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牛奶，本來是要給向嵐依喝的。
也就是說，穆可可故意……
秦煙想到向嵐依的病，將兩者聯(lián)系起來，越想越后怕。
穆可可她，究竟藏著怎樣惡毒的心思。
對她是這樣，對向嵐依亦如是。
她甚至想到摔下樓梯受傷的穆晉邯，會不會也是穆可可造成的？
想到這兒，她胸口陣陣起伏著。
齊哲見她臉色不對，皺著眉問她”你怎么了？”
秦煙腿有些發(fā)抖，往后退了幾步，靠著墻壁，才勉強站穩(wěn)。
她抿了抿干澀的唇瓣，勉強笑著道”沒，沒事。”
齊哲點點頭，問她”你還沒回我呢，那瓶子里的東西你哪來的？是不是你在喝？”
”……”秦煙沉吟幾秒，搖頭”不是我?！?br/>
她也沒說是哪來的，倒是問”學長，你能聯(lián)系到樓盛坤嗎？我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對面一直都沒人接?！?br/>
齊哲剛想說自己也聯(lián)系不上，晃眼的功夫卻見到電梯里走出個人。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話頭，指了指秦煙的身后，說”你看，他這不就來了么。”
秦煙轉(zhuǎn)身回過頭去，就見樓盛坤朝自己走過來。
”樓盛坤?！彼兄腥说拿?。小跑幾步，到了他的面前。
齊哲朝樓盛坤躬身點頭打了個招呼，識趣的退得遠遠的。
秦煙仰頭看著樓盛坤，抓著他的手臂，聲音焦急的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直不接電話？”
樓盛坤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先坐下來，我慢慢告訴你?！?br/>
秦煙點了點頭，跟著他坐下。
男人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確切的說，是穆可可出事了。”
秦煙的神經(jīng)敏感的挑起來，看著他說”我正要跟你說，可可她不見了……”
”我看到你發(fā)的消息了?！睒鞘⒗ご驍嗨?，然后道”沒接你的電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br/>
他慢慢的說著，從穆可可接到蔣晨的電話那一刻開始講起，到警察介入，穆可可被逮捕，直到她承認了所有的罪行。
隨著時間的流失，秦煙越聽，心臟也越往下沉。
她的手緊緊的捏著褲縫，手心里都是黏黏的濕汗。
樓盛坤看了眼她顫抖的手，伸過去握住她的，道”沒事了，她不會再傷害你了?！?br/>
雖然心里已經(jīng)對穆可可這個人不抱希望了，但親耳聽到樓盛坤這樣說，秦煙心里還是很震驚。
最重要的是，她該如何跟向嵐依和穆晉邯交代。
他們什么都不知曉，突然聽到這個消息，秦煙很怕他們承受不住。
尤其是向嵐依，如今穆晉邯還在手術當中，結(jié)果還不明了，她定然是無法承受的。
不能告訴他們，至少現(xiàn)在不能。
秦煙咬緊牙齒，揉了揉緊繃的臉，朝樓盛坤道”可可的事情現(xiàn)在不能告訴我媽，樓盛坤，你得幫我一起瞞著她。”
樓盛坤點了點頭，說”你放心。我知道分寸?！?br/>
秦煙應了聲，突然想到什么，又問”我爸摔下樓的事情，她有說什么嗎？”
”這方面，她倒是沒提?！睒鞘⒗u頭道。
秦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話罷，樓盛坤注意到她手上的東西，問”這是什么？”
秦煙揚了揚手上的的報告，道”今天早上，我看到可可背著我在牛奶里下了藥，就拿到醫(yī)院來檢測，想弄明白她下了什么?！?br/>
樓盛坤聽了皺眉”你沒喝吧？”
秦煙搖頭”媽本來要喝的，被我阻止了?！?br/>
”到底下了什么東西？我真是無法想象，她直到今天還在做壞事。”樓盛坤擰著眉頭，一想到秦煙曾經(jīng)陷入這種危險中，不禁冒冷汗。
”學長說，里面摻入了一種容易讓人情緒暴躁，心情郁悶的藥物?！鼻責熃忉尩?，”我懷疑她是想讓媽服下?！?br/>
樓盛坤沉著一張臉，思索如何把這件事告訴警方。
秦煙繼續(xù)說著”樓盛坤，我想見見穆可可，問她為什么要這樣做?！?br/>
”……”樓盛坤沉吟了會兒，說”等過段時間吧?！?br/>
秦煙點了點頭。
說罷，兩人牽著一起回了手術室外面的走廊。
向嵐依見了樓盛坤，倒是沒多說什么，只是問秦煙”煙煙?？煽稍趺吹浆F(xiàn)在還沒回來？”
