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亭結(jié)盟后半個月出去打探消息的各路人馬6續(xù)返回帶回來的情報令林清華焦慮萬分。自從清軍擊敗北伐的明軍以后清軍就將兵力再次集中到潼關(guān)一帶準備消滅李自成待解除了后顧之憂再起兵南下一舉滅明。由于潼關(guān)壕深城堅僅憑步兵和騎兵難以攻克因而清軍屯兵靈寶一帶等候重炮部隊。林清華知道歷史上潼關(guān)就是被清軍的大炮轟開的若是清軍的大炮一到則潼關(guān)岌岌可危。正當(dāng)林清華急得團團轉(zhuǎn)時前往豫東南打探消息的天佑堂帶來的情報卻讓他精神一振。原來由于清軍將主力集中到豫西一帶因而豫南、豫東空虛而這一帶正是地方豪強武裝活躍的地方控制這個地區(qū)的豪強武裝中以劉洪起的勢力最為強大。前些日子豫北義軍領(lǐng)袖蘇自興與山東義軍聯(lián)合起義反清但不久就被清軍大軍鎮(zhèn)壓蘇自興率領(lǐng)剩余的數(shù)萬義軍敗退豫南修養(yǎng)了數(shù)月之后便主動與劉洪起聯(lián)絡(luò)希望共同起事經(jīng)過明河南巡撫陳潛夫的撮合雙方終于決定聯(lián)合現(xiàn)在正在豫南一帶招兵買馬。
得知這個消息之后林清華立即決定前往豫南同時命令天地會各堂挑選好手由洪熙官帶領(lǐng)前往山西、豫北一帶騷擾清軍炮兵部隊以延緩其行軍度。
雖然肩膀上的傷口剛剛長出嫩肉還有些疼痛但林清華也顧不得許多了他費盡周折從幾個馬夫手中買來八匹馬帶著方世玉和六名士兵連夜趕往豫南。
林清華已向會中兄弟打聽清楚得知河南巡撫陳潛夫正在豫南西平寨他決定先去會會陳潛夫。經(jīng)過數(shù)日馬不停蹄的奔波林清華一行人終于趕到了西平寨。
河南各地的寨子可謂中國一絕這些寨子多是由地主、鹽商和各地的士紳擁有寨子的寨墻都是由土夯筑而成少數(shù)宅子外還挖有壕溝通常只有一個寨門寨門旁一般都筑有一座或數(shù)座石砌的碉堡或塔樓用來扼守寨門。寨子一般方圓三至五里寨子居中是寨主的宅子周圍則是寨主的佃戶或家丁的住宅有時寨中居民也會是同宗族的人通常會被稱為某家莊。這些寨子在平時能起到防賊防盜的作用但若是遇上亂世中央政府的控制力薄弱則就會變成當(dāng)?shù)夭话捕ǖ囊蛩卣魍蜁楹σ环狡勰邪耘畯娬纪恋厣踔烈u擊官府成為當(dāng)?shù)氐耐粱实邸?br/>
來到西平寨林清華向守寨的寨丁通報了姓名和來意過了半天寨門才打開寨丁將他們八人引進寨子并將他們領(lǐng)進了寨主的宅子。
宅子正廳兩邊坐滿了人一名三四十歲的文士坐在居中的太師椅上見到林清華進來那文士開口說道：你說你是大明威毅侯可有憑據(jù)？
林清華從懷里拿出皇帝的圣旨遞給一旁的寨丁由他傳給那人。那人拿了圣旨看了看有命人從屋中取出另一張圣旨將二者對照了一下這才滿臉堆笑的站起來說道：失敬失敬。沒想到我陳某人能在此見到大明的第一功臣實在是三生有幸。來人吶快給侯爺看座。說完便命人拿了把太師椅放在自己身邊拉著林清華坐下。
這人就是明朝河南巡撫陳潛夫他本是浙江人崇禎朝的舉人李自成攻克開封后河南境內(nèi)一片恐慌明朝地方政府紛紛癱瘓他就是在當(dāng)時到河南的。他利用自己舉人的身份組織了一個府級政權(quán)招納了很多從開封逃出的明朝官吏試圖恢復(fù)明朝對這里的統(tǒng)治開始時將駐地設(shè)在杞縣后來被大順軍趕到了西平寨李自成攻陷北京后他與劉洪起一道將大順的河南巡撫梁啟隆趕出開封但清軍來后他們又被趕回了西平寨。就在這里陳潛夫接受了明朝的正式任命成為了明朝的河南巡撫。
陳潛夫?qū)α智迦A說道：前些日子聽說史閣部率領(lǐng)大軍已退回湖廣不知侯爺為和還在此處？
林清華將自己率領(lǐng)部下阻擊清軍并負傷的經(jīng)過大致的說了一遍陳潛夫驚詫的道：侯爺果真是英雄只憑著一千人就阻擋了清軍數(shù)萬大軍三日之久真讓陳某佩服！不知侯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林清華道：我聽說你們要在豫南起事所以急忙趕了過來希望能助一臂之力。
