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掉石頭?
……毀掉石頭……
皋詢死前奮力說出的一句在僅剩的五個鬼修嘴里、腦海一遍又一遍的琢磨,想著這其中必定有什么玄機。
被困在這樣的陣法里,如同籠中之獸,待人宰割,在著短短的時間里又一個鬼胎境的鬼修死去了,這是他們親眼看見的第四個死去的同伙,再破解不了金流碎光陣,接下來就是他們自己了。
言旐菡殺掉那個棘手的鬼修后,很快又就找到了下一個目標,就在六米外的地方,那個有些陡峭的石塊占據(jù)點上。不周劍上上一個死者的血跡還未徹底流干,在言旐菡迅速移動下,成線狀流落滴在土壤里。
她還不忘了瞥一眼楚兮瑤,看著她后悔莫及的模樣就知道又壞事了,真是不長記性的家伙,難道讓她再死一次才知道慈悲心是個應該喂狗的玩意。
“哼?!毖詳磔绽浜咭宦?,她現(xiàn)在沒有時間教訓楚兮瑤,她要趕在徹底壞事之前盡可能的殺掉所有鬼修。
這種不知疲倦的殺戮,之前有過太多次,也殺過更多人,但這一次讓她再次擁有第一次上戰(zhàn)場的感覺,如果沒有楚兮瑤這個壞事的家伙就更好了。
被言旐菡盯上的鬼修恐慌至極,他看見了沒有一個人,任何一個人能從她手中逃脫;還有那把劍,出鞘必沾血的劍。
被死亡掐住喉嚨,他看見了死亡的面孔,他不想死,不想在本命棺材的七星抬尸板上躺上無法預料的許多時間;他開始恐慌地逃跑,到處亂闖,慌張地沖撞陣法的符文,但剛走出兩米,又因符文的作用回到了原地。一切都是徒勞。
“快,毀掉地上的石頭?!惫偾滹L大喊,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拯救方法。
其他四人突然醒悟過來,抓住救命的希望,紛紛攻擊地面的石塊,一時間石塊炸裂,嘣嘣的爆炸聲連續(xù)響起。
“不。”楚兮瑤崩潰地大喊,半山腰上驚起大量的濃煙,迷住了她的雙眼,精心布置的一切沒有發(fā)揮全部作用在瘋狂的‘炮火’下成了灰燼。
她撕心裂肺地喊叫,但爆炸聲壓過了她的聲音,她并不為那些陣法心疼,也不為即將面臨兩個鬼尊的圍攻而絕望。
而是言旐菡還在陣法中,她正面臨著五個強者的攻擊,她可能會被砸成碎肉,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死亡對于她來說遠遠沒有失去可怕。
言旐菡聽到了,即使石頭的爆裂聲吞沒了那尖銳的女聲,但她還是在嘈雜聲中聽到了,是在喊她的名字。
言旐菡笑了笑喃喃道:“瘋婆子才會大聲尖叫?!彼龥Q定原諒楚兮瑤愚蠢的在狗屁善良下犯下的罪行。
碎裂的石塊四處飛濺,高大的山體被他們毀掉將近一半,遠遠看去像是山上開出一朵白色的花瓣翻滾的花。
爆炸突如其來讓言旐菡措手不及,周圍冒起的濃煙與四處飛濺而來的石塊擋住她的去路。
那些攻擊有時會直奔自己而來,那是五個人的攻擊,兩名鬼尊加三名鬼胎,若是以前對于她來說不過是碾碎螞蚱的力量,然而現(xiàn)在她就是那只被碾碎的螞蚱。
她只能放棄殺掉第五個鬼胎境鬼修的念頭,退回到楚兮瑤身邊。楚兮瑤正滿臉歡喜地看著她從煙霧中,從飛濺的石塊中走出來,雙眼泛著淚光,仿佛看見希望的神祗一樣,連眼淚都有明亮的曙光。
這種似火焰一般的真情,讓言旐菡渾身不舒服,她還是喜歡冷冰冰的死人,至少不會像眼前的蠢貨一樣讓精密無比的謀劃出現(xiàn)意外,還不會用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眼神看她,雖然她有些感動,那個蠢貨不會丟掉自己跑了還為自己擔心。
楚兮瑤看著言旐菡全身而退激動地想要擁抱她,卻被言旐菡用不周劍擋在中間遏制了楚兮瑤惡心她的行為,還瞪了她一眼。
楚兮瑤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拜你所賜,我們現(xiàn)在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明天黑云?!?br/>
“打不過可以跑。你修為高,我跑得快,沒有問題的?!背猬幙粗缓谠茡頂D得不留一點空隙的蒼穹頂,無所謂地說。
“你當初也是這樣想的嗎?”言旐菡的眼瞇了起來,看著楚兮瑤稚嫩桃紅的側臉。
那是一張被血液染紅的半邊臉頰,雖然額頭及臉上的傷口因為丹藥的作用已經長出新肉,光滑無痕;但那兩道新長出血肉的傷口在一片猩紅中顯得十分刺眼,像是劃破了一張血色屏幕。
山頂吹來的微風帶起來了她青色滿是血跡和塵埃的仙裙。
“什么當初?”楚兮瑤不記得她又說過類似的話,或者干過類似的事情。
