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林菲兒抱著小月神送給她的那雙新鞋,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但是,她腦海里想的人卻不是小月神,而是冷月煞,她的平哥哥。
夜深人靜的時(shí)候,人們更容易回想往事。白天,礙于各種瑣碎的事,沒功夫胡思亂想,到了夜里,人們把一切不相干的事拋之腦后,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心事,慢慢浮出心湖,盡情地徜徉在漫無邊際的湖面上。
在林菲兒的腦海中,出現(xiàn)次數(shù)最多的畫面,莫過于她和冷月煞從小到大的嬉戲打鬧。似乎,每一個(gè)場(chǎng)景都關(guān)于冷月煞。
那是一個(gè)盛夏,烈日炎炎,天氣酷熱,林菲兒和冷月煞在陰涼的樹林里做游戲。
樹林中,除了知了的叫聲格外聒噪,便聽不到別的什么聲音了,顯得寂靜無聲。
兩人撅著屁股,趴在參天大樹的樹根下,各自手里拿著一根干枯的樹枝,專心致志地在搗鼓著什么??雌饋砝湓律犯度耄难劬Ρ牭么蟠蟮?,一眨也不眨,偶爾還屏息凝神。
林菲兒趴得久了,也不及冷月煞投入。她立起身來,想緩解一下緊繃的關(guān)節(jié)。
孰知,林菲兒睜眼閉眼間,目光所及之處,一只體型龐大的獅子,有一匹馬那么大,雙目炯炯有神地站在緩坡上。獅子與林菲兒四目相對(duì),兩眼平靜而冷峻,兩眼驚奇又恐慌。嚇得林菲兒目瞪口呆。
奇怪的是,那頭毛發(fā)金黃的獅子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做任何舉動(dòng),連尾巴也安靜地拖在身后。
林菲兒從驚恐萬狀中掙脫出來,決定把剛才看見的驚人一幕告訴冷月煞。
“平哥哥,平哥哥,你快看”
“我看著呢”
“不是叫你看地。”
“不看地看哪兒”冷月煞抬起頭,奇怪地看了一眼林菲兒。
“看那”
冷月煞順著林菲兒的手指方向看過去,什么也看不見,除了郁郁蔥蔥的樹木,還是樹木。
“什么啊”冷月煞沒好氣地問。
“剛才明明還在,怎么轉(zhuǎn)眼就不見了。”林菲兒疑惑不解。
“菲菲,看見什么了”
“我告訴你啊,剛才我看見一只很大很大的獅子,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站在那里看著我們”林菲兒邊說邊比劃。
“獅子你眼花了吧,菲菲我從小到大都沒看見過獅子,都不知道獅子長(zhǎng)什么樣。而且,這樹林里,我們經(jīng)常來玩,以前可是從沒有看見過獅子啊”
“是真的啦,我真的看見獅子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它一下子就跑了?!?br/>
“菲菲,你一定是餓壞了,眼睛花了,看錯(cuò)了?!崩湓律逢P(guān)切地說,“我們回家吧,明天再來挖紅色的小蟲子?!?br/>
每每想到這個(gè)令人難以置信的場(chǎng)景,林菲兒總是情不自禁地自以為冷月煞是喜歡她的。
她傻笑著,疲倦地進(jìn)入夢(mèng)鄉(xiāng),那夢(mèng)鄉(xiāng)是甜蜜的,是溫柔體貼的,是久久難以忘懷的。
翌日,東方剛露出魚肚白,林大嬸就掀開林菲兒的閨房門簾。一塊長(zhǎng)條形的青色粗布,自門框頂端由上而下地蓋下來,遂成了簡(jiǎn)易門簾,仿佛一條瀑布從山頂落下,天衣無縫地遮住了水洞。門簾雖是粗布,卻干凈如新,宛如一個(gè)亭亭玉立的少女素衣白凈。
“菲菲,天亮了起床了”林大嬸說著,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道曙光頓時(shí)填充滿整個(gè)房間。
晨光熹微,柔和地照在屋里的每一件器具上。一張床,一張四方形小木桌,立在窗下,桌上整齊地?cái)[放著一些女孩子用的物件,諸如梳子、發(fā)繩、銅鏡等。
“娘,天還沒亮呢”林菲兒睡眼惺忪地說。
“窮人家的孩子要早起,不可懶床。懶床只會(huì)讓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聽了林大嬸的話,林菲兒身上的瞌睡蟲瞬間被趕跑。一天的辛勤勞作,便由此開始。
冷月煞醒來之后,并沒有忘記為林菲兒找鞋這一件事。不過,除了這件事,冷月煞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他哼著小曲兒,來到林菲兒家的田里,從這頭找到那頭,仍然沒發(fā)現(xiàn)鞋子的蹤影。
之后,冷月煞擴(kuò)大了搜尋范圍,從這塊田到那塊田,跨過一條又一條棱角分明的田壟。
廣袤的田野上,一個(gè)人像游魂似的,在田地里走來走去。冷月煞睜大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gè)細(xì)微之處,不放過任何一處青黃相間的草叢,生怕眨眼之間錯(cuò)過了林菲兒的鞋子。
正當(dāng)冷月煞低頭尋找鞋子的蹤跡時(shí),一雙精美的鞋子映入眼簾,明顯是女人的鞋子。
沒等冷月煞抬頭,一把寶劍便刺入冷月煞的視野,驚得冷月煞緊急側(cè)翻。站穩(wěn)腳跟,放眼看過去,竟是昨日那個(gè)黑衣蒙面人。
“喂,你神出鬼沒,自以為了不起啊大清早的就出來嚇人”冷月煞對(duì)彼岸婉兒的這一行為很不爽。
“刺客就是來去無蹤,神出鬼沒的。刺客行動(dòng),不分任何時(shí)候任何地點(diǎn)。”
“你來去無蹤,你神出鬼沒,那是你的事,我今天沒空理你?!崩湓律匪坪醪粴g迎眼前的不速之客,語氣很是不耐煩。
“你理不理我,我完全不在乎;結(jié)束你的性命,我一直很用心?!北税锻駜涸捯舾β?,便要出招。
“等等,我有話要說?!?br/>
“你有何遺言,快說?!?br/>
“我今天真有急事在身。昨天,我妹妹的一只鞋子被狗叼走了,我答應(yīng)她要給她找回來。你可能不了解,那只鞋子對(duì)她真的非常重要?!?br/>
一瞬間,彼岸婉兒的心底涌出一股難以名狀的感情,溫暖如陽。
彼岸婉兒在心底反問自己,“奇怪了,我對(duì)他為什么突然不忍下手”
“你豈不是叫冷月煞”彼岸婉兒用一種奇怪而溫柔的語氣問冷月煞。
“沒錯(cuò),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冷月煞是也”
彼岸婉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見彼岸婉兒不說話,冷月煞沾沾自喜地說,“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被我的鼎鼎大名嚇到了”
彼岸婉兒對(duì)他的自以為是不屑一顧,“有仇家嗎”
“什么”冷月煞懵了。
“你父母有沒有仇家”彼岸婉兒補(bǔ)充道。
“沒有。”
“你不是要找鞋子嗎”彼岸婉兒覺得冷月煞就一傻瓜,問也問不出個(gè)前因后果,“我從西邊而來,看見田溝里有一只素白的鞋子,像是女人的。也許是你妹妹的,你過去看看”
說完,彼岸婉兒就轉(zhuǎn)身離去,撂下一句話。
“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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