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鈴叫服務員重新把菜單拿上來,宇林飛給王濤使了個眼色。
王濤領會到宇林飛的意思,故意起哄方天:“方天,你準備點些什么啊?別的菜都有了,我看剩下的你也只能點得起這道澳龍了,澳龍你知道么?可不是外面的麻辣小龍蝦?!?br/>
林可馨的小臉立刻浮現(xiàn)不悅之色,在五星級酒店里,一只澳龍就要上千塊,這可不是方天承擔得起的。
“我不喜歡吃澳龍?!绷挚绍榜R上拒絕,她有些擔心地看了眼方天,方天卻鎮(zhèn)定得很。
“林可馨你怎么什么都不喜歡吃???不會是怕方天這窮小子付不起吧。”王濤臉上堆滿惡心的笑容,這回一定要狠狠打壓方天這小子,讓宇林飛對自己刮目相看。
“馨馨,你喜歡的,花多少錢我都不在意。我雖然錢不多,但是這代表我的一番心意?!狈教旌敛辉诤跬鯘某靶Γ瑢α挚绍白孕乓恍?,然后又扭頭看著宇林飛說,“還是宇大少聰明啊,先把那些便宜的菜點光了,一下子省了那么多錢,現(xiàn)在我只好點澳龍了。難怪宇大少家里比我家富裕,富由儉出嘛?!?br/>
“你!”看著方天滿不在乎的笑容,宇林飛差點忍不住要掀桌子,他怒火中燒,拳頭緊緊攥住。
其實宇林飛點的菜也不便宜,只是和澳龍比,價格低了一點,可是被方天這么一說,聽起來像他宇林飛小氣似的。
看到宇林飛的指節(jié)都已經(jīng)發(fā)白,王濤慌忙擠出假笑:“一只澳龍?可是我們這里有四個人,難道一會兒我們吃著,你看著么?”
“我只是給馨馨接風,當然是馨馨吃,你看著啦。我很窮的,你總不好意思來蹭飯吧?!狈教爝@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王濤臉上。
在場的三個男人中,兩個已經(jīng)為林可馨出錢接風,只有王濤是來蹭飯的。方天早就看出了王濤一直針對自己,現(xiàn)在就是抓住機會狠狠丟他的臉!
王濤的臉色一連變了三變,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有錢,但是又不能在今天花,要不然就是和宇林飛搶風頭了。
丟臉事小,得罪宇林飛可就事大了!
王濤心里一狠,決定今天豁出去了,對方天輕蔑一笑道:“是,是,你只給林可馨接風。但是我們宇大少怎么也點了七八個菜了,你就點了一道澳龍,是不是太寒酸了一點?”
林可馨才不領王濤的情,她只覺得王濤惡心。
“方天,只要心意到就好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的?!?br/>
這么明顯地幫方天說話,一時間讓宇林飛妒火中燒,雙眼因怒火而赤紅。
這回不用他暗示,王濤慌忙接過話去,不屑道:“也對,方天畢竟你那么窮,就不要硬撐了。你爸媽媽賺錢也不容易,那他們的血汗錢出來撐排場,就太不孝順了?!?br/>
宇林飛的神色還沒有回復,方天已經(jīng)大笑起來:“我是用父母的血汗錢?難道宇大少的錢是自己搬磚搬回來的?”
話音剛落,王濤臉色刷地蒼白,這回搬起石頭砸了宇林飛的腳了!宇林飛是個富二代,自己哪里賺的到一分錢?可不都是從父母那兒拿的么?
嘭!
宇林飛一掌拍在桌子上,酒杯跳得老高,額頭上青筋暴起,模樣別提有多恐怖了。
王濤差點沒嚇的尿褲子,哆哆嗦嗦道:“宇少別生氣?!?br/>
可是宇林飛根本不鳥王濤,他的視線死死盯著方天,方天倒是老神在在,一副云淡風輕的自在模樣。但是兩人的視線卻撞在一起,好像能迸發(fā)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包間里的氣氛詭異極了,過了片刻,宇林飛的嘴角牽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他緩緩坐下來道:“方天說的不錯,我們的錢都不是自己的,但是品位是自己的。只會點澳龍、和牛之類的,都是些土老板,怎么能配得上馨馨呢?”
言罷,他打了個響指,對在一邊目瞪口呆的服務員下令:“把你們主廚叫出來,我和方天都要點幾個菜單上沒有的菜。哦,忘了問,方天,你不會不敢吧?!?br/>
這個窮鬼,八成是身無分文,硬著頭皮點了澳龍想要詐老子。看老子一會兒怎么玩死你!
