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華晶瑤急忙擺手,“不成不成!我不是醫(yī)官,我會害死你的,你快去找醫(yī)官。”
“小漁村有人在找我,格殺勿論,我就是在醫(yī)館里,給人謀害的,華晶瑤,你……”南宮崎燁咳嗽了一聲,孱弱的呼吸,“你能救我嗎?”
“不成!”華晶瑤的態(tài)度堅決,“你快離開這里,不然,你真的會死的?!彼撬涝诹诉@里,華晶瑤明白,自己可就徹底的完蛋了。
南宮崎燁是皇親貴胄,他的生死存亡,甚至于關乎到帝京的龍脈,這一刻,華晶瑤的確動了善念,要不要出手相助呢?但畢竟話說回來,事情未必這樣輕而易舉,她對見到的包扎理療是得心應手的,但此刻,他的傷口潰爛的如此厲害。如此朝不保夕,她可不敢下手了。
“咳咳……”南宮崎燁再次咳嗽,華晶瑤看到這里,準備奪門而出。
“想要找人進來殺我嗎?”南宮崎燁笑,卻一動不動,“是的,你讓他殺了我,大概一切也都結束了?!比A晶瑤頓住了,“我找……找個人進來,救下你?!?br/>
“找人?”
“是,找人,你等等?!?br/>
華晶瑤到外面,看到寇珠擇菜呢,急忙拉扯寇珠到屋子去,“快救人,救人。”
“救人?”寇珠轉動了一下貓科動物一般機敏的眸子,盯著南宮崎燁的心口看,那胸脯上的傷口,讓人一看,觸目驚心,寇珠先自恐懼,跌坐在了地上,“小姐,這……奴婢不成啊,奴婢不……不成啊?!?br/>
“不成也要成。”華晶瑤命令一般,“去年,二毛吃了二踢腳,喉管都成那個樣子了,你都可妙手回春,怎么今天就不成了?”華晶瑤說的二毛事件,是去年臘月里發(fā)生的一件事情。
臘月里,有人放鞭炮,那種鞭炮,叫做“二踢腳”,一下爆破后,緊隨而至,會爆破第二下,因此,二毛作為一只乳臭未干的小土狗,不小心將將二踢腳當做骨頭給吞咽了下去,孰料,那二踢腳頓時爆破,二毛幾乎一命嗚呼。
但恰巧二毛遇到了寇珠,寇珠做了包扎后,居然將二毛給救活了,此刻的二毛生龍活虎,還能看家護院。
“但是小姐,二毛這小……”寇珠在手中比劃了一下長短,“世子爺這……這大,我……奴婢可不敢?!?br/>
“寇珠,不能臨陣脫逃!快回來。”看到寇珠準備去,華晶瑤立即拉住了寇珠。
寇珠的確給嚇唬到了,“小姐,小姐,您不要為難寇珠了?!?br/>
“好吧,”華晶瑤只能妥協(xié),“不為難你,你說怎么操作,我來就好,好嗎?”寇珠聽到這里,連連點頭,華晶瑤看向南宮崎燁,用眼神征詢他的同意,他艱難的點點頭,看起來氣力損耗的非常厲害。
寇珠做好了準備工作,將消毒用的酒水與紗綿和溫水剪刀等都準備好了,華晶瑤扎煞手,卻有點為難,對這等救死扶傷的事情,她是有經(jīng)驗,卻經(jīng)驗不足。
“不成,你這樣會給疼似的,小姐,您看,他這傷口可比二毛嚴重的多了,需要將一些肉割掉,讓其余的重生,才能好起來?!笨苤閾鷳n的指了指他的傷口,那傷口的確慘不忍睹。
“你去買藥,做麻沸散?!弊雎榉猩⑿枰恿_,沿海城市幾基本上是不生曼陀羅的,只有山地里才能有曼陀羅,因此,這里的曼陀羅不然少的可憐,還價值連城呢。
“小姐,我們沒有那樣多的錢啊,再說,現(xiàn)在您讓奴婢去買,只怕也是遠水不解近渴呢。”寇珠不是不去,而是,時間可能不允許,畢竟,不是找到銀子就能買的。
“這……可怎么辦?。俊比A晶瑤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但那是很短暫的,華晶瑤忽而感覺到了知識的匱乏。
“小姐,當年關云長老爺,讓華佗給刮骨療傷呢,他還在下棋?!笨苤閼Z恿了一下,看寇珠的意思,是要攛掇華晶瑤來做那刮骨療傷的華佗了。
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人,聽到他們兩人在決定自己的命運,那一刻,他真的和小白鼠沒有什么區(qū)別,華晶瑤思來想去,不知究竟該不該下手,要是南宮崎燁一命嗚呼了,情況可就真正糟糕的厲害了。
許久后,他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用這消極態(tài)度來屏蔽兩人的交流,“用茵陳,這里有沒有茵陳?”
茵陳對解表化瘀有很好的療效,但茵陳畢竟不能當做止痛藥來用。
“小姐,茵陳好像是有的,讓奴婢去找?!碑吘谷嗣P天,寇珠急三火四出門去了,不一會兒,將一棵活生生的茵陳給送了過來,華晶瑤盯著那茵陳看了看,“怎么是……是活的???”
