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無月的夜晚,在夜半時分顯得越發(fā)寂靜。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哎!”忽然遭襲的云天青捂著頭可憐兮兮道,“夙影師姐你干嘛打我……”
“云天青!”玄霄瞪了捂著頭叫痛的云天青一眼,“你給我閉嘴!”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那里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你活該!”夙影撇了撇嘴,“小聲點,我們是來暗地里查探的!”這么大聲你是想把人都招來嗎?
玄震已經(jīng)蹲下來細細查看,不一會兒就眉梢緊皺道:“地面下有古怪。”
似乎透著一股陰冷的死氣……
夙瑤試探性地碰了一下那結(jié)界,秀眉蹙起:“這個結(jié)界,碰上去有種粘稠的感覺……感覺很糟糕……”
“這個地方……”六人之中修為最淺的夙玉臉色微微泛白,她本就是水系天靈根,再加上此地似乎有人命在,陰氣很重,導(dǎo)致她身體有些不適。
夙影側(cè)過臉就看見夙玉蒼白的臉龐,倒是襯得她那張清麗的臉越發(fā)秀麗絕塵,云天青看著她,眼里閃過心疼。
夙影拉了拉玄霄的袖子,指了指夙玉的方向。
玄霄微微皺眉,還是走了過去,手掌放在夙玉肩上,輸入了一些靈力。
純陽的火行靈力輸入夙玉的體內(nèi),立刻就讓夙玉的臉色好了許多。
見狀,玄霄就收回了手,繼續(xù)查探。
夙玉看著玄霄俊挺的背景,如玉的臉龐閃過一絲淡淡的薄紅。
可惜正背對著她的玄霄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而時刻看著她的云天青卻注意到了,眼里閃過一絲黯然,繼而便笑得一如平時一般懶散又漫不經(jīng)心,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似的。
將一切收入眼底的夙影搖搖頭,也沒說什么。
該說的她都已經(jīng)說過了,云天青那個笨蛋好好地不表白,非要玩什么暗戀,她也懶得再多管閑事。
“夙影,有查到進入禁忌血界卻不會破壞這個結(jié)界的方法嗎?”
玄震對禁忌血界里面的東西存有疑慮,但是禁忌血界所封印的東西必然不是什么好物,他們自然不會貿(mào)然破開結(jié)界。
夙影搖了搖頭,“沒有?!标P(guān)于禁忌血界的資料少得可憐,她也就找到了那么一點而已。
“既然這樣,不如直接去詢問此地的主人好了?”云天青說道。
幾人對視一眼,玄震無奈地點頭,“也罷,只有這個辦法了。”
不能破開結(jié)界確認里面是什么,就只好去找設(shè)下這個結(jié)界的人了。
趁著夜色,六人直接御劍進了陳元柳的院子,恰好此時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但沒有入睡,還一個人待在書房里。
“陳元柳?!?br/>
鑒于玄霄跟夙影的身份特殊,他們兩個直接現(xiàn)身,而玄震他們則是躲在了外面。
正在桌案上寫著什么的年輕男子聞言,倏然一驚,抬頭卻見兩名風姿出眾的年輕男女站在面前,乍看之下還有些眼熟,細看之后才發(fā)現(xiàn)是據(jù)說幾年之前就因為天賦異稟而上了瓊?cè)A修仙的二皇子跟鎮(zhèn)國將軍與長公主的千金,連忙從桌案后面起身繞到前面來,跪下道,“微臣陳元柳,參見二殿下,見過郡主?!?br/>
“陳縣令請起。”夙影微笑道。
玄霄則是沒什么好聲色,“陳元柳,我問你,縣衙那座設(shè)了禁忌血界的院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聞言,陳元柳面色一白,眼神游移,“下官……下官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罪證確鑿你竟然還敢妄言?”
