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jié)u行漸深了。
一輪半月孤單地掛在夜空中,好似一顆破碎晶石點綴在漆黑的綢緞上。
灰綠色的湖水不只倒映著夜色,一艘美輪美奐的畫舫在湖心漫游,如詩如畫,然而比起水天一色的寂靜,樓船里的某間香閨卻是三人成行。
“好名字?!?br/>
魏不器露出溫和笑容,他看著面前清媚妖艷的凌兒,或者說凌冷蕊。
“巡察官大人好像不明白自身的處境?”
她瞇著一雙嫵媚動人的桃花眼與他對視,身旁籠罩在魔云之下的另一肉身驟然爆發(fā)出了駭人威勢。
“我沒想到你是一位打破第四天關的宗師?!?br/>
他贊嘆地搖頭說道。
“你還有后手?”
凌冷蕊揚起一張媚如秋月的尖俏臉蛋,見他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我想知道凌兒姑娘打算如何對我。”
魏不器打量著近在咫尺的這名衣著妖艷的絕麗少女,他依然以最開始的稱呼對她,在知曉她真名的此刻,“凌兒”這個叫法顯得過于親密。
“你問我嗎?巡察官大人前日毀去我的衣裳,將我拖入浴桶,肆意輕薄。今又闖我住處,強令我為你獻舞,你說我會如何對你?”
她清美絕艷的玉面上勾勒出了一道妖媚笑顏,這抹淺笑與她此時的穿著交相輝映。她的身段窈窕勻稱,玲瓏有致的上身只著一件金蓮藏鯉肚兜,凝白削肩與曼妙柳腰動人心魄,向下看去,一片極短褻褲艱難地護住了她的腿根乃至臀兒,最后則是包裹在她光潤玉腿上的暗紫色及膝羅襪,鮮艷奪目。
“我謝罪的話,你愿與我冰釋前嫌嗎?”
魏不器以溫潤目光望著身前豐姿冶麗的少女花魁。
“你在說笑?”
凌冷蕊似是被他逗樂一般掩嘴輕笑,一顰一笑皆是妖嬈嫵媚。
“我可以向凌兒姑娘證明我的誠意?!?br/>
他笑容不改,眉心忽然綻出靈光,一道朦朧不清的神魂于靈臺中端坐。
“這是……”
她的目光探入他的神海之中,赫然看見一道布滿裂紋的光盾擋在他的魂魄前,眼前一幕令她下意識地擰起黛眉。
“我來時請了一位大修行者在我的神魄上設了禁制,它一旦被觸動,我的護道人會立時趕來。你看見了,它已在碎裂邊緣,這是你那歌舞所致,天魔曲果然了得?!?br/>
魏不器笑吟吟地說道,她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然而下一瞬間,她又驚詫地睜大美目。
“你這是何意?”
凌冷蕊親眼看他煉化那道護住魂靈的陣禁,這明顯不是給她演戲,她確信他毀去了自身的保命符。
“我說了,我是真心要與凌兒姑娘化干戈為玉帛。你可以將我項上寶墜取下,那是一件封印了大宗師全力一擊的至寶?!?br/>
他云淡風輕地說道。
“你……”
她的面色又是一變,小心翼翼地抬起玉手探入他的衣襟之中,旋即拿出一枚虎形玉墜。她感受著吊墜逸散出的可怖威壓,頓感如墜冰窟,這就是魏黨的底蘊嗎?
“我將性命交予你手,這足以說明我的誠意了吧?”
魏不器一臉認真地說道。
“你到底居心何在?”
凌冷蕊一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中盡是對他的忌憚。
“我說了,你若愿意,我們化敵為友?!?br/>
魏不器笑容溫柔地說道,他改變策略了。
凌冷蕊剛才表明身世時暴露出了內心的脆弱,這讓他看到了突破她心防的機會,所以一改態(tài)度。
兵家有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他以勢壓人,固然能讓此女屈服,然而卻非長久之計,若能使其心服,誰想動武?至于他交出的防身之物,如果說這是一局象棋,他不過是拋棄了“卒”,“車”可還捏在手中。
“你憑什么認為我們能當朋友?”她忽而面若寒霜地看著他,“縱是拋開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不談,我們也不是一路人。”
“非也?!?br/>
他面不改色地道。
“我們有同樣的愿望,志同道合,可為道友?!?br/>
凌冷蕊冷媚一笑,似是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凌兒姑娘與林大小姐可是摯友?”
魏不器笑著問道。
“是又如何?”
她眸光一凝地盯著他,想不明白她們之間的關系怎會叫他知曉,這事不該有第三者清楚。
“我們不是有著共同的敵人嗎?”
魏不器笑顏更盛。
他本以為林灼月與許遠望是一丘之貉,如今來看,他們并非同黨。
那么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呢?林夫人能夠說出康王妃有著一頭青發(fā),顯然知道她的身份,然而許上使卻對凌兒一無所知,這足以說明他們各懷鬼胎。
“此話怎講?”
她目露寒光地看著他,似乎他的話觸碰到了什么禁忌。
“你知道冰凌絲吧?”
魏不器說道。
“我都被巡察官大人逼著穿上這雙下作的足衣,豈能不知?”
凌冷蕊發(fā)出嬌媚哼聲。
“我來見你之前,許遠望拿這冰絲哄我,說這就是你們要趕我離開黎安府的原因。他不惜以這萬金不換之物轉移我的視線,背后必定藏著更大的秘密。你們一同策劃將我驅走,但又你瞞我瞞,可見你與林夫人是許上使之敵?!?br/>
他話音落下,她看他的眼神盡是驚異,好半晌才開口。
“厲害……”
魏不器莞爾一笑。
“凌兒姑娘是承認我說的話了?”
凌冷蕊眨著妖妖嬈嬈的桃花眼,她白璧無瑕的臉蛋兒上勾出一道似含嘲弄之意的明媚笑顏,而后所有笑意都被凍結在了冰雪之下。
“你以為自己是在和誰說話?我們可是仇敵,結盟之事斷無可能!”
“怎么會呢?!蔽翰黄髫M會一味放低姿態(tài),許多時候更重要是展露獠牙,“你不覺得我知道得太多了嗎?”
她勃然色變!魏賊知曉她們的事,若他轉頭去尋許遠望,后果不堪設想。
“你又在威脅我?”
凌冷蕊玉顏更冷。
“我是對你曉之以理?!?br/>
魏不器笑容不改,林灼月與凌冷蕊是親密無間的至友,她們多他一個剛交的朋友沒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