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公主含著濃濃不相信的疑問之聲，皇甫永寧笑著說道：“公主，我真的是女子，您是不是要驗(yàn)明正身才能相信呢？”

    大公主一聽這話立時(shí)紅了臉，趕緊搖頭道：“不不，我不是這個(gè)意思，我只是……只是……”一時(shí)著急，大公主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一張粉臉越發(fā)的漲紅了，倒給她平添了幾分生氣。

    “老身公孫徐氏（小女公孫元娘）拜見公主殿下?！钡昧讼⒌墓珜O老夫人帶著孫女兒匆匆迎出來，向齊靜蕓行禮問安。

    “公孫老夫人，公孫小姐請(qǐng)起?！饼R靜蕓正在尷尬之時(shí)聽到公孫老夫人祖孫倆來給自己請(qǐng)安，趕緊上前將她們扶起來，一番廝見之后順理成章的進(jìn)了正房，齊靜蕓的尷尬才算是消除了。

    公主出門，身邊自然帶了不少的宮女嬤嬤執(zhí)事太監(jiān)，看到這些人象木頭樁子一般杵在房中，原本不算小的正房因他們的存在也顯得擁擠起來。

    皇甫永寧微微皺了皺眉頭，到底也沒有說出什么，只是親自動(dòng)手倒了四杯冰梅露，將其中三杯分送到大公主齊靜蕓，公孫老夫人和公孫元娘的面前?？吹交矢τ缹幱H自動(dòng)手倒茶，堂堂郡主身邊連個(gè)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沒有，站在大公主身后的宮女嬤嬤們眼中都閃過一抹不屑之色。只不過她們都是垂首侍立，皇甫永寧并不能看到她們的神色。

    齊靜蕓微笑頜首道謝，正要接過冰梅露之時(shí)，她身后的一名嬤嬤突然開口說道：“公主今日不宜用冰梅露?！?br/>
    齊靜蕓聽了這話面上微現(xiàn)怒意，沉聲低喝道：“放肆！”這些嬤嬤在宮里擺著教養(yǎng)嬤嬤的架子管東管西也就罷了，如今出了宮竟然還敢這樣下她的面子，真當(dāng)她是泥塑面捏的公主不成。

    那名嬤嬤被喝的一愣，要知道大公主齊靜蕓一向性情和軟，平日里言語也少，從來沒有這樣喝斥過她們，愣過之后，那名嬤嬤又羞又臊，只覺得這輩子的老臉都丟光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向齊靜蕓磕了個(gè)頭爬起來就向南墻狠狠撞過去。嚇的齊靜蕓尖叫一聲，臉上煞白一片血色全無。

    皇甫永寧大怒，一拍桌子彈身而起，眾人都沒有看清她是怎么飛身而起的，只看到那個(gè)意圖撞墻的嬤嬤被皇甫永寧捏住后脖梗兒，她的腦袋距離南墻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皇甫永寧但凡略慢上一慢，這老嬤嬤就得血濺當(dāng)場(chǎng)。

    后脖梗被掙住的老嬤嬤身子完全不能動(dòng)彈，口中也說不出話來，皇甫永寧將她拎回來往地上一甩，那個(gè)老嬤嬤就跪在地上再也動(dòng)彈不得了。

    齊靜蕓面色煞白，扶著桌子站起來，向皇甫永寧斂衽行禮道：“皇甫郡主，齊靜蕓管教下人無方，給您添麻煩了，我定當(dāng)稟明母后，請(qǐng)母后處置于她。”

    皇甫永寧擺擺手道：“公主不必如此，是這婆子奴大欺主，與公主有什么相干。”

    齊靜蕓直起身子，猶帶怒意的說道：“來人，將張嬤嬤帶下去，回宮后交給皇后娘娘發(fā)落?！庇袃蓚€(gè)太監(jiān)躬身應(yīng)了，上前架起張嬤嬤將她帶了下去。

    公孫老夫人見跟著大公主的宮女太監(jiān)嬤嬤們臉上都沒有什么懼怕之色，不由在心中暗嘆，看來皇后娘娘和大公主五皇子在宮中的處境比外界知道的還艱難些，否則這些下人也不敢如此放肆。不著痕跡的打量大公主一眼，公孫老夫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齊靜蕓眼中的輕愁。再想想大公主的遭遇，公孫老夫人只能再次暗嘆。

    “你們都退下吧?！饼R靜蕓心中尚有余怒，便對(duì)身邊一眾宮女嬤嬤和執(zhí)事太監(jiān)冷聲說道。

    眾人相互看看，一名管事嬤嬤躬身陪笑道：“公主，奴婢們得在這兒服侍您呢?！?br/>
    “奶奶，是不是宮里的下人和外面的不一樣，宮里的下人不用聽主子的吩咐？”齊靜蕓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公孫元娘便挽著她祖母的手臂，嬌憨的問了起來。