陳潛夫說道：此事甚為機密不知侯爺從何處得知？
林清華道：你們太不小心了如此機密的事竟然搞的路人皆知我一路上看見不少的人手持武器向這里涌來想是來參加起事的各路豪杰吧？此事既然我知道了那么恐怕清軍也已偵知所以我一來是參加二來是想告訴你們要起事就必須抓緊否則夜長夢多。
聽到這話廳中眾人都笑了起來陳潛夫也笑了幾聲接著說道：不瞞侯爺我們打算今晚就起事而且清軍確實似乎察覺了我們的動靜已派總兵王景和給事中邱茂華前來鎮(zhèn)壓預(yù)計今晚就會抵達這里但他們顯然低估了我們的實力居然只派來了一萬五千人我們準備將其一舉殲滅現(xiàn)在我們已布好了口袋就等他們來鉆了。
林清華說道：那么是我多慮了不知巡撫大人準備起事之后向哪里進攻呢？
陳潛夫道：這個嘛就要問問咱們的義軍頭領(lǐng)了。說完便向坐在一邊的兩個彪形大漢指了指這位就是義軍頭領(lǐng)劉洪起另一位是副頭領(lǐng)蘇自興。
二人連忙站了起來向著林清華行禮林清華也站起回禮。待三人坐下陳潛夫繼續(xù)說道：劉頭領(lǐng)你來為威毅侯說說咱們的部署吧。
劉洪起隨后用洪鐘的的聲音說道：我軍消滅王景部后打算趁勢向東進攻收復(fù)雎州然后與官軍一起夾擊徐州解除南京之危。
林清華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太不實際。經(jīng)過與清軍的多次交戰(zhàn)他意識到清軍的戰(zhàn)斗力確實很強悍連明軍都打不過那這些義軍恐怕就更不是對手了于是他說道：依我之見往東不如往西這樣勝利的希望更大一些。
陳潛夫聽后眉頭一皺問道：侯爺?shù)囊馑际?br/>
林清華道：如今朝廷已赦免了李自成的罪那李自成尚有數(shù)十萬大軍若是我們兩家聯(lián)手東西夾擊清軍則清軍必敗?，F(xiàn)在清軍的主力正囤積在靈寶一帶我們向北打李自成向東打只要殲滅了清軍的主力則克復(fù)中原指日可待。
陳潛夫沉吟了半晌說道：那李自成本是流寇攻入北京逼死了先皇與他們合作恐怕對義軍的名聲不好吧況且我軍以前曾跟他們多次交戰(zhàn)只怕雙方不易合作。見到林清華還想說他急忙說道：好了就按原來的計劃行事吧侯爺不必再勸了。
劉洪起接口道：那李自成殺了我不少的手下其中還有我的拜把子弟兄我跟他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現(xiàn)在不去找他報仇就不錯了休想我與他合作！
林清華本想繼續(xù)勸其放棄原定計劃的但看到眾人均是臉現(xiàn)不虞之色若是惹惱了這些土皇帝恐怕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別說一個侯爺就是一個王爺也沒人把你當(dāng)回事他只得暗暗嘆了口氣馬上閉口不語。
陳潛夫見氣氛有些尷尬忙出來打圓場說道：侯爺遠道而來我們這里也沒什么好招待的但幾壇水酒還是拿的出來的還望侯爺賞臉。
晚上的宴席雖然豐盛陳潛夫也頻頻勸酒但林清華仍是食之無味想起潼關(guān)即將被清軍攻克心中焦慮萬分幾次向陳潛夫提起聯(lián)合李自成的建議都被眾人撇開話題不是詢問朝中的事情就是胡吹自己的英雄事跡末了還拉著林清華滿席亂竄向他介紹赴宴的大小頭領(lǐng)。林清華本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但又不得不疲于應(yīng)付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席上見到了老熟人馬滿原。
林清華很奇怪馬滿原不是李自成的人嗎？怎么會在義軍之中呢？好不容易等到散席林清華立即拉住馬滿原問了個明白。原來數(shù)月之前有幾個李巖的親兵來投奔馬滿原除了確認李巖的死訊之外還想讓馬滿原收留他們馬滿原冒險將他們留在軍中但不知誰走漏了風(fēng)聲此事傳到了李自成耳中他下令將馬滿原抓回西安幸虧幾個馬滿原在西安的朋友探知了消息連夜跑來報信馬滿原不愿束手待斃于是帶領(lǐng)三千名部下出走但他一不愿做漢奸二不愿投降官軍因此回到了豫南準備在此抗擊清軍蘇自興敗退豫南后他便投奔了蘇自興因為蘇自興的部隊都是步兵在與清軍的戰(zhàn)斗中吃了不小的虧因而對馬滿原格外的器重不僅讓他繼續(xù)率領(lǐng)騎兵而且還把他提升為自己的副將與另一名副將趙之季一同輔佐自己。
