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回憶青春

    一個月后。

    我坐在十八樓的落地窗前，外面車水馬龍。

    北京城還是那么熱鬧，從來沒因為哪個人的消失變得節(jié)奏緩慢一些。

    原來，世界上沒有誰能代替誰的說法是真的。

    方允成了商界的主席，特別牛逼哄哄的成了很多商人拼命巴結(jié)的對象。

    坊間流傳著一個版本，他們說是方允把他父親從那個神位上拉下來的。

    說他沖冠一怒為紅顏，懟了他爹的公司，并且把他爹的公司吞并了。

    確實，方允他爹現(xiàn)在并不是什么集團的董事，而是成了一個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現(xiàn)在牽著遛狗繩每天早上五點鐘準時出來遛狗的普通老頭子。

    我已經(jīng)找了許朗一個月。

    白天上班，晚上就住在許朗的酒店里、。

    我哥說的并不對，許朗就算真的山窮水盡。但他好歹還有這么個盈利很好的酒店。

    瘦死的駱駝，怎么著也比馬大。

    所以許朗不在乎錢，也不是因為錢離開的，對吧。

    這段時間，我們的老總跟瘋了一樣，每天都站在會議室，高一塊兒的小臺階兒上，

    用手指著ppt上那一張張國外房地產(chǎn)開發(fā)的圖片跟我們咬牙切齒，灌心靈雞湯。

    “同樣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為什么別人都可以拿下這塊地，我們就不可以？你們放眼看看，北京現(xiàn)在發(fā)展的多塊，咱們國力發(fā)展的多迅速，要是咱們再這樣混吃等死，說不準明天就讓別人給頂了，到時候你們連十八環(huán)的房子都買不起了！！”

    “咱們要做的是什么，強占先機，開放地產(chǎn)也好，做生意也好，看準了就得趕緊下手?。?！”

    他在上面說的吐沫橫飛，各種激動。

    我前面的那些小妮子們，手機攤在腿上各種跟男朋友商量晚上吃什么。

    就連我那個色色的經(jīng)理也忍不住打瞌睡，、

    我們所有人都在混吃等死，

    因為有的時候，資本也好，或者是資源也好，不是你想一下子擁有，或者你一下改變就成的。

    你的人脈嘞？你的學(xué)識呢？你的錢嘞？

    這些都是問題，

    “從今兒起，公司里甭管是掃地的阿姨還是公司副董，都給我出去跑業(yè)務(wù)拉關(guān)系，去找投資商。這是一個什么時代？資源共享的時代，咱們不能閉門造車，得和優(yōu)秀的公司合作，得一起搶占先機?。　?br/>
    我特別困，也開始打瞌睡。

    “咱們老董以前是不是搞傳銷的那種傳銷講師啊？”

    經(jīng)理眼皮都要耷拉下來，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要么說大家都喜歡你呢，你真聰明以淺?。　?br/>
    我嚇得一個激靈就醒過來。

    敢情還真是傳銷窩子里出來的。

    確實給一些洗腦洗的特興奮。

    像我們這種每個月開會開三四十次，每天看著他在上面吐液橫飛，工作的時候業(yè)務(wù)能力差到爆的老總，我們早就沒有新來的那些丫頭小伙子的激情去挺他講。

    “愛講什么講什么吧，我不管，反正我困了，打掩護哈??！”

    經(jīng)理哐當一下子面朝下，砸到桌兒上去。

    引得眾人都紛紛回頭看我們。

    我連忙遮臉。

    下午六點二十九，剛才還激情似火的演講，終于結(jié)束了。

    好像每天都是這個時候結(jié)束的。

    老董瞟了我們一眼，我趕緊把經(jīng)理給推醒，然后收拾東西要走、

    “先別走，以淺，有點兒事兒找你，”

    老董一臉的煩躁。

    一般他剛演講完，都是這個表情，并不是因為討厭誰。

    只是因為，演講了一下午，沒來得及喝水，口干舌燥心火旺，就心生煩躁。

    經(jīng)理還在夢境中，整個人還沒完全清醒，自然是懵逼的。

    “怎么了，。你叫以淺干嘛，有啥事兒，跟我說好了。”

    經(jīng)理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趕緊走。

    老董喝了水之后，平靜了一下，坐在我們前面兒，轉(zhuǎn)了身子，朝向我們。

    “怎么哪里都有你？回頭再跟你算賬，天天的不知道怎么作才好，每次都在我會議上睡覺，其罪當誅?。?、”

    我笑笑，趕緊收拾東西。

    為了我，經(jīng)理也是受了訓(xùn)了。

    這段時間我跟他說了情況，下班兒的時間我要去找人，所以不能在公司逗留，他知道后，承諾不會讓我加班兒的。

    沒想到碰上我們老董這硬茬兒，今天怕是逃不過去了。

    “您說老董。”

    我安靜的看著老董，

    老董反倒是面露難色，憂心忡忡看著我，生怕我會直接拒絕他的要求。

    “你看公司里大大小小的職工，大家有對象的有對象，結(jié)婚有老婆孩子的都有老婆孩子，。所以??”

