，不用配樂，在木桌上打節(jié)拍伴奏，一首輕快活潑的《關(guān)雎》脫口而出：

    “關(guān)關(guān)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陳曉桌子拍得砰砰響，就像在敲著手鼓唱著歌。

    青青姑娘有些詫異地望著她。

    當(dāng)聽到她是小食館的老板娘、是哈妹，昔日達(dá)官貴女謝云卿雖然已經(jīng)淪落風(fēng)塵，但她仍然看不起市井小民。

    她以為陳娘子會教她們什么俗不可耐的歌，沒想到，她居然會詩經(jīng)。

    陳曉一曲唱完，聶峰手癢癢地也想敲桌子。

    “陳娘子，你讀過書？”聶峰有些驚訝的問道。

    “我看起來像是沒讀過書的人嗎？”陳曉反問。

    方育在一旁低頭暗笑。他覺得聶峰有點(diǎn)傻氣，他忽然不那么討厭聶峰了。因?yàn)檫@種人不會成為他的情敵。

    聶峰吸了口氣：“不像！”

    陳曉對青青姑娘道：“這首詞你應(yīng)該知道吧？”

    “嗯。”青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我就不用寫了?！比缓髮β櫡宓溃骸皽?zhǔn)備紙筆?！?br/>
    聶峰從茶桌那邊拿來一副筆墨。這里的客人，有些人喜歡雅玩，常會寫點(diǎn)什么、畫點(diǎn)什么，茶桌那邊的案臺上備有紙墨筆硯。

    聶峰將筆遞給陳曉，然后研磨。

    陳曉看他磨研好了，又將筆遞還給他。

    “你來寫。”

    “我怕我寫錯了?！?br/>
    方育接過筆，對聶峰笑道：“你是不是沒讀過書？”

    “讀過。只是許久不寫字了。”其實(shí)聶峰是字太丑，羞于見人。

    方育擺好紙，提筆問陳曉：“要寫什么？”

    聶峰又驚訝道：“方兄，你也讀過書？”

    方育笑道：“我看起來像是沒有讀過書的人嗎？”

    聶峰輕微的點(diǎn)了下頭，嘴里卻是說：“不像！”

    方育的功夫他見識過，有那樣功夫的人，居然還有時間讀書？

    陳曉對方育道：“這首歌叫‘纖夫的愛’，是男女對唱。我用低沉嗓音唱，就是男聲的詞；用清脆嗓音唱，就是女聲的詞?！?br/>
    然后她又對聶峰道：“這首歌是教蓉兒姑娘的，到時候你恐怕要跟她一起唱?！?br/>
    聶峰暫時不管以后怎么唱，頗有興趣說道：“你先唱來聽聽?！?br/>
    陳曉清了下嗓子，壓低喉嚨模仿男聲，中氣十足唱到：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方育噗嗤一下笑了。他覺得陳曉也有點(diǎn)傻氣。

    但是下一句，陳曉用清脆高亢的女生唱到：

    “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我倆的情，我倆的愛，在纖繩上蕩悠悠，蕩悠悠……”

    上一首《關(guān)雎》不能體現(xiàn)陳曉嗓音的特點(diǎn)，這一段才真正展現(xiàn)她嗓音的實(shí)力。

    蓉兒的嗓音是她們中最好的，她曾經(jīng)是黎府的歌伎，因?yàn)楦杪暫腿菝?，被黎大人納為妾?？上Ш镁安婚L，黎大人被下大獄，她以家眷的身份被貶為奴妓。當(dāng)然，其實(shí)她以前就是奴妓，只不過以前是專供黎府，現(xiàn)在變成青樓里的奴妓。

    聽到陳曉唱《關(guān)雎》，蓉兒心里是不服的。心想：我歌伎出身，要你來教我如何唱？不過她現(xiàn)在的身份，人家說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敢反駁，反而要奉迎恭維。

    聽到陳曉唱“纖夫”，蓉兒內(nèi)心雖然還是不服，但不得不承認(rèn)：她真的唱得好。

    之后，陳曉又唱了《花好月圓》。就是那首：“浮云散，明月照人來，團(tuán)圓美滿今朝醉，輕淺池塘鴛鴦戲水……”

    這首歌是教欣兒姑娘的，她的嗓音很適合這首歌，能唱出一種舊時代鶯歌燕舞的感覺。

    幾人正在寫歌詞，陳曉唱一句，方育寫一句，外面有人敲門，進(jìn)來稟報：

    “掌柜的，那邊院里出了點(diǎn)事，麻煩您過去瞧瞧?！?br/>
    “出什么事了？”聶峰問。

    來人是位管事，他看了眼陳曉，又瞟了眼青青姑娘，低頭道：

    “那邊院里來了三個小子，他們輕薄了蓮兒姑娘，蓮兒姑娘跳井……”

    “我妹妹怎么了？”青青姑娘一下子激動起來。

    “正在撈著?！惫苁禄卮?。

    青青立即奔跑出去，心急如焚。

    陳曉、方育聞言，臉色一下子變了。陳曉抓住聶峰的手腕：

    “他說的那個院子在哪兒？快帶我們過去?！?br/>
    陳曉沒想到，居然會出這種事。

    小石頭十四歲、曹勇十六、二龍十五歲，三個半大少年，他們會做出什么輕薄之事？

    方育見陳曉抓著聶峰的手，悄無聲息的將他們分開，說道：

    “不要著急，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聶峰一臉疑惑，說道：

    “蓮兒才十一歲，能輕薄什么？”

    “什么？！”

    陳曉腦子里聯(lián)想出一幅禽獸不如的畫面。三個半大少年，一個十一歲少女。

    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