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心韻和趙天雨兩人同時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你是說……他們不是地球原生的人類？這怎么可能！”心韻一臉不可置信。

    “我都說了，那些記憶只是碎片而已，所以，這只是我根據(jù)那些碎片，補完的結(jié)果。至于是不是真相，我現(xiàn)在也不能確定。我只是看到了……一個異世界被毀滅之后，上面的人們倉皇逃難的景象……”

    江逍正說到一般，便被通訊器中得水傳來的急促呼喚聲打斷了。

    “敵人出現(xiàn)了，速度很高，正向著我們這里前來?！?br/>
    “果然還是……來了！”

    江逍立刻沉聲道：“你們現(xiàn)在立刻掉頭，按照原計劃離開這片水域。我們在下面是安全的，不需要你們繼續(xù)提供警戒了?！?br/>
    “只怕……來不及了。”得水苦笑了一下：“他們……速度很高……”

    “那也得跑！”江逍緊咬牙關(guān)：“波塞冬號的最高速度能達到二十五節(jié)，哪怕對方是摩托艇，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追上你們！跟他們試著兜圈子！我們很快就能抵達湖底了！”

    “他們……還真不是摩托艇……”

    得水繼續(xù)苦笑著：“是一架……直升機……”

    “該死！”

    江逍吼了起來。

    他只想到了這湖面上的船只，卻百密一疏，忘記了還有其他的交通工具，也能夠來到這水面上。

    “江逍，怎么辦，要上浮么？”

    趙天雨緊張地回過頭望著江逍，猶豫地問道。

    “……”

    “不要上??！不要上??！不要上??！”

    江逍還沒有回答，通訊器中的得水已經(jīng)大叫了起來。

    “聽著，江逍，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絕不能在這種時候放棄！你聽見了么！回答我，江逍！”

    “……聽見了，得水?！苯杏昧δ缶o了拳頭。

    “其實這件事……本來跟我沒有什么太大關(guān)系的。但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那么輕易地被你們一行人所吸引……”

    得水絮絮叨叨地說著，而江逍已經(jīng)可以從通訊器內(nèi)，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我……只不過是個工匠而已，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天賦能力。我只覺得自己原本每天的生活，就是世界上最棒的生活了。吃吃喝喝，聽聽相聲，閑得無聊的時候，就開上那輛出租車去拉拉客人，跟他們聊聊天，侃侃大山……”

    “但我卻沒想到，我最后一次開出租拉到的客人，居然會給我?guī)怼敲从腥さ囊惶寺贸??！?br/>
    “所以，不管最終的結(jié)果怎樣，我都沒什么遺憾了?！钡盟俸僖恍Α?br/>
    “閉上你的狗嘴！別他媽現(xiàn)在就說得好像馬上要死了一樣！”江逍暴怒地對著通訊器吼道：“之前傷淵說過了，學(xué)院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沒有調(diào)集來多少人手，而且種子這種事情，也不是院長希望擴散開的！所以……那直升機上的敵人不會很多！你和亂壤兩個人，肯定能夠擊敗他們活下來的！”

    “嘿……我倒是盼著?！蓖ㄓ嵠髂抢飩鱽淼男砺曇呀?jīng)越來越響。

    “不說了，他們已經(jīng)來了。你們……繼續(xù)下潛。我會繼續(xù)開著這里的通訊，你們也能夠隨時聽到波塞冬號上發(fā)生了什么。”

    “該死！”

    江逍捏緊了拳頭，想要向哪里重重捶上一拳去發(fā)泄，但在這深海潛水器的狹小空間內(nèi)，四處皆是精密儀器，竟是不知道該向何處下手。

    “繼續(xù)……下潛?！?br/>
    心韻竭力壓抑著語聲中的情感，用平和的聲音對趙天雨說道，又轉(zhuǎn)過頭望著江逍：

    “相信他們吧，江逍。現(xiàn)在……我們也只能選擇相信他們了。”

    ……

    得水與亂壤兩人并肩站在駕駛室的門口甲板上，看著那輛直升機飛到了波塞冬號的上空。

    沒有人再留在駕駛室內(nèi)，再去操縱船只。相對于直升機的速度，他們已經(jīng)絕不可能有機會逃離了。

    飛來的并不是武裝直升機，看來即便是以學(xué)院的能量，也沒辦法在戰(zhàn)斗民族老毛子的地盤上弄來那種東西。這相對來說，至少還好一點，不用擔(dān)心這艘船直接被導(dǎo)彈和機炮打沉了。

    一條繩索被從直升機上拋落了下來，正懸垂在前甲板上。很顯然，馬上便要

    “嘿嘿，要不要……趁他們下來的時候突襲一下？所謂半渡而擊……”得水向著身旁亂壤問道。

    “不?！眮y壤搖了搖頭：“你我都不是戰(zhàn)士，拼肉搏沒有什么勝算。而且我必須在人型形態(tài)下接觸對手，才能夠獲取對手的共振頻率。所以……還是先靜觀其變吧，看看他們下來的是什么人，再做打算?！?br/>
    “好。你有經(jīng)驗，聽你的?！钡盟c頭道。

    那條繩索被拋下之后，很快便有兩個身影單手握著繩索，飛快地滑了下來。

    前面一個，盡管在這接近零度的西伯利亞，卻仍然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短風(fēng)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素白圍巾，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一副知識分子的模樣。

    而后面一個，卻整個人都包裹在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之中，就連頭部也被連體的兜帽蓋住，即使是湖面上如此大的風(fēng)也沒有將其掀起。