見到林清華馬滿原也很高興拉著林清華問長問短。兩人敘舊片刻林清華便將心中聯(lián)合李自成的想法說了出來但馬滿原嘆了口氣說道：侯爺有所不知闖王的性子越來越古怪了經(jīng)常莫名其妙的火前一段時間大順軍到處吃敗仗他就說諸將不忠心說要把那些打了敗仗的將領(lǐng)處死搞得人心惶惶李過將軍打了敗仗丟了延安他也要殺幸虧高夫人勸阻但還是打了他幾十軍棍那可是他的親侄兒啊別的將領(lǐng)就更別說了打了敗仗的將領(lǐng)都不敢說實話更不敢回西安有那么幾個沒骨頭的竟然投降了韃子。哎！大順軍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大順軍了。
林清華聽完他的話也跟著長噓短嘆了一陣接著便將心中的憂慮講了出來：依我之見義軍去攻打雎州實在是冒險之舉那雎州乃軍事重鎮(zhèn)有數(shù)萬清軍精銳把守而且徐州也有數(shù)萬清軍部隊義軍戰(zhàn)斗力肯定是不能與清軍相比的這樣的打法不是去送死嗎？
馬滿原望了望四周確定無人后才說道：這個道理我也懂我曾勸過蘇自興但他也無可奈何。因為蘇自興只有不到三萬人而劉洪起卻有近九萬人所以這事實際是由劉洪起定的。其實劉洪起的目的很明顯他們兄弟五人是靠豫東南汝寧的鹽井起家的如今清軍占領(lǐng)了雎州這就威脅到了他的利益他想借此機會攻占雎州一來可以保住他的鹽井二來可以擴大自己的地盤因此他才會進攻雎州。此人看似粗人實則陰險狡詐心狠手辣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成為豫東南的一霸了侯爺千萬不可惹惱了他。
林清華想了想說道：我曉得了多謝馬兄關(guān)心。說完后林清華壓低聲音說道：馬兄此去攻城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大丈夫能屈能伸攻不下來就放棄若是敗了就趕快回來千萬不能與清軍硬拼保住實力在是最要緊的堅決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馬滿原說道：侯爺當(dāng)我馬某是貪生怕死之輩嗎？戰(zhàn)死沙場總比死在家里好上萬倍吧??？
林清華只得繼續(xù)開導(dǎo)他：馬兄堂堂英雄怎會是貪生怕死之徒？我只是告訴馬兄不要為了一家一姓的利益去賣命即使是死也要是為全天下的百姓而死這樣才是死得其所這樣才死得有價值。前幾個月我在南京遇上了幾位當(dāng)世大儒其中一位叫顧炎武的先生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只有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馬滿原口中念叨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果然與眾不同馬某受教了多謝侯爺指點馬某定然不會昏頭昏腦的給奸邪小人賣命以后有機會我還想會會這位顧先生呢！
當(dāng)晚西平寨周圍熙熙攘攘熱鬧非凡火把將黑漆漆的夜空照的通亮劉洪起與蘇自興的十二萬人馬加上從豫南、豫東各地趕來的各路人馬總計十五萬人云集于此在祭拜天地之后劉洪起正式宣布起義一場滿清入關(guān)以后最大規(guī)模的反清起義在豫南爆了。
起義的當(dāng)晚義軍就殲滅了聞訊前來鎮(zhèn)壓的一萬五千名清軍擊殺清總兵王景和給事中邱茂華繳獲軍械無數(shù)義軍頓時士氣大振。義軍大頭領(lǐng)劉洪起不顧林清華的勸阻率領(lǐng)全部義軍傾巢而出趁勝向雎州殺去離去之前劉洪起特意派了數(shù)百名寨丁把林清華就地保護起來不讓他隨軍前往也不準他離開。
