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秦一旁聽得也很動容,誰說山匪就無俠義之士。
面前的二麻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同時這人也太死腦筋了吧。
人黃爺好歹三品高手,就算其他囚犯全死了,黃爺自保也絕對不是問題。
說是一路護送,其實就是想趁著這段時間盡盡孝心,誰都看得出來。
黃亢比二麻子也大不了多少,但二麻子對他跟親爹似的,在路上動不動就要背他。
都說傻人有傻福,黃大傻帽有這種生死之交,確實有福。
二麻子伺候完黃亢之后也沒多留,看的出這小子心情很復雜,刻意在躲閃。
蕭秦躺在大通鋪上,望著黑漆漆的頭頂,思緒很僵硬。
白天躺在囚車上睡的有點多了,這會兒聽著旁邊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完全沒有困意。
慢慢的,他控制不住的想到依云。
也不知道依云這時候身在何處,有沒有受苦。
天涯共明月。
此時的依云已到通州境內,住在通州府衙的客房內,身邊還有幾名貼身丫鬟伺候著。
旂秦帝降旨時,壓根沒提到依云。
而依云赫然是以恩賜公主的身份,代天子巡游各府。
這一路不僅有御林軍護衛(wèi),各州府也是早早的就收到了通報,做到了最高規(guī)格的相迎。
依云的日子過的還是很輕松的。
但她的內心卻是一刻都放松不下來。
如果可以,她寧愿和蕭秦一起被關進囚車,風雨同舟,一起顛沛流離。
“不知道男朋友現(xiàn)在還好不好,我……”
依云自言自語,欲言又止。
這么多天了,她就是再遲鈍,也已經想明白了。
自己的心里早就不知不覺,有了那個可惡的家伙。
“依云殿下,您安寢了嗎?”一個女婦人的聲音。
依云應了聲,那女婦人便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殿下,這是寶耳湯,剛做的,您喝下會睡得更踏實?!?br/>
“姚夫人不用這么客氣的?!币涝茢[手:“我本來是奴婢出身,不習慣這些的?!?br/>
“殿下說笑了,您可是陛下親封的公主,放眼我旂龍朝開國數(shù)百年,這可是獨一份的尊榮?!?br/>
“殿下,賤婦有一事不知當不當提,敢問殿下,您覺得我家禾兒如何?”
依云不知所以,隨口答:“挺好的啊,世家公子,翩翩有禮?!?br/>
姚夫人一聽喜上眉梢:“那太好了,聽聞殿下還未婚配,我姚家雖不遠不及公主尊貴,卻也是先帝恩賜之百年世家?!?br/>
“如若殿下不棄,不如……”
依云頓時一驚,她終于聽明白了。
難怪今日一到府上,那姚今禾就一直盯著她看。
之后更是寸步不移,依云當時也沒想多,現(xiàn)在看來,原來他竟打的是那份骯臟的心思。
“夫人我……”依云欲言又止。
姚夫人握住她的手:“不急,不急,我就這么提一句,你們年輕人的事,還是要自己做主?!?br/>
“不過我家禾兒可是急切的不行了呢?!?br/>
姚夫人走后,依云莫名的感到特別的委屈。
特別想念殿下,如果殿下此時在,根本不用自己開口,就能幫她回了這件事。
還有男朋友,男朋友要是在,肯定也會幫他拒絕吧。
可是為什么輪到自己,明明一聽到就十分的反感,可就是張不開嘴。
第二天一早。
依云剛走出房門,姚公子就在門外候著,看起來已經等候了多時。
一口一個依云妹妹的親切的喚著,讓依云感到極其別扭。
“依云妹妹,今日可有空閑,不如我?guī)闳ノ液莸娘w花街轉轉吧?!?br/>
“那可是整個湖州最繁華的一條街,我們……”
“姚公子抱歉,我今日不太舒服,不想出門。”
“這樣啊,那就在院中轉轉可好,我家后院上個月才重新翻修,池塘里養(yǎng)了很多花花綠綠的錦鯉,很是漂亮呢?!?br/>
姚今禾男身女相,出落的十分漂亮。
即便是放在一群妙齡女子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
就他這副皮相,不知吸引了多少無知少女欣喜若狂,可唯獨在依云面前,她始終顯得不冷不熱,讓人十分難以靠近。
可是母親說了,依云雖然是婢女出身,但也是皇帝正兒八經冊封的公主。
要是能娶了她,自己家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再加上依云本身就十分溫柔可人,也甚得姚公子的心意。
在他看來,別看依云現(xiàn)在不冷不熱,早晚還得是他的掌中之物。
“多謝公子盛情,我還是回屋了,抱歉?!?br/>
依云不想多糾纏,轉身就走。
沒料到姚今禾竟如此大膽,直接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依云妹妹這么想回屋,要不去我房間坐坐,我給妹妹彈琴作畫可好?”
“公子好生無禮!”
“難道妹妹看不出我的心意?”姚今禾伸手去抓依云的手:“我是真心喜歡妹妹,我定要娶妹妹為妻!”
“放開!我讓你放開!”
“來人??!快來人?。 ?br/>
姚今禾抓住就不松手:“妹妹你忘了這可是我湖州府,你的侍女和護送已經被我母親請去吃早茶了。”
“妹妹莫慌,我可沒有惡意。”
“公子放手!”依云呵斥:“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怎么可能,我家早就打聽過了,您之前一直貼身服侍昭妁公主,從未出過公主府,哪里來的心上人?”
“我說有就是有!”依云趁機抽出了手,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哭。
姚今禾追了兩步,停了下來,仰起頭,輕薄的嘴角翻起一抹輕笑。
什么公主殿下,說到底還是賤奴一個。
自己要是連她都收拾不了,豈不讓人笑話?
依云小賤奴,讓你跑,可你跑得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