誰知方天還沒有說話,林可馨倒先開口:“好,宇大哥你就讓主廚上來吧,我也正好想要吃一些新鮮的菜?!?br/>
林可馨平時看起來很溫柔,其實性格很執(zhí)拗。她見宇林飛死咬著方天不放,心里別提多來氣了,于是便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幫方天徹底滅一滅宇林飛的威風,一會兒方天點的菜,全部會由她來出錢的。
說完,林可馨附到方天的耳邊,低聲軟語道:“你別怕,我?guī)уX了?!?br/>
輕軟的呼吸吹在方天的耳邊,他只覺得心里癢癢的,連林可馨說的話都沒聽進去幾分。
他們這親昵的舉動落在宇林飛的眼里,無異于火上澆油。宇林飛嘴角忍不住地抽搐,緊緊攥住的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他對王濤招手,王濤立刻附耳過去。
“你讓主廚師傅記住,不管這個小子點了什么菜,就往價格高了說,說的越高越好。我要讓這小子今晚跪著求我!”
“高!這招實在是高!”王濤越聽越開心,低調(diào)地托了一個馬屁之后,匆忙出去辦事了。
看到王濤開門出去,方天的心里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小子一定有陰謀。
過了一會兒,主廚先推門進來,對宇林飛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宇林飛手指敲擊著桌面,信口說:“先給我上一道二十四橋明月夜。”
主廚猛然一驚,非常夸張地大嘆:“宇少出手就是不一樣,這一道是在火腿上取24個小孔,每個小孔中放置豆腐球。這道菜頗有風趣,宇少是個有品位的人啊?!?br/>
這馬屁拖得相當有水平,宇林飛的臉色立刻得意起來,他又道:“再給我來一道,瀟湘竹淚?!?br/>
主廚的表情更夸張了:“這道菜是用上等活鮭魚,吊掛在燒著沸水的陶罐之上,陶罐里的水汽熏得鮭魚不得不吐涎水,涎水滴落到陶罐里,這鍋湯可就鮮美無比了。然后再取開春先發(fā)的竹筍,配合巡游而上的鱸魚魚翅,和咸肉一起悶燉,真是鮮到可怕?。 ?br/>
這主廚不是新東方畢業(yè)的,是奧斯卡畢業(yè)的吧,方天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在演戲,可是表情也太浮夸了!他和林可馨都忍不住差點笑出來。
方天強忍著笑說:“那不就是腌篤鮮么?還加了鮭魚口水,馨馨你真可憐,接風宴要你吃魚口水?!?br/>
林可馨噗嗤一聲笑出來,主廚大概也覺得自己夸張了,尷尬地撓頭。
只有宇林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狠狠地瞪了主廚一眼,主廚忙重新繃緊臉,對方天不屑道:“你懂什么?這吃的是品位!”
這時,王濤已經(jīng)假裝上完廁所回來了,他趕緊對方天說:“方天,該你了?!?br/>
本來正愁著怎么解圍呢,看到王濤把皮球踢回到了方天那一邊,宇林飛終于改怒為笑,方天這個窮小子,根本不可能說出什么有品位的菜名!
原來的方天,確實對這些二十四橋明月都不懂,但是剛剛宇林飛說話的時候,他的右手就已經(jīng)按在了菜單上,一縷縷別人看不見的金色氣息順著手臂鉆入了他的體內(nèi),不一會兒,方天就把上百種菜名了然于心。
現(xiàn)在的方天,別說是點菜了,就是去說相聲,也完全沒問題!
他站起來清清嗓子,然后對有些擔憂的林可馨點頭微笑,最后他的視線落到了宇林飛三人身上,才悠悠開口:“宇大少不愧是學識淵博,那些二十四橋明月夜,還有瀟湘竹淚,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我聽都沒有聽過,原來就是火腿豆腐和腌篤鮮啊。主廚大叔,你學廚多少年了?”
聽到方天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方天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抬頭看了一眼宇林飛,然后期期艾艾道:“二……二十幾年?!?br/>
“那你這么多年,沒有悟出食物的真諦么?做菜,從來不在花里胡哨,如同做人,該要返璞歸真,去蕪存菁?!?br/>
方天說完后,主廚師傅竟然震驚了,久久不能回過神來,這真的是一個初中生說得出話么?!
看到主廚都被方天震驚了,王濤立刻咬牙切齒道:“你小子說了這么多?你到底要點什么菜?”
“我點一道,川菜大師羅國榮的開水白菜?!逼鋵嵎教飕F(xiàn)在除了不會做菜,美食水準已經(jīng)直達專家級別了。
“呸,我還以為你要點什么呢,點一道白菜,糊弄誰呢?!你就裝逼吧!”
聽到方天的話,宇林飛和王濤差點沒笑死,這小子嘰里呱啦說了這么一大通,就是點了一道白菜,這不是赤裸裸的裝逼么?!
可是主廚卻呆住了,比剛剛吹捧宇林飛的時候更夸張:“高!開水白菜,這道菜的關鍵在于清湯,乍看是清水泡著幾顆白菜心,一點兒油花都沒有,其實卻是一款非常高級的清湯菜。不是有品位的人,根本不知道這道菜的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