“沒什么?!毖詳磔諏⒛槃e過一邊去,看著不遠處漸漸消散的濃煙,腦海想的全是楚兮瑤當時讓她以為可以保命的顯赫身份,可那些與她的慈悲心一樣,該是喂了狗的東西。
但言旐菡并不想將所有的一切告訴楚兮瑤,因為她不想在這個小世界里有人跟她一樣背負著過去歲月的折磨,更何況還是她身邊的人。
山腰的石灰濃煙消散了許多,五個,在五十多號人浩浩蕩蕩的人馬中僅存的五個人,在濃煙滾滾后露出身影,他們因陣法和石硝變得狼狽,頭發(fā)雜亂,衣服沾滿塵埃;又因即將把禍害他們的人就地正法而露出嗜血的瘋狂。
雖然死去了五十或者比五十更多的人,但她們的結局并沒有改變,而是變得更加糟糕了,之前或許,他們只想弄死自己,但在被無情的殺戮折磨后,就不一定了。
楚兮瑤相信自己必死無疑,之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它是剛剛冒出來的,措不及防,將她精心樹立起的防御摧毀。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就算老天爺站在她們這邊也無法阻止悲劇的發(fā)生。楚兮瑤看著不斷從濃煙中走出的鬼尊強者,強悍的氣息排山倒海而來,從頭頂落下籠罩全身不留半點空隙,他們并有做什么就讓她感到喘不上氣的窒息。
她會死掉,楚兮瑤又一次冒出這樣的念頭,冥冥之中的預感又出現(xiàn)了,對于死亡的來臨她總是比任何其他的人更清楚自己生命的終結。
“我們會死掉的?!背猬帉ρ詳磔照f,眼里帶著震驚和恐慌。
“有我在。你不會死的?!?br/>
“可是……你也只有鬼尊境,他們有兩個人,還有三個鬼胎境。我們會被圍攻,然后會死得很殘?!?br/>
“當初不讓我殺掉那個陣法師時,你就該想到了?!毖詳磔蘸敛豢蜌獾刂S刺了一把。
“我們快逃吧?!?br/>
“臨陣脫逃不是一個將軍該干的事。我寧愿戰(zhàn)死我也不會逃跑,要走你走?!?br/>
“這又不是打戰(zhàn),打不過就跑不是很正常嗎?”楚兮瑤一邊說,一邊看著慢慢靠近官卿風等人,他們臉上掛著的微笑該死的熟悉,那不正是自己坐在石頭上的笑容嗎!!
她相信自作孽不可活,然而這個想法也得到了真真實實的驗證。他們在看自己垂死掙扎,看自己因失敗和死亡而恐慌的樣子,就像自己當初看小丑一樣看著他們,只不過現(xiàn)在位置變了,自己是那只不被老天爺保佑的小丑。
“山頂不是還有一個陣法嗎?”言旐菡摸著腰間的第三枚陣牌問。
“對!!我們到山頂去,如果他們沒那么聰明的話,那個陣法還是能發(fā)揮作用?!?br/>
“你去,我在這里攔住他們?!?br/>
突然一股殺氣逼來。
“受死吧?!痹谒齻冋f話期間,黑槃宗鬼尊老者率先提劍劈來,氣勢如虹,殺氣騰騰。
“哼,話說的早了,你的命是我的?!毖詳磔瞻纬霾恢軇?,沖出去,正準備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卻被楚兮瑤攔腰抱下。
“來不及了!!”楚兮瑤說,她立即攔腰抱著言旐菡,一面向山頂狂奔。
言旐菡看著黑槃宗老者那張發(fā)黑的臉逐漸遠去,即使在后面追趕,還是不及楚兮瑤的速度;她的臉也漸漸黑了。
“我不是讓你先跑嗎?你抱著我跑干嘛?”言旐菡被迫迎著逆風大聲喊到。
“要跑一起跑,我不會丟下你?!?br/>
“我打得過,為什么要跑。”言旐菡又一次情緒失控了,暴躁地喊叫。
“他們有五個人,你打不過?!背猬帉⒀詳磔辗畔聛碚f。
“我打不過,你的陣法就能御敵?”
“不知道,起碼不會死得那么快,還能從老天爺手里奪來一些時間?!?br/>
“跑啊,怎么不跑了?!本o追在后面的黑槃宗老者從半空落下,他握著劍柄,劍鞘不知被丟在那里了,怒火使他殺氣更旺了。
“看來你是急著見棺材板了?!毖詳磔绽湫Φ?,她將不周劍拔出將劍鞘仍在地上。
若是以前她大可以劍不出鞘便能把人殺了,但如今修為太弱,還帶著個拖油瓶,最好能速戰(zhàn)速決。
楚兮瑤趁言旐菡吸引了黑槃宗老者的目光,從無名棺取出一面黑幡,那是六階犀雷云鴇皮煉制的,上面還留有六階犀雷云鴇的魂力,隱隱有暗光流動。
六階犀雷云鴇噬魂幡在楚兮瑤手上揮動起來,血色的符文被神秘的力量感召,紛紛從隱藏的空間里浮現(xiàn),那是一個個血色的幽靈,它們手拉著手,跳著死亡的贊歌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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