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為了得到云霄宮，小貨郎使出渾身解數，倒也獻上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兒。

    每每得了一樣好物，梅北禮便迫不及待地捧到寒玉面前。

    “玉兒你瞧，這東西是不是很有趣！”他就像個急于得到夸獎的小孩兒一般巴巴地進屋道，“聽說它還能飛上天去呢！”

    水晶簾里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他。

    寒玉可能還在睡覺。

    梅北禮蠢蠢欲動地捏緊袖袍，想了想就悄悄兒地伸手去撩那簾子。

    晶瑩剔透的水晶簾發(fā)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他才堪堪探進半身，就見他心心念念的寒玉坐在床沿上，正用了一雙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她當是才睡醒，眼尾還泛著些許紅痕，當她側身望向梅北禮的時候，梅北禮甚至能瞧見她松散的衣襟里露出了一抹朱紅。

    雖然只是窺見一角，但梅北禮的魂兒都快飛了。那肚兜還是他親自選出來的，上頭繡著一對活靈活現的鴛鴦。那繡娘將它攤在他手上讓他瞧時，還用了一種神秘又隱晦的口吻道：“若是擱在紅燭下瞧的話更好看……”

    那繡娘不同尋常的笑容，以及那話中有話的詭異眼神，無不暗示著隱藏在肚兜之內的香*艷聯想。作為一個熱戀中的男人，甚至于渴望得到心上人的男人，梅北禮的心緒自然就有些波蕩起來。

    許是他此刻的眼神太露骨了些，惹得往日無甚表情的寒玉也不自覺蹙了眉。

    “咳咳咳——”梅北禮慌得嗆到了口水，當即就有些大聲的咳嗽起來。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他便無措地揉著自己的袖子喃喃道：“我不是故意進來偷看的，你沒出聲兒，我以為你睡著了……”

    他這話說的心虛，又見寒玉披散著一頭如墨的長發(fā)，襯得她眼尾的紅痕倒像是特意染上的胭脂一般，看起來格外嬌媚，令他不自覺又有些愣住了。

    誰又能想到，世人眼中冷酷威嚴的梅北禮，竟也有這樣惶然不安的時候。

    “這回送來的又是什么？”看著快被他揉爛的袖子，靜默許久的寒玉終于開口道，“讓我看過你便回去吧?！?br/>
    梅北禮這才反應過來，忙顛顛兒地將手里的孔明燈送到寒玉面前。

    孔明燈原就是平民百姓們才玩兒的東西，金玉堆里長大的梅北禮沒有見過，倒覺得稀奇。

    “這是孔明燈，可以許愿?！泵繁倍Y認真道，“點亮后就能飛起來，你可以在上面寫愿望?！?br/>
    說著他便從懷里摸出早已備好的油燭和火折子，并小心翼翼地點亮了燈籠。

    寒玉側目，梅北禮的動作頗為熟稔，一看便是練習過好幾遍了。

    有了燭火的炎氣，孔明燈迅速鼓脹起來。

    梅北禮巴巴地將燈籠的一端湊到寒玉的手邊，他想跟寒玉一起放。

    寒玉盯著燈面半響沒有接手。

    淺黃的燈面上，梅北禮與寒玉五個大字甚是顯眼。

    “玉兒……你生氣了嗎？”梅北禮見她神情有異，便又有些緊張道，“你要是不喜歡……那我——那我——”

    他想說那就不放了，但看著兩人的名字又十分的舍不得。在聽小貨郎說孔明燈可以許愿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一定一定要這樣寫上兩個人的名字然后一起放飛，那樣他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如此他掙扎片刻，手下卻是死活沒有松勁兒，直到寒玉抓著燈籠輕輕扯了兩下，他這才咬牙放開手。

    豈料寒玉見扯不動也松了手，充滿炎氣的孔明燈頓時飛走了。

    梅北禮暗喜，方才兩人都摸到了燈籠，可不是一起放飛的嘛！

    這般一想，他就有些樂不可支。

    寒玉將目光從越飛越遠的孔明燈上挪轉，然后開口逐客道：“我該梳洗了，你可以離開了?！?br/>
    梅北禮原本興高采烈的臉霎時黑了。

    今日寒玉依然沒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