秦煙眼睛若有似無的看了樓盛坤一眼，走到向嵐依的身邊，裝作真有其事道”可可才剛給我打了電話，說是朋友那邊挺麻煩的，她可能得耽誤兩天?！?br/>
向嵐依皺著眉，自言自語道”她向來不會這樣的，怎么如此反常……”
秦煙扯了扯唇，正想著如何接話時，抬眼注意到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她只好急急的朝向嵐依道”媽，你快看，手術結(jié)束了?！?br/>
向嵐依看過去，也急著站起來。
萬幸的是，手術很成功。
醫(yī)生告訴他們，穆晉邯明天上午應該就能醒過來。
懸在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下，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
手術之后，穆晉邯就被轉(zhuǎn)移到普通病房。
齊哲早已安排好，是一間單人的貴賓間。
當天晚上，向嵐依決定陪著穆晉邯，睡在醫(yī)院里。
秦煙不放心，在外間的沙發(fā)床一起陪夜。
她這么一來，樓盛坤也選擇跟她一起。
第二天上午十點，穆晉邯終于漸漸轉(zhuǎn)醒。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感覺到渾身酸痛。
恍然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睡了很久。
眼皮很沉重，他艱難的又撐了撐，眼前出現(xiàn)兩個虛影。
”晉邯……”
”爸爸?！?br/>
耳邊出現(xiàn)兩道聲音，一遍一遍的在回響。
”晉邯，你終于醒了。”是向嵐依的聲音。
穆晉邯微弱的眨了眨眼睛，手上傳來一股力量。
他抿了抿嘴巴，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開口道”嵐依……”
身體還很虛弱，說話的聲音也顯得不太有力氣。
向嵐依緊緊握著他的手，擦了擦眼角，喉嚨哽咽道”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秦煙立在旁邊，勸慰道”媽，爸爸醒來就好了，別太傷心，注意自己的身體?！?br/>
”我這是高興的?！毕驆挂烂婵捉┯驳某冻鲆粋€笑。
穆晉邯目光在秦煙和向嵐依之間逡巡，隨后落到秦煙身上。
”煙煙，扶我坐起來?！彼責煹?。
秦煙點了點頭，走到床頭，幫他調(diào)整了高度，又小心幫他在腰后面墊了個枕頭。
向嵐依拿小勺子盛了水，遞到穆晉邯的嘴邊。
”這么久沒喝水，肯定渴了吧?！?br/>
穆晉邯點頭，微微張開嘴，任她將水喂進去。
來回兩次后，穆晉邯便不再想喝。
他抬眼，看了看再無其他人的病房，問秦煙”可可呢？她怎么不在，是不是躲起來了？”
他這樣一說，秦煙就好奇的挑了挑眉。
”爸爸。她只是有事去忙了?！彼D了頓，又問”您怎么會問她是不是躲起來了呢？”
向嵐依也覺得奇怪，說”對啊，還有，你是怎么會無緣無故摔下樓梯？就算年紀大了，也不至于這么老眼昏花啊?！?br/>
穆晉邯沉著臉，反而問”可可是怎么說的？”
秦煙跟向嵐依對視一眼，開口道”可可說，您是在樓梯間抽煙，失足不小心摔下去的?！?br/>
”荒唐！”穆晉邯突然吼了一聲，吼完覺得眉心陣陣發(fā)疼。
向嵐依皺眉看著他”你別發(fā)火啊，有話好好說。”
穆晉邯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一口氣，緩聲道”她在撒謊。”
秦煙聽著，眉心突然跳了一下，她隱隱覺得事情在朝著自己猜測的方向發(fā)展。
穆晉邯看了看向嵐依和秦煙，目光落到空白的墻上，他緩緩開口”那天，我們本來已經(jīng)都收拾好東西……”
其實，要收拾的東西并不多，穆晉邯和穆可可不到一個小時就都打包好了。
打包完一看，也就只有一個小的行李箱和一個比較大的背包。
也是真不巧，要下樓時才發(fā)現(xiàn)停電了。
電梯不能運行，兩人只好從樓梯下。
穆晉邯提著行李箱走在前面，穆可可背著背包，手機開著電筒，從后面往前照著。
昏暗的光線里，穆可可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突然開口”爸爸，要是以后我結(jié)婚了，我還能繼續(xù)和你們一起住么？”
穆晉邯喘著氣，笑了一聲，道”說什么傻話？你以后成了家，當然是要跟你的丈夫住一起，哪能還和爸爸媽媽住呢？”
穆可可聽著，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再次問出口”要是秦煙這么問呢？”
穆晉邯沒太聽清楚，回道”什么？”