    我和經(jīng)理都愣了。

    “您直說吧領(lǐng)導(dǎo)，我能承受的住?！?br/>
    “好，那我就直說了，咱們公司要拍一個代表，去法國出差，時間挺長的，半年?。　?br/>
    我基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我去！！”

    經(jīng)理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我，然后終于破了前段時間在方允威逼利誘下的發(fā)的誓。

    他說不管在什么場合下，都不準碰我一下。哪根兒手指頭碰的，哪根兒手指頭會被車碾壓掉、

    “你清醒清醒，蘇以淺，這可不是什么開玩笑的事兒，你要知道，那些頭上頂著呼倫貝爾大草原的同志都是因為出差才鬧出亂子來的?。　?br/>
    我笑笑，“我知道。經(jīng)理。但是我放棄了?！?br/>
    看老董，“領(lǐng)導(dǎo)，什么時候去出差?！?br/>
    老董一臉的喜悅，“當然是越快越好，明天吧，，明天是個好日子?！?br/>
    確實，明天初八，是個好日子。

    “好?。?”

    我在他們兩個的不解目光下回到了酒店。

    酒店還是那樣，幾乎沒什么改變。

    話說。還有半年，就要2017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我和許朗認識了得有五六年了吧。認識他的時候，我還是個剛畢業(yè)兩年拼命掙錢給男朋友買房子，期待他能娶我的小女生。

    我從來就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卷入關(guān)于殺人字眼兒的命案中，

    那天晚上我坐在十八樓陽臺上，吸了一整晚的煙，

    推開窗戶，可以看見冷氣灌進來，煙快速的往外冒。

    差點兒就讓火災(zāi)警報器響了。

    快到凌晨的時候，我開著方允死活要留給我開的車在北京城區(qū)開了一圈兒、

    除了那些買早餐的就是一些干體力活的人，匆忙的去上班兒。

    步履匆忙。

    照常，沒有找到許朗。

    甚至能感受到，他在這個城市里完全銷聲匿跡了

    前段時間，琉染和他的同伙被判刑的新聞滿天飛，現(xiàn)在，只剩下零星的報紙在繼續(xù)跟蹤案情。

    大家也都沒有心情去關(guān)心這些“陳年舊事，”畢竟，。每天都會發(fā)生很多新鮮的，來頂替那老舊的。

    新媒體時代，好像大家都很開心，

    我拿著方允強塞給我的蘋果最新款，看著上面一張許朗的照片兒都沒有，心情沉重的很，

    方允跟我說，八點，一起吃個早餐吧，

    我坐在那家常吃的小攤前，點了豆?jié){油條茶葉蛋，

    方允開著瑪莎拉蒂停在路邊，吃早餐。

    看的早餐攤兒的老板一愣一愣的。

    “我要去出差，”

    “哪里？”、

    “法國??！”

    許朗的手顫抖了下，豆?jié){濺出一些。

    我馬上拿紙給他擦。

    名貴的襯衣上，一圈圈兒乳白色的液體正在擴散、

    “非要去么？”

    他看我的眼神兒，永遠那么有精神兒頭。

    對于每天要日理萬機的老板來說，確實這個城市發(fā)展的太快了。只要掉了一步，就永遠跟不上別人的步伐，所以他根本沒心思去想什么找許朗。

    更何況那是一個月前的事情，連新聞都不怎么播報了。

    “是啊，我放棄找許朗了！”

    我沖他笑笑，然后輕輕給他擦那永遠不可能擦掉的污漬。

    “我也收拾收拾和你一塊兒去吧，畢竟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出點兒什么事兒。”

    方允緊張兮兮看我。

    我搖頭。

    “誰都不要跟著我，我一個人去就好。再者說那邊公司都給我安排好了住宿，還有投資公司也聯(lián)系好了?！?br/>
    看方允依舊緊張，依舊面色陰沉。

    “好了，我還會回來的，哥們兒就算是誰都不擔(dān)心，也擔(dān)心著你對吧?！?br/>
    還有擔(dān)心許朗給他的公司他不能好好經(jīng)營。

    當然，我沒有說出來。

    方允沒在說話，重新端起那碗豆?jié){，長手指在碗沿上盤一圈兒。

    其實我特想跟他說。我也想出去看看了，畢竟現(xiàn)在我的我不是當年二十幾歲的女人，都接近三十的人了，會越來越沉穩(wěn)，越來越放得下眼前的一切。

    如果哪天，要是幸運的話，我想我會碰到許朗的骨灰，然后我這個未亡人，會給他埋葬。

    我會把方允告訴我的他那些年對我的默默付出說一說，就坐在他墓前。

    “待會兒我送你去機場，好么？”

    本來打算打出租，但看方允這個小心翼翼的表情。我點了頭。

    “好！”

    方允高興的跟個孩子一樣，招呼老板再來倆包子。

    飯后，還有些時間，方允死活拉著我去了超市。

    開啟了瘋狂購物模式。

    “這些你去了國外應(yīng)該能用到，。所以帶著。”

    “還有要是錢不夠用，就給我打電話。千萬不要難為自己?！?br/>
    我靜靜的看著方允一臉擔(dān)憂的給我買東西。

    心里有種錯覺。

    好像，許朗就在我眼前。

    方允和許朗，這倆人我有點兒分不清，他們身上有重合的地方。

    就好像，離開了的許朗，附在方允身上。

    明目張膽的對我好。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