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俞霽月知道兩個人目前的關(guān)系和處境嗎?怎么能夠如此坦然地提出這種要求來?葉迦樓站在床邊看著那神態(tài)如常的俞霽月,一時間摸不透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說起來在同一個屋檐下相處一月有余,她們之間只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
葉迦樓沒有任何動作,俞霽月又重復(fù)了一回。她趴在了床上,頗為自覺地掀起了衣服,露出了光滑的后背。雪色的肌膚在燈光下如瑩玉,只不過蝴蝶骨處的那一塊淤青像是白璧上的瑕疵。當真是脆弱啊,就像是一個瓷娃娃。葉迦樓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她慢吞吞地靠近了俞霽月,緩慢地將藥膏擠在了掌心,輕輕地壓在了她的背上。
一股清涼不只是那藥膏,更是葉迦樓的手帶來的,覆在背后手還沒有任何的動作,俞霽月便被這沁人心脾的涼意激地打了個寒顫,并伴隨著一道小小的、滿足的喟嘆。她趴在了床上,雙手墊在了額下,微微瞇起的雙眸只留下一條細縫,視線幾乎都被黑暗給籠罩。在視覺幾乎無法獲得有用信息的時候,聽覺和觸覺便開始發(fā)揮著極大的作用。呼吸聲很輕很輕,就像是一只貓輕輕地跳到了窗臺上,也像是一片葉子緩緩地落在了地面上。四月的天早已經(jīng)驅(qū)走了那冬日里的酷寒和初春時的料峭寒意,只余下一陣暖風(fēng)吹開了一樹的花。
葉迦樓的手就像是那股春風(fēng)。
忽略了她那討人厭的態(tài)度,俞霽月又從她的身上找到了一個閃光點。
如水光漣漪的眸色、曖昧不明的喘息、以及那時高時低的輕吟,一幕一幕又在葉迦樓的腦海中上演。她半跪在俞霽月的身側(cè),睡衣被她下拉到腰際,目光順著她的脊骨開始游動。自己的倒影在燈光下被打在了俞霽月的背上,明暗交錯間醞釀出了一些復(fù)雜的情緒。身下的人安靜地似是睡著了,葉迦樓有些壞心眼地在她淤青處加重了力道,只見那人身軀抖了抖,微微地側(cè)身問道:“好了嘛?”語調(diào)中有初醒的惺忪和慵懶。
敞開的衣襟下潔白如玉的肌膚,像是一匹上好的雪色錦緞,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原本被遮掩的胸脯此時也露了出來,俞霽月似是一點都不忌諱在她的跟前展露出自己的身體?葉迦樓頗為復(fù)雜地瞧上她一眼,幫她將被子掖了掖,掩蓋住那玲瓏嬌軀,這才開口淡淡地應(yīng)道:“好了,睡覺吧。”
“這才八點鐘。”俞霽月的思緒在她的這句話下慢慢地清醒過來,伸手撩開了發(fā)絲,她看著葉迦樓,眸光中夾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你帶我打一把游戲好不好?”
“不好?!比~迦樓開口,殘忍拒絕。
“哼。”俞霽月哼了一聲,自己掏出了手機,打開游戲加入了送死大隊中。
這款天易出品的手游競技環(huán)境也算是公平,不管充了多少錢買皮膚,可對于屬性幾乎沒有什么加成,只要有足夠犀利的手法,就算一分錢都沒有充值,照樣能夠登上排行榜。
蘇十八:啊,終于晚自習(xí)下課了,咱們睡前來一局如何?
提拉米蘇:可憐的碼農(nóng)還在加班。
王不留行:走起,@全體成員,辣辣、樓樓、三歲,你們快點出現(xiàn)。
這是葉迦樓的一個游戲小群,名字叫做莫玉堂,里面有八個人,都是玩各種游戲時結(jié)識的朋友。在聽說天易做了一款《諸神的黃昏》時候,更是所有人都投入到這游戲里,時不時地喊著發(fā)車。有學(xué)生、有工作黨,她們的職業(yè)不盡相同,也不知道網(wǎng)絡(luò)對面的人是怎么樣一副面孔,可相處起來頗為融洽。在玩了數(shù)十款的游戲里,在與游戲中與千千萬萬個人擦肩而過,最終能夠結(jié)下友誼的也只有幾個人。
提拉米蘇:樓樓不是跟她的媳婦出去度蜜月了嗎?怎么可能有時間跟你們打游戲?