她捏了捏背包的帶子，猶豫著說道”我說，要是秦煙這么問你，你會愿意讓她跟你們一起住嗎？”
穆晉邯沒多想，就說”應該會吧。”
穆可可指甲摳著掌心，緊緊的咬著牙齒。
她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為什么，為什么是她，你們就會答應？”
穆晉邯順著解釋道”爸爸媽媽跟姐姐才剛相認不久，想跟她在一起多住幾年，這也是你媽媽的愿望?！?br/>
穆可可冷笑一聲，道”才不是因為這樣吧？”她抬眼，注視著穆晉邯的背影，繼續(xù)道”根本原因是她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所以你們才這么偏心她吧？”
穆晉邯似乎注意到了她情緒不對，在樓梯的轉(zhuǎn)角停下來，他回頭看著穆可可，嚴肅道”你跟煙煙都是爸爸的女兒，我怎么會偏心呢？”
”你有，你就有！”穆可可用力的蹬了一下腳，聲音不受控制的喊。
樓梯間比較偏僻安靜，又因為停電的緣故，顯得穆可可的聲音格外大。
穆晉邯沉著臉，語氣不是很耐煩，道”可可，你今天怎么回事？這么不懂事，鬧什么脾氣？”
鬧脾氣？
這個詞從來不會被穆晉邯拿來用到穆可可身上。
從小到大，她都是乖乖的，不怎么哭鬧。非常懂事。
穆晉邯幾乎不曾見過她像現(xiàn)在這樣跟他吵。
穆可可聲音冷冷的，開口”我這樣就叫鬧脾氣了？爸，您未免對我太沒有耐心了?！?br/>
她站在高處的階梯，看著穆晉邯，聲音有些委屈道”您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您對我多好啊，可是現(xiàn)在，我多說了幾句您就嫌我鬧脾氣?！?br/>
”可可，爸爸沒有對你不耐煩……”穆晉邯沉著聲音說話。
”您還說沒有！”穆可可下了一級階梯，目光瞪著他，”自從你們找到了秦煙，眼里就再也沒有我這個領養(yǎng)的女兒！”
她說著，到了后面聲音越來越大。
”爸。血緣就真的那么重要嗎？”她出口，幾乎是聲嘶力竭的質(zhì)問。
穆晉邯聽了皺眉，不愉道”什么秦煙秦煙的，她是你姐姐，有你這么叫她的嗎？”
”她不是！”穆可可聲音更大的吼，”我寧愿她不是，寧愿你們從來沒找到她！”
穆晉邯越聽，火氣越來越上涌，他扔了行李箱倒在地上，沖過去扇了穆可可一巴掌。
啪地一聲，格外響亮，穆可可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
”你說什么混賬話？！”穆晉邯聲音也不低的朝她吼。
”您打我？”穆可可手有些顫抖的摸上被打的那半邊臉，那上面火辣辣的疼。她嘴皮抖著，聲音哽咽道”從小到大您都沒打過我，就因為我說了秦煙您就打我？”
穆晉邯也沒想到，他竟然動手打了穆可可。
”我……”他一時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您跟她才相處幾天，我陪了你和媽媽二十多年，就換來這樣的下場？”穆可可抹了抹眼角，歇斯底里的吼。
”可可，爸爸不是故意的……”穆晉邯抬起手，想安慰她，卻被穆可可擋開。
”不要碰我！”穆可可毫不客氣道。
穆晉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緩聲道”咱先別說這些了，走吧，先下樓?！?br/>
他走回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
穆可可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冷冷的開口”爸，我再最后問您幾句。”
穆晉邯拉著行李箱扶手，停下來回”你說。”
”如果沒有秦煙，您跟媽媽的財產(chǎn)是不是都會屬于我？”穆可可沉著聲音問。
穆晉邯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穆可可很滿意，又問”那現(xiàn)在秦煙回來了，您打算怎么辦？如何分？”
她問得很直接，穆晉邯像之前一樣沉默著，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穆可可下了樓梯，與他站在同一平面，手機的燈光也因此搖晃著，在墻上投下兩個對峙的影子。
”是不是打算全都給她，我一點也沒有？”穆可可冷哼一聲，嘲諷道。
穆晉邯搖頭，下意識的道”不是，你肯定會有的?！?br/>
他沒想到，穆可可居然特別關心這個問題。
穆可可勾勾嘴角，冷笑道”就算有，估計也只是蒼蠅腿吧？”
”可可，你到底想說什么？”穆晉邯回頭看她，問道。