    公孫老夫人慈愛的拍了拍孫女兒的手背，淡淡說道：“你這孩子盡說傻話，皇宮是天下最講規(guī)矩禮法的地方，下人怎么會(huì)不聽主子的吩咐呢?！?br/>
    跟大公主前來的宮女太監(jiān)嬤嬤們?nèi)甲兞四樕?，再不甘心也不得不躬身行禮退下，若是被扣上一個(gè)不聽主子吩咐的罪名，她們的差使可就算當(dāng)?shù)筋^了，皇后是不得寵受排擠，可是下令處置幾個(gè)下人的權(quán)力還是有的，而他們背后的主子只怕也不會(huì)真的出手保下她們。

    眾人退下之后，齊靜蕓輕嘆一聲，向公孫老夫人頜首道：“多謝您了?！?br/>
    “公主客氣了，我們也不過說句實(shí)話罷了。”公孫老夫人微笑說道。

    皇甫永寧看著齊靜蕓，皺眉問道：“你不是公主么，怎么還要受下人的鉗制？”

    齊靜蕓低低嘆了口氣，卻不知該怎么向皇甫永寧解釋。自從知道皇甫永寧女扮男裝從軍十年，立下赫赫戰(zhàn)功之后，齊靜蕓就特別羨慕皇甫永寧。她倒不是羨慕皇甫永寧立下大功，而是羨慕皇甫永寧以女子之身也可以活的那么肆意灑脫，完全不受那些所謂規(guī)矩的限制，活得那般飛揚(yáng)自信。雖然只見過皇甫永寧兩次，第一次還沒敢正眼仔細(xì)看，不過皇甫永寧骨子里的灑脫自信已經(jīng)給大公主齊靜蕓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若是可以選擇，她也愿意象皇甫永寧一樣自由自在的活著，而不是象現(xiàn)在這樣，如今被一只被關(guān)在金絲籠中的鳥兒。

    “永寧，宮中不比別的地方，公主有太多的不得已?！惫珜O老夫人低嘆一聲為齊靜蕓解圍。

    齊靜蕓感激的看了公孫老夫人一眼，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啊，她的確有太多的無奈和不得已，否則也不會(huì)活得這么累，為一個(gè)明明沒有見過面的人守了一年的望門寡，她的皇祖母和母后也曾再次提過她的婚事，可是做為親生父親的昭明帝卻遲遲沒有回復(fù)，瞧他的意思，竟是存了讓大女兒一輩守望門寡的心思。這讓如花兒一般的齊靜蕓還不曾綻放便要枯萎了。

    皇甫永寧沒有多少和同齡姑娘打交道的經(jīng)驗(yàn)，枯坐片刻她就已經(jīng)坐不住了，問公孫老夫人和齊靜蕓道：“公主，公孫奶奶，你們想不想見見我兄弟阿黑？”

    公孫老夫人知道阿黑是只老虎，可是齊靜蕓卻不知道，她臉色立時(shí)變了，略含薄怒說道：“皇甫郡主說的是什么話，本宮豈可見外男！”

    “外男？哈哈，公主你誤會(huì)了，阿黑可不是什么外男，它就是只老虎?！被矢τ缹幭肓艘幌虏琶靼走^來，立刻大笑著解釋。

    齊靜蕓被鬧了個(gè)大紅臉，不好意思的嚅嚅道：“你又說是你的兄弟?！?br/>
    皇甫永寧笑道：“沒錯(cuò)，阿黑就是我兄弟，我們倆一起長(zhǎng)大的，阿黑從出生就跟著我，可不就是我兄弟?！?br/>
    公孫老夫人已經(jīng)聽孫女兒說過阿黑了，知道那是一頭極通人性的老虎，便含笑道：“老身倒是想見識(shí)見識(shí)阿黑的?！?br/>
    齊靜蕓眼中含著四分好奇六分害怕的問道：“你的阿黑吃人么？”

    皇甫永寧搖搖道：“阿黑不吃人，它口味可叼了，如今連生肉都不愛吃，都要燒熟了才行?！逼鋵?shí)阿黑原本是吃生肉的，可是自從吃過一回烤肉之后，就再不肯吃生食了，必得給做燒熟了才行，而且味道還要做的好，味道但凡差一點(diǎn)兒阿黑大爺都不肯賞臉的。

    齊靜蕓雖然看上去沉靜的很，可她到底也只是個(gè)剛滿十七歲的少女，并不是心如死灰之人，對(duì)于新奇之事她也很有興趣的。只不過在宮中之時(shí)要壓制這樣的興趣罷了。故而聽皇甫永寧這么一說，她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公孫元娘如今與齊靜蕓也算挺熟悉的了，便攛掇她道：“公主，走吧，一起去看阿黑，阿黑可好玩了，他精靈的你都不敢相信那是一頭老虎。”

    齊靜蕓就勢(shì)笑道：“真的么，那真要去瞧瞧了?！?br/>
    皇甫永寧立刻站起來笑道：“公主，公孫奶奶，元娘，這邊走。”上房有后門直通阿黑的地盤，并不用從外面繞過去。

    已經(jīng)退到廊下的一眾宮女太監(jiān)嬤嬤們見公主起身跟著平戎郡主往后走，趕緊快步跟了上去，齊靜蕓回身皺眉說道：“本宮隨平戎郡主游賞園子，你們?cè)诖说群?。”眾人雖然不愿意，可又不敢強(qiáng)行跟著，只能低頭稱是，心中卻都?xì)獾牟恍?。暗道回宮之后必得向她們的主子秘報(bào)，讓主子在皇上耳邊吹吹枕頭風(fēng)，將大公主行為不檢之名傳到皇上耳中。