“嚼碎了,先敷在傷口上,過會兒,用刀子將腐敗了的肉割開,就好了?!闭f起來這樣輕松,但讓華晶瑤卻犯了難,她似乎有點不能下得去手,但又有什么辦法呢?
“你忍著疼,我來,我不專業(yè),但你只要相信我,我想,我還是可以的?!?br/>
南宮崎燁閉上了眼睛,沉沉的吐出一口氣。華晶瑤讓寇珠嚼碎了茵陳,將之攤開,薄薄的覆在了他胸膛上的傷口上,他還是沒有睜開眼睛,但攥著床單的手,卻驟然增加了力量,華晶瑤知道,那等劇痛,是不能想象的。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那茵陳變得熱乎乎的,顏色也沒有之前鮮艷了,他示意華晶瑤將茵陳拿走,華晶瑤拿走了茵陳后,用溫水將傷口擦拭了一下,因為沒有什么經(jīng)驗倒是弄得他疼的吱呀咧嘴。
不過,畢竟也還是過去了。
“你忍者點兒。”華晶瑤握著匕首,將匕首蘸了點兒酒液,然后在紅燭之下消毒,消毒完畢后,一刀落在了南宮崎燁的傷口上,“這……毛巾給你,你叼著,莫要出聲,外面人多了去了,讓李嬤嬤知道有個男人在這里就不好了?!?br/>
她手起刀落,盡量將潰爛了肉都割走,然后上了一層白藥,將紗綿纏繞在了南宮崎燁的傷口上,南宮崎燁幾乎沒有昏死過去,他連一點點力量都沒有了,華晶瑤看看天色,吩咐寇珠準備吃的來。
他受傷這樣嚴重,那辛辣的,奇怪味道的東西,是不能吃的,寇珠心知肚明,去給南宮崎燁做流質的東西。
“究竟怎么弄成了這模樣呢?你傷口好了,下午就送你回去,我找馬車,你看如何?”
“回去?”南宮崎燁眸色一愣,妖冶的眸光就如同驟然熄滅里的紅燭,“會亂葬崗去嗎?還是回鬼門關去呢?”
華晶瑤是好心好意的建議,但卻給當做了驢肝肺,華晶瑤自然不悅,黛眉微蹙,聲音也不好了,“你總要回去啊,你在這里,不安全。”
“你不保護本世子了?”南宮崎燁盯著華晶瑤,那眼神里的冷意,就好像毒蛇,然后他笑了,“你要不保護本世子,本世子可就對你不客氣?!?br/>
“來,對我不客氣,現(xiàn)在就來,來啊?!比A晶瑤在挑釁他,一面說,一面伸手戳了戳他的傷口,南宮崎燁疼的面容都扭曲了,“我和你什么關系啊,你可不要忘記了,你之前還準備殺了我呢,現(xiàn)如今,你落在我手中,要不是我宅心仁厚,剛剛就結果了你,你好得很,要我做東郭先生你做中山狼呢,去你的。”
華晶瑤自然是有氣,之前,他是如何為難自己的,是如何傷害自己的,華晶瑤心知肚明,此刻,打擊報復的機會來了,但華晶瑤畢竟視而不見,他倒是好的很,似乎被照顧才是心安理得。
“本世子將來也會幫你?!蹦蠈m崎燁道。
“暫時要你在這,但過了明日,你必須啟程,我一個弱女子,在這小漁村里,能保護你嗎?”華晶瑤氣結,這是道理,她需要講清楚。
不是她見死不救,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知道了?!蹦蠈m崎燁閉上了眼睛,華晶瑤盯著南宮崎燁看了看,又是驀地想到了華望舒,一句“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就躍入了大腦皮層里。
“先吃飯吧,看你這奄奄一息的模樣,”又道:“那鹽鐵都是你弟弟準備的,他是要和你決一死戰(zhàn)了嗎?你父皇呢,皇上對這一切都視而不見嗎?皇上可真是憫柔的很,還是,皇上知道你們在龍爭虎斗,索性就作壁上觀看熱鬧了呢?”
其實,任何人都聽的出來,華晶瑤說的是風涼話。
外面,寇珠敲門,飯菜送了進來,華晶瑤接應寇珠,不放心的看看外面,外面的庭院里,秋風瑟瑟,不見一個人,華晶瑤放心不少,放了碗盞在桌上,輕輕摸一摸自己的耳尖?!澳愠赃@個,寇珠廚藝還是很好的,不要看一窮二白的,吃起來其實……更一窮二白?!?br/>
華晶瑤嘲弄的一笑,其實,寇珠做的菜味道的確不錯,用白瓷勺舀起來看了看,華晶瑤發(fā)覺,每一粒米粒兒,都如同一張弓一般。
營養(yǎng)粥里,有瘦肉,有松花蛋,嗅一嗅,還有淡淡的桂花香味,旁邊的小碟子里,有一些精巧的小菜,單看一看,就饞涎欲滴。
正要伺候他吃東西呢,外面卻來了一群人。
“寇珠,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