他總覺得，這個女兒今天有些不正常。
”我想說什么？”穆可可挑了挑眉，反道”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我想要什么？”
她唔了一聲，在原地走了幾步，然后看向穆晉邯”我不要蒼蠅腿，我全都要，沒有秦煙，全都是我的！”
她有些夸張的笑著，嘴里一直重復”全都是我的”。
穆晉邯緊皺著眉頭，認真道”那是不可能的?！?br/>
他對秦煙有虧欠，家里很多東西自然都要留給她，而不是穆可可。
穆可可臉上的笑突然就僵住，她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穆晉邯，開口”你說什么？”
她連爸爸都不叫了，語氣也不再敬重。
穆晉邯沒再回答她的問題。提著行李箱邁步走到樓梯邊沿，說道”這事兒不是你能決定的，我現(xiàn)在也不想討論這個?！?br/>
他說完，下了兩級樓梯。
穆可可卻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咬著牙齒喊”不許走！把話說清楚！”
穆晉邯一只手被行李箱困住，只能拿另一只手去推開她。
”可可，你放開。”他說著。
穆可可卻不聽，抓著他的手使勁搖晃，邊說”不說清楚不許走！”
她力氣太大，穆晉邯一只手無法抵抗，身體被她晃得厲害，再一推，直接往下面倒。
嘭嘭幾聲，穆晉邯還沒反應過來，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他根本來不及抓住扶手，行李箱也順勢往他身上砸，緊接著，他的頭撞到墻上，暈了過去。
昏過去的前一秒，穆晉邯只看到穆可可高高的站在樓梯上方，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再醒過來時，就是現(xiàn)在。
秦煙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事情果然跟她猜想的差不多，穆晉邯是被穆可可推下樓梯的。
向嵐依皺著眉頭，問穆晉邯”可可怎么變成這個樣子？”
她聽完穆晉邯的描述，總覺得他口中的可可不是自己的女兒。
穆晉邯長嘆一口氣。道”我也沒想到她怎么會突然這樣?！彼嗔巳嗝夹?，又繼續(xù)道”以前她多懂事啊，哪會跟我吵架，還把我推下樓梯？”
他搖了搖頭，語氣頗為無奈。
秦煙看著他們倆，欲言又止的開口”會不會是因為我的緣故？”
向嵐依和穆晉邯紛紛抬起頭看她，說”你瞎說什么？”
秦煙搖頭，道”我沒有瞎說，聽剛才爸爸的描述來看，可可似乎因為我的出現(xiàn)產(chǎn)生了對立的情緒?！?br/>
其實，不只是從穆晉邯的回憶推測，更是因為樓盛坤告訴她的那許多事。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想?？煽蓱摵軔勰銈?，甚至有很強烈的獨占欲，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你們的愛，包括我在內(nèi)。所以，在我出現(xiàn)之后，她可能感覺到了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樣得到你們的關注，心里有了落差，故而很失落?！?br/>
穆晉邯聽了她的分析，臉色越來越沉，開口道”她不是因為有了落差，根本原因還是她太過自私，從頭到尾她就在乎我跟你媽媽的財產(chǎn)。一聽說財產(chǎn)不能都給她，她就像瘋子似的發(fā)狂，她考慮到的只是她自己……”
他說完，嘆了一口氣。
向嵐依聽著，臉色也不太好看，說道”以前也從沒聽她說過這些，沒想到她這么在乎?！?br/>
”那是因為以前咱們沒有找到煙煙，她知道沒有人跟她爭。現(xiàn)在煙煙回來了，她這不就急了？”穆晉邯冷哼一聲道。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很無力又苦悶。
以前他有多愛穆可可這個女兒，現(xiàn)在就有多么的失望。
”等她回來之后，我一定要好好訓她?！蹦聲x邯說著。
向嵐依握住他的手，也附和道”她也太不懂事了，還好你這次沒事，要真出了什么三長兩短。這個女兒我也不要認了?！?br/>
秦煙在旁邊聽著，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穆可可對穆晉邯做出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讓這二老失望透頂，他們要是知道她還做了更多不好的事情，真無法想象他們會如何面對。