    兜帽之下，一片暗沉，怎么也看不清其中人的相貌。

    “初次見面，兩位好。”前面一人走上前，向著得水和亂壤微微頜首：“在下赭玉，學(xué)院的監(jiān)察官。而在下身后的……便是學(xué)院的院長了！”

    得水與亂壤兩人都悚然一驚。

    這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就是院長？！

    到了終點的時候，他也終于不得不親自露面了么？

    “這里就交給你了，赭玉。”院長自兜帽下傳出的聲音嘶啞干澀，聽不出年紀(jì)。

    “明白?！濒饔窆Ь吹叵蛑洪L點了點頭，隨后向著兩人身前走去。

    一股奇異的感覺突然自赭玉的身上擴散開來。得水與亂壤兩人都感覺到了，以赭玉的身體為核心，周遭的約十米范圍內(nèi)，都已被框進了某種“范圍”之內(nèi)。

    或者叫……領(lǐng)域。

    亂壤看了一眼得水，猛地沖起，向著赭玉揮出了一拳。

    他的目標(biāo)并不是靠著這一拳擊中赭玉。既然傷淵都已經(jīng)強到了如此地步，那么親隨在院長身邊的這個監(jiān)察官，至少也不應(yīng)該弱于他。

    赭玉沒有半點防備的樣子，仍舊負(fù)手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

    那一拳，無比順利，狠狠地打中了赭玉的臉。

    但……卻沒有起到任何應(yīng)有的傷害。

    相反，倒是亂壤的拳頭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反沖而來，將他狠狠地震飛了出去。

    “沒用的?！濒饔裎⑽⒁恍?，搖了搖頭：“在我的領(lǐng)域之內(nèi)，一切暴力都不可能生效?！?br/>
    亂壤緩緩爬起，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拳頭上一片青紫，掌骨已經(jīng)斷裂了三根。

    那不是來自赭玉的攻擊，而是亂壤所揮出的拳頭的力量反彈。

    雖然身為工匠職階的治愈者，但亂壤唯獨不能治愈的，就是自己。而他的自愈能力，也遠不如戰(zhàn)士職階那么強大。

    “如果不想死的話，那就回答我的問題?！濒饔裣蚯白吡藘刹剑骸敖兴麄儭欠褚呀?jīng)到了湖底？”

    “就算是又怎樣？”亂壤站直了身體，不屑地看著赭玉，冷笑道：“你們兩人，以為自己可以不用任何工具，潛到湖底去么？死心吧，你們追不上主上他們了！”

    “能不能追得上，那是我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赭玉攤開手：“我現(xiàn)在要的，是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我就是不回答呢？”冷冷一笑，亂壤拒絕了回答他的問題。

    “不回答是么？”赭玉冷哼一聲：“那就……只有死了?！?br/>
    他伸出了右手，屈伸起了手指：“六……七……”

    “死？我倒是想看看你打算讓我怎么死！”

    亂壤的身體漸漸沉入了地底。剛才的那一拳，雖然沒有傷到赭玉，但卻已經(jīng)讓亂壤獲取了赭玉的共振頻率。

    就在赭玉數(shù)到九的時候，亂壤的身體也已經(jīng)全部和地面同化。

    “十！”

    已經(jīng)潛入地底的亂壤，聽見了赭玉最后喊出的那個數(shù)字，全身猛地一震，隨后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

    “不……這不應(yīng)該?。?！”

    亂壤在心中咆哮了起來。

    他明明已經(jīng)與地面同化，沒有身體，更不會有什么心臟！

    但那心臟飛速跳動的感覺，卻又是來得那么真切清晰！

    這怎么可能！

    從每秒六十下，到八十下，到一百下，再到一百二十下……

    亂壤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崩潰。

    難道……就要死了么？

    可是還沒明白……敵人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也一定要……在死之前……拖著他一起同歸于盡！

    亂壤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發(fā)動了能力。

    赭玉……卻仍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就連臉上的微笑也沒有絲毫改變。

    沒有用？！

    但亂壤卻也沒有像之前那一拳一樣，攻擊被反彈回來?；蛟S是因為振動的頻率不同，所以對自己無效吧。

    但……為什么赭玉能夠避免受到傷害？

    還有……自己心臟的狂跳……究竟是怎么被引發(fā)的？

    心臟跳動的速度已經(jīng)達到了每秒近二百下。

    可赭玉明明只是背負(fù)著雙手，沒有絲毫動作！

    一個念頭突然在亂壤的腦海中閃過，如同驟然一現(xiàn)的靈光。

    一定要……告訴得水……還有……湖底的主上他們……

    “咦？還沒死么？堅持的時間比其他人更久呢?！濒饔竦恍?，看著從地面上浮現(xiàn)而出的亂壤，正在手撫胸口，面色青紫，不住劇烈喘息著。

    “得水……這家伙……是規(guī)則系的……”

    心臟的跳動已經(jīng)……接近每分鐘三百次了吧。每一次跳動，都讓亂壤感覺下一秒，心臟就要爆裂開來。

    但……一定要……堅持在死前，告訴得水，還有更重要的……主上……

    赭玉的臉色已經(jīng)有點變了，但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不要拒絕回答……回答他的問題……并且……記好……規(guī)則系的能力，永遠是雙向……不可……豁免的……”

    亂壤一只手緊緊捏住了胸口，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得水的衣袖，雙眼幾乎都要凸出眼眶。

    “明白了么！”

    “明白了?！?br/>
    得水點了點頭，看見亂壤繃緊的全身突然松弛了下來，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突然轉(zhuǎn)頭向著駕駛艙內(nèi)提高音量，用盡全身力氣，爆發(fā)出了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句話。

    “再見了，我的公主……請你一定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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