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前想后,決定立刻就去薩頓國王那兒先把情況說明。首先,我和漢克的婚姻是由國王陛下親自賜婚的,我說什么都不能讓漢克讓格雷夫侯爵一家獨自承擔(dān)責(zé)任。
其次,他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啊,我怎么能欺騙他,就這樣不告而別一走了之呢。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該在請求薩頓國王的原諒并得到他的準(zhǔn)許之后再離開。
這天晚上,我悄悄地溜出了伊蒂絲公主的寢宮,趁著守衛(wèi)換崗的間隙,我踮起腳尖走近薩頓國王的書房,我知道這個時候他一般都會在這里獨自處理一會兒公務(wù)才去休息。
我敲了敲門,心臟不覺得撲通撲通加快跳動起來。
“進(jìn)來吧。”隔著那道門,我聽見了薩頓國王渾厚的嗓音。我緊張地推門走了進(jìn)去,看見薩頓國王正在聚精會神地伏案閱讀文件,我看到書房的一側(cè)墻面上還掛著莉絲王后的畫像,她是那樣溫柔美麗,我多怕完全忘記了她那在我腦海里已經(jīng)愈漸模糊的臉,我心里默默地想著如果我也能藏一副她的畫像就好了。
畫像中,莉絲王后的懷里還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我不禁有些好奇,那個嬰兒是我還是伊蒂絲公主呢?
薩頓國王見我沒有作聲,便抬起頭來,才發(fā)現(xiàn)是我站在他書桌前。
“露娜,怎么是你?”看到我,薩頓國王顯然很驚訝,我想他一定以為我是哪個前來匯報工作的大臣吧。
“你不是應(yīng)該在普列夫莊園嗎?怎么大晚上的跑進(jìn)宮來了?”
“我……”我的腦子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么開始解釋,欲言又止。
“怎么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話就直說吧?!蔽乙?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半蹲禮,
“國王陛下,我是來求情您的原諒的?!?br/>
“原諒?你這是闖了什么禍了?”記憶中,這應(yīng)該是我第一次與薩頓國王獨處,他深邃的雙眼里絲毫沒有平日的威嚴(yán)和犀利,卻像是一個操心的慈父。
“我希望您能準(zhǔn)許我離開吉爾國,陪嫁伊蒂絲公主一同去尼丹國?!辈恢劳蝗荒睦飦淼哪懥?,我直直地望著薩頓國王的眼睛,一口氣說出了我的請求。
“你要離開?陪嫁?”薩頓國王大吃一驚,
“簡直是胡鬧!你新婚燕爾數(shù)月而已,怎么就想著要離開?這事兒先不說我是否準(zhǔn)許,你的丈夫漢克怎么會同意?格雷夫家怎么會同意?”
“事實上……這是我和漢克共同做下的決定?!?br/>
“我被你說糊涂了,我沒弄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漢克都已經(jīng)清楚地認(rèn)識到,我對他的感情……并不是愛情。或許……我和漢克的婚姻本就是個錯誤吧。哦,不,國王陛下,我的意思是……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我絕對不是不滿意您的賜婚。
“
“是格雷夫家對你不好嗎?還是漢克有負(fù)于你?如果他們對你不敬,我可以向他們問罪。”薩頓國王眉頭緊鎖,嚴(yán)肅的語氣中帶有一份擔(dān)憂。
“不,絕對不是,格雷夫家上上下下待我都沒有任何不周之處,漢克也一向是關(guān)愛有加,我們相敬如賓。只是……他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好友,一個哥哥,而不是丈夫……請您盡管責(zé)罰我,只是千萬不要遷怒于漢克……這不是他的錯,他只是希望我能去追求真正的幸福才放手讓我離開,他是那么善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彼_頓國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露娜,相敬如賓不好嗎?你和漢克都太年輕太沖動了!何必去掙扎糾結(jié)于愛情是什么感覺呢?你們所謂的‘追求真正的幸?!鞘嵌嗝吹挠字砂?,家庭和睦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嗎?”薩頓國王語重心長地說服我,似乎是希望事情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國王陛下,我想,
“我看了一眼墻上莉絲王后的畫像,”真正的幸福就是您和莉絲王后在一起吧。
那就是愛情對嗎?”薩頓國王突然用一種奇特的目光注視著我,隨即便陷入了沉思。
他久久沒有說話,我也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你走吧。”薩頓國王突然開了口。聽到了我請求需要得到的準(zhǔn)許,我原以為我的內(nèi)心會覺得平靜,然而一陣傷感卻冷不防地鉆進(jìn)我的心坎兒里。
我真的就要離開這個我生長了整整二十年從未踏出過一步的土地了,這里有愛我的漢克,有愛我的母親,還有……愛我的……父王……
“你走吧。
“薩頓國王又將他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去尋找你的愛情和幸福吧。我不會為難于格雷夫家,你大可以放心。
臨近伊蒂絲出嫁的日子沒幾天了,你該和你的母親好好告別,下一次相見不知會是什么時候了。
說到這里,薩頓國王竟然哽咽起來,
“孩子就要遠(yuǎn)離自己,做父母的總是最傷感,最擔(dān)憂的。”似有若無地,我分明體會到的是他的傷感和擔(dān)憂。
我強忍著不舍,恭敬地半蹲行禮向薩頓國王告別后退出了房間。我佇立在門外,感到連步伐都變得僵硬。
接著,我就聽到傳來了薩頓國王的聲音:“莉絲,女兒就要離開了,這次她是真的要遠(yuǎn)離我們了,我不能再常常見到她保護她了。天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就像當(dāng)初我們作出那樣的決定一樣不舍!但我再三思索,讓她離開或許才是正確的,去一個沒有人熟悉她的國度,她反而更加安全。更何況,我也希望尊重她的心意,我們的女兒值得一個像我愛著你那般愛著她的男人。
“聽到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內(nèi)心對父愛的渴望,我忘記了所有的禮數(shù),拋棄了一切的顧慮,推開門沖了進(jìn)去:“父王!
“薩頓國王正站在莉絲王后的畫像前,他猛地轉(zhuǎn)過身來,聽到我這樣稱呼他,一時間,他愣在原地,我注意到他的雙手和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如果可以的話……請容許我這樣叫您……
“我囁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