    皇甫永寧一行四人剛剛走出后門，正臥在洞中納涼的阿黑便撲了出來，皇甫永寧趕緊飛身上前攔住阿黑，免得將已經(jīng)嚇得面色慘白的大公主嚇昏過去。

    “阿黑，先別鬧，來，見見客人?！被矢τ缹帗芘⒑诘亩溆H熱的說了起來。

    “皇……皇……皇甫郡主……你……你怎么……”齊靜蕓原本以為皇甫永寧說的養(yǎng)老虎只是將老虎圈養(yǎng)在鐵籠子之中，就象宮中的狗房貓房一樣，她萬萬沒有想到別說是籠子了，就連鐵鏈都沒有一條，皇甫永寧的老虎是徹底散養(yǎng)的。齊靜蕓只覺的全身無力，整個(gè)人都軟在了一旁的公孫元娘的身上。

    阿黑扭頭看看皇甫永寧，小燈籠似的虎眼中滿是疑問，做為一個(gè)在軍營中長(zhǎng)大的老虎，阿黑根本沒有機(jī)會(huì)見到象齊靜蕓這樣盛裝打扮的女子。阿虎很疑惑，那個(gè)會(huì)疑動(dòng)的，身上亮閃閃的東西不知道烤起來好不好吃。

    了解阿黑勝過了解自己的皇甫永寧完全了解阿黑的意思，她象征性的擰了擰阿黑的耳朵，笑罵道：“臭阿黑，你個(gè)吃貨，想啥呢，這是好朋友，不是用來吃的?！被矢τ缹幮αR阿黑，卻忘記“物隨主人形”這句話，她若不是個(gè)吃貨，能養(yǎng)出阿黑這個(gè)吃貨么，阿黑還不是跟她學(xué)的。

    聽到皇甫永寧的介紹，公孫老夫人真是哭笑不得，公孫元娘卻是熱絡(luò)的向阿黑招招手，叫道：“阿黑，我是公孫元娘，還記得我不？”而大公主齊靜蕓則嚇的魂兒都沒了，整個(gè)人靠在公孫元娘身上，不停的顫抖。她之所以沒有立刻暈倒是因?yàn)榘⒑谂c她的距離有十多步，而且阿黑也沒嚇唬她。

    “公主你別怕，你看，阿黑可乖了，來，抱一個(gè)！”皇甫永寧對(duì)阿黑說了一句，阿黑立刻人立起來，將皇甫永寧抱入懷中，皇甫永寧在阿黑懷中蹭了幾下，順手在阿黑的下巴上撓幾下，舒服的阿黑直哼哼，哪里有一點(diǎn)兒成獸之王有威風(fēng)。

    齊靜蕓看的眼睛都直了，人和老虎居然可以這么親密無間，這真是太神奇了。若非她親眼所見，齊靜蕓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

    皇甫永寧轉(zhuǎn)身看向齊靜蕓等人，一只手壓著交握在自己胸前的阿黑的兩只前爪，一只手伸出來招了招，大聲叫道：“你們快過來吧！”

    公孫元娘扶著齊靜蕓，急切的說道：“公主，您過去看看嘛，阿黑的真可好了！”

    齊靜蕓顫微微的點(diǎn)點(diǎn)頭，低低說道：“我也想過去，可是……可是我腿好軟……”

    公孫元娘笑道：“沒事兒，我扶您，奶奶，您也過去吧。”

    公孫老夫人點(diǎn)頭笑道：“好，奶奶也過去?！?br/>
    三人慢慢走到近前，皇甫永寧已然讓阿黑坐下了，它到底是老虎，并不能長(zhǎng)時(shí)間人立，而且人立起來的阿黑看上去越發(fā)嚇人，還是坐著地上的阿黑看上去乖巧無害一些，當(dāng)然這只是皇甫永寧自己這么認(rèn)為的，其他人可不這么想。在他們看來，老虎就是老虎，不論站著還是坐著都一樣嚇人。

    來到近前，在皇甫永寧的幫助之下，齊靜蕓和阿黑打了招呼，還摸了摸阿黑碩大的虎頭。阿黑是有靈性的百獸之王，它有著最敏銳的動(dòng)物直覺，齊靜蕓對(duì)它沒有惡意，阿黑才愿意讓齊靜蕓摸摸自己。

    平生頭一回親手觸摸老虎，讓齊靜蕓特別興奮，原本與皇甫永寧之間的生疏之感也因?yàn)榘⒑诙⒘?，齊靜蕓學(xué)著皇甫永寧的樣子坐在青青草地上，輕輕撫摸著阿黑那油光水滑的皮毛，這是一種齊靜蕓從來沒有過的安寧體驗(yàn)，她突然發(fā)覺自己不想回宮了，若是能一直就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題外話－－－－－－

    中暑加大姨媽，難受的要死，容月色緩兩天，身體一好就恢復(fù)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