“玄霄。”夙影拉住想發(fā)火的玄霄,道,“陳縣令,此事非同小可,你最好還是如實交代吧。我們既然來找你,必然是有了絕對的把握的?!?br/>
陳元柳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半晌才道,“下官如實交代?!?br/>
“事情是這樣的……”
陳元柳本來家境貧寒,自幼雙親俱亡,只剩下一個小他四歲的妹妹相依為命。
幾年前,陳元柳為了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而不得不上京趕考,留下妹妹陳元熙一人,臨走之前,因不放心妹妹,陳元柳托了鄰居家的人照顧著。
不想陳元熙小時候還瘦了吧唧的,長大了卻是越發(fā)好看,眉清目秀的,看上去也是楚楚動人的小美人。
最后陳元熙竟是被橫行鄉(xiāng)里的惡霸給看上了。
陳元柳不在家中,鄰居家也只是普通百姓,自然不敵那仗著家世胡作非為的惡霸公子。
陳元熙也是個烈性子,追逃之中逃到了山中一處斷崖,見逃脫無望,竟是直接跳了下去。
等到陳元柳當了狀元榮歸鄉(xiāng)里,才知道妹妹早已遭了毒手。
縱然懲治了惡霸,妹妹也回不來了。
就在陳元柳為妹妹的事悲痛欲絕的時候,陳元熙卻出現(xiàn)在了新建好的陳府門口,非但完好無損,身邊還多了一個俊朗的美男子。
陳元柳自然是欣喜萬分,后來得知是那男子救了妹妹的性命,又和妹妹情投意合,陳元柳便高興地為他們做主,讓他們二人成了親。
婚后,妹妹和妹夫婚姻美滿,陳元柳本是欣慰不已的,可是,陳州卻發(fā)生了怪事。
先是有夜間行走的人莫名失去了蹤影,再后來,白天的時候也經(jīng)常有人失蹤,不過是一個月的功夫,竟是前前后后失蹤了十余人左右。
陳州里人心惶惶,陳元柳百般調(diào)查卻不得果,直到有一天,有個道士路過了陳州,說他家中妖氣橫生,并且當眾將他的妹夫化作了一只黃鼠狼。
他才知道,原來城中的百姓失蹤,竟然是妖孽作祟,而那妖孽,卻是他以為是人才的妹夫。
事已至此,陳元柳便讓那道士收了那妖孽。
他本以為事情到此就可以結(jié)束了,然而,誰知道,城中失蹤的百姓還在繼續(xù)增加。
陳元柳以為是城中還有妖孽,卻不想偶然間碰見了孤身一人外出的陳元熙,尾隨而至,卻發(fā)現(xiàn)她竟然孤身一人去了城外密林,在啃食著什么。
陰暗的密林中,陰冷的風吹過身邊,陳元柳聽著妹妹的咀嚼聲,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
直到妹妹離開,他大著膽子上前看了一眼,當即臉色慘白,冷汗涔涔,幾乎魂飛天外。
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幾乎看不出本來面貌的東西,分明就是那些失蹤的百姓的尸體!
……
驚嚇了一場的陳元柳回去之后就生了一場大病。
他沒有娶妻,家中只有陳元熙一個女眷,在病重,是陳元熙衣不解帶地細心照料著他。
本來想著要請回道士的陳元柳看著妹妹寫滿了關(guān)心的眼睛,猶豫了。
縱然元熙有再多不是,那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的妹妹?。?br/>
陳元柳下不了狠手,卻也無法忍受妹妹繼續(xù)殘害百姓。
他翻遍了古籍,終于找到了一個方法。
只要用人血做引,加上一些必須的材料,就可以制成禁忌血界,困住那些有靈力妖力或者魔力的神仙妖魔。
至于能困多久,就要看用了多少鮮血了。
陳元柳抓了牢里的死囚,每隔一段時間就將他們處死一個,取出了他們的鮮血,然后就低埋在了困住陳元熙的那座院子的下面。
據(jù)說,這樣可以加強禁忌血界的力量,讓里面的人無法脫困。
為了方便運死囚過去,加上縣衙有正氣鎮(zhèn)壓,陳元柳將陳元熙囚禁在了縣衙的一個偏僻小院子里,對外則是宣稱陳元熙因為喪夫而過度悲傷,病倒了,因而在院子里調(diào)養(yǎng)。
陳元柳本以為這樣子就可以救下妹妹,卻不想被困住的陳元熙形容越發(fā)瘋狂,全然沒有昔日溫柔可人的模樣。
他既擔心妹妹會傷害無辜,又不忍對妹妹下手,心里矛盾至極,卻不想,下山歷練的玄霄跟夙影會發(fā)現(xiàn)了他隱藏的秘密,還這么快地就找上門來。
“下官自知罪孽深重,請殿下跟郡主看在下官一片赤誠的份上,饒了下官的妹妹吧!下官愿意以命償還!”
“荒謬!”玄霄甩袖,冷冷道,“陳元熙已成了妖孽,留著不除,他日必成禍患!絕對不能留下!”
“殿下……”
“郡主……”
陳元柳固執(zhí)地跪在地上哀求。
夙影固然同情他一片愛妹之心,但是她也知道,同情心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
從陳元柳的講述就可以看出,陳元熙已然被妖孽侵襲了神智,如今雖不是妖,卻已如妖。這等害人的妖孽,定是不能留下性命的。
“陳元柳……”
“你好自為之吧……”
為了妹妹草菅人命,即使那些都是本就該死的死囚……
可是,他們死于陳元柳之手,臨死之前的怨恨并未消弭,之后還需要妥善處理,否則也會成為一大禍患。
陳元柳這個縣令,怕是也不能做下去了……
唉……
夙影搖搖頭,轉(zhuǎn)身跟著玄霄離去。
既然已經(jīng)知道禁忌血界里面是什么,那就可以放心地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