聽說你三歲:打個賭,樓樓肯定會出現(xiàn)。
迦樓羅王:走起。
迦樓羅王就是葉迦樓在群里的昵稱。
這游戲名為《諸神的黃昏》,里面的英雄大多是來自于各國的神話故事中的神祇或者是英雄,采用五五對戰(zhàn)的形式,哪一方先攻破對面的城門,拿到那根象征著神力的權(quán)杖就算贏。葉迦樓最喜歡的角色是迦梨女神,不惜在游戲里投錢將迦梨的三套皮膚都給買齊。
“我排了,進去吧。”在語音通話中,葉迦樓的語調(diào)略顯低沉,導(dǎo)致在她們剛碰到一起時,那幾位難得一致地猜測,說她葉迦樓是一個高冷的御姐。對面的配置有些糟糕,在收割了第一滴血的時候就知道結(jié)局。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幾個人,在語音中開始輕輕松松地說著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其實也不乏一些對明星的八卦。
原本只差一刀就能收割對面的那個戰(zhàn)士,哪里知道突然間湊過來一個腦袋,葉迦樓嚇了一跳手機險些從手上滑落。“你做什么?”抿了抿唇,她橫了那突然爬到自己床上的俞霽月一眼,語氣頗為兇狠。
俞霽月被她的兇惡態(tài)度嚇了一跳,怔愣了片刻也雙眉緊皺,用一種冷淡的語氣開口道:“你不是說不玩游戲嗎?那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嚇我一跳,原來是大嫂來了?。?br/>
——話說大嫂的聲音很好聽誒,有些耳熟。
——嫂子一定是個大美人。
從耳機里傳來了那幾位唯恐天下不亂般的促狹笑聲,葉迦樓低頭看著游戲界面。這一場勝負已經(jīng)毫無懸念,對面已經(jīng)團滅回到了老家,在安靜地等待著復(fù)活,而我方的英雄和兵線已經(jīng)沖到了城樓下方。從通話模式中退了出來,葉迦樓緊凝著面色不虞的俞霽月半晌,才慢悠悠地應(yīng)道:“我不是不玩游戲,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br/>
“為什么?”俞霽月一聽更加地生氣了,這葉迦樓語氣中顯而易見的嫌棄到底是為了哪般?她問出這句話后,還沒等到葉迦樓的回答,在目光瞥見了那穿著皮膚的角色后,又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在游戲里花錢買這沒有用的皮膚?你竟然在游戲這種無聊的東西中投錢?”俞霽月的思維還固定在玩游戲不能花錢的階段,就算那角色皮膚讓她再心動,她也能夠靠著非凡的意志力將那股沖動給壓下去。可是此時,從葉迦樓的手上奪過了她的手機,打開背包一看,這角色的皮膚還真是琳瑯滿目。
葉迦樓淡淡地瞥了俞霽月一眼,睡衣的扣子開了幾個,因為她此時俯身的動作,那豐滿的胸脯呼之欲出。葉迦樓的強迫癥偏在此時發(fā)作,她沒有吭聲,只是伸出手探向了俞霽月的衣襟,將她解開的扣子一個又一個重新扣上,知道領(lǐng)子將那精致的鎖骨都給遮住,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道:“我在游戲里花錢怎么了?”
俞霽月有些呆愣,她的思緒還停留在葉迦樓的手無意間從她的耳邊蹭過時的輕柔觸感,半晌后才抿著唇道:“游戲這種東西為什么要花錢?你買皮膚浪費了多少?你獲得了什么嗎?最后也不過是一堆數(shù)據(jù)?!?br/>
“可是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葉迦樓眨了眨眼,狀若好奇地問道。
俞霽月一時語塞,最后哼了一聲:“接下去不準買了,你刷得是我的卡!”
“呵?!比~迦樓的笑容有些發(fā)冷,眼睫輕顫掃去了眸中各種情緒。大概俞霽月還是認為她是一只宅在家中的米蟲,沒有任何的賺錢能力,葉迦樓也懶得去解釋。她的輕呵和沉默讓俞霽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一番話可能沒有起任何作用,跟前的這位主似乎并不想搭理她。好看的眉頭幾乎凝成了一團,她又往前靠了靠,幾乎整個人趴在葉迦樓的身上,撐開的雙手正好處于葉迦樓的兩側(cè),看似將她攏在懷中?!拔?,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卷翹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眼眸如同黑山白水般分明——這一雙漂亮的眼睛可勾引的不少人沉溺其中,俞霽月還真是天生的演員,不管是容貌還是演技,都比唐郁出眾太多。再加上身世,這樣子的俞霽月會看上唐郁?這位大小姐知道什么是動心的感覺嗎?葉迦樓的心中升起了一股疑惑的情緒,像是著魔了一般伸手去觸碰俞霽月的面頰,可是在余下寸許距離時,她又驀地蜷縮起指尖,硬生生地截住了自己的行為。她們的距離太近了,已經(jīng)超出了可以接受的范圍。葉迦樓往后縮了縮,過了許久才慢悠悠地應(yīng)道:“聽見了,可是那又怎么樣?”
“你——”俞霽月支吾了半晌后才應(yīng)道,“你不知道賺錢的艱辛?!?br/>
艱辛?確實是艱辛,這位大小姐原本可以在家坐吃山空,根本不用擔(dān)心過上流落街頭的凄苦日子,秦天娛樂旗下有四家公司,有半數(shù)是掛在她俞霽月的名下?她的演員身份吸引人嗎?不啊,她的身價才是容易引起轟動的點。
“你缺錢嗎?”葉迦樓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見過勤儉節(jié)約的富人,可沒有一個像俞霽月這般,為了更高的片酬,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