這一保護就是九天林清華整天無事可做只是在寨子中到處轉(zhuǎn)悠好在那些名為保護實則監(jiān)視的寨丁并沒阻攔他只要他不出寨就沒人管他。經(jīng)過幾天的查看林清華現(xiàn)此寨雖然并不算大但由于陳潛夫數(shù)年的經(jīng)營倒也儲備齊全不僅軍械眾多而且糧食也很充裕足夠十萬人吃一年難怪陳潛夫和劉洪起能在此堅持數(shù)年之久。
義軍出后的第十天天剛蒙蒙亮林清華就聽見隱隱的馬蹄聲從東北方傳來他急忙跑到寨門旁的碉堡上眺望看見一飆騎兵向著寨子而來從服裝來看正是前去進攻雎州的義軍。
不一會兒騎兵就奔到寨前為一人叫開寨門沖了進來正是馬滿原。林清華在碉堡上把他喊住向他詢問戰(zhàn)況馬滿原答道：不出侯爺所料義軍先是圍攻雎州兩天未能攻克第三天一萬多名清軍騎兵從徐州趕來城內(nèi)城外的清軍里應(yīng)外合夾擊義軍義軍全軍崩潰陳潛夫與部隊失散在撤退的路上劉洪起又火并了蘇自興與趙之季合謀將他殺死想吞并他部下兩萬人但只有九千人愿意跟他走我?guī)еＯ碌囊蝗f多人先跑了回來。我正想去找你呢快跟我走吧清軍正尾隨義軍而來而且劉洪起說是由于你擾亂軍心才導(dǎo)致失敗因此揚言說要殺了你我是專門來救你的。說完便領(lǐng)人趕跑了監(jiān)視林清華的寨丁。
林清華早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經(jīng)過這幾天的深思熟慮他已下定了決心。于是林清華說道：不知馬兄準備到哪里去？
馬滿原見林清華不緊不慢的樣子焦急的說道：先走了再說侯爺怎么好象并不著急？
林清華走下碉堡吩咐騎兵全部進寨然后說道：天下隨大但向何處去呢？與其四處流竄不如就地扎根！
馬滿原道：就地扎根？你的意思是說在這里防守？
林清華道：這里物資儲備齊全守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我問你追擊義軍的清軍是騎兵嗎？有大炮嗎？有多少人？
馬滿原道：清軍人數(shù)不多只有不到一萬人全是騎兵沒有看見大炮。
林清華道：這就是啦此寨寨墻高大還有壕溝清軍既是騎兵又沒有大炮怎么可能攻下此寨呢？只要我們堅守不出清軍就別想拿下此寨！
馬滿原一拍腦門說道：看我這糊涂勁一急就就什么辦法也想不起來了。對！就照侯爺?shù)霓k法咱們就在此地堅守看他能把咱們怎么樣？說完邊命令手下的士兵登上寨墻守衛(wèi)。
林清華看著那些被繳了械的寨丁說道：你們中有愿意跟我的就編入我麾下不愿意的我放你們出寨你們愿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些寨丁本來就是附近的農(nóng)民有的還是劉洪起的佃戶對林清華并不十分忠心更何況出寨以后若是遇上清軍只有死路一條因此均表示愿意跟隨林清華。
林清華布置好了寨子的防御就和眾人一起恭候清軍的到來。到了中午終于有一支人馬來了但卻不是清軍而是亂哄哄的義軍大軍。林清華實在搞不懂為什么步兵能跑過騎兵后來才從義軍那里得知清軍追了一陣便回去了可能是怕雎州和徐州空虛明軍趁虛而入。
來到寨門的義軍紛紛在寨外叫門林清華下令緊閉寨門不許一人入寨。寨外眾人等的急了紛紛開口叫罵起來劉洪起隨后趕到見寨門緊閉頓時心知不妙待看到立于寨墻上的林清華與馬滿原時就知道寨子已落入他人之手。他急忙命令部下攻城但眾人跑的慌張將云梯等攻城之物全部扔掉了寨子外邊又有一丈深、兩丈寬的壕溝根本無法攻取。而此時馬滿原又對著劉洪起的部下進行著心理戰(zhàn)原蘇自興的人馬人心惶惶使得原本就已亂糟糟的隊伍更顯混亂無奈之下劉洪起只得率領(lǐng)自己的人馬向汝寧撤退。
寨子外還剩下三千多名義軍人馬他們不愿跟劉洪起都在寨子外叫著說要跟林清華希望能放他們進寨。林清華等劉洪起帶著人馬走遠了方才命令打開寨門放眾人進寨這才知道這些人之所以不肯走是因為他們均是本寨的居民家眷財產(chǎn)均在這西平寨因而留了下來。
等眾人安定下來林清華命人清點人數(shù)得知寨中總共有男女老幼近兩萬人其中可以戰(zhàn)斗的壯丁有一萬五千人。林清華堅信只要沒有大炮清軍是不可能輕易攻下此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