秦煙感覺到，通知他們穆可可已經(jīng)被警察逮捕的事情會是一個無比艱巨的任務。
她嘆了一口氣，胸中的無力感壓得她轉(zhuǎn)喘不過氣。
但是，她還是得打起精神。
”爸爸，您就先別想這些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yǎng)病?！彼粗采系哪聲x邯，說道。
說完，她又看向向嵐依”媽也是，您現(xiàn)在的傷口也還沒完全愈合。也要多注意休息休息?！?br/>
向嵐依連連點頭”好好好，休息休息?！?br/>
她說完，一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半了。
秦煙站在床尾，問他們”午飯時間快到了，你們想吃什么，我去外面買。”
穆晉邯和向嵐依分別報了兩樣菜，秦煙揣著二老的需求，踱步出了病房。
她走出病房，肩膀無力的垂耷著。
這會兒，她好希望有人能給她打一針強心劑。
想著想著，她就摸出手機。
手指點開通訊錄，秦煙撥通自家男人的電話。
沒過幾秒，那邊就接起來了。
”在干什么呢？”樓盛坤嗓音低沉的問她。
秦煙想了想，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告訴他穆晉邯已經(jīng)醒來的事情。
”我爸已經(jīng)蘇醒了?！鼻責熉曇羝降母嬖V他。
樓盛坤頓了幾秒，才開口”這是件很高興的事啊，不過我聽你的語氣，怎么有些低落？”
隔著電話線，他依然很敏銳，秦煙起伏的心情逃不過他。
秦煙走到電梯口，摁了向下的按鍵。
”穆可可撒謊了?！鼻責熆粗鴶?shù)字不斷的往上跳動，繼續(xù)說道”我爸是被她推下去的?！?br/>
樓盛坤微訝的眨了眨眼睛，皺眉道”她還真是夠狠毒的?！?br/>
”我在想，他們受的打擊已經(jīng)夠大了，要是再告訴他們可可做的那些事，我真怕他們會受不了?！鼻責焽@一口氣，甚是無力道。
樓盛坤安慰她”船到橋頭自然直，先別著急，等穆叔情況穩(wěn)定了，咱再好好跟他說?！?br/>
”我也是這樣想的?！闭f話間，電梯到了，秦煙走了進去。
她專注在跟對面的樓盛坤講話，絲毫沒注意到走廊轉(zhuǎn)角一直有人盯著她。
秦煙進了電梯，同樓盛坤說”我現(xiàn)在去給爸媽買午飯，不跟你說了?！?br/>
樓盛坤卻叫住她”中午我也過來，看看穆叔?！?br/>
秦煙點了點頭，又意識到他看不見，便又應了聲。
講完電話，秦煙出了醫(yī)院大樓，過了馬路，去對面一家飯店打包好飯菜。
回來的時候，她卻被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男人堵在了路邊。
太陽已經(jīng)高高的天上掛起，照射下來，格外灼人。
角落處，人比較少。
秦煙握緊手里的袋子，眉頭皺緊的看向?qū)γ娴哪腥耍瑴蕚湟徊粚啪蛯⑹澈兴Φ剿樕稀?br/>
”林沉，你還有膽子出現(xiàn)在我面前？”她聲音冷冷的，充滿戒備。
林沉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的胡子也好幾天沒刮，眼睛下面露著濃重的黑眼圈，整張臉看起來十分邋遢。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沾滿了污跡，甚至隱隱約約能聞到一股異味。
秦煙后退一步，同他離得遠一些。
林沉揉了揉臉，頹喪的語氣朝秦煙道”秦煙，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好嗎？”
他活到這個年紀，沒這么狼狽過。
家里不能回，他又不敢回老家，身上沒什么錢，他只能住橋洞底下，跟那些流浪漢和乞丐爭地盤。
橋洞下面，污水和垃圾特別多。林沉飽受蚊蟲的困擾，成天的不能洗澡。
這與他之前的生活相差甚遠。
他實在受不了了，只能來找秦煙。
”都是我豬腦子，一時蒙了心竅，我不該對你動手的。”他看著秦煙，似乎特別后悔。
秦煙目光一直盯著他，隨時警惕著。
”你既然做出那樣的事，就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鼻責煵粸樗鶆?，繼續(xù)道”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想讓我放過你，你自己去找警察說?！?br/>
林沉睜著一雙疲憊紅腫的眼睛，搖頭道”不能，我不能去找警察。一進了那里我這輩子就真的都毀了。”
”我求你，求求你了?！绷殖脸拷鹗忠プニ?，”你去撤案，我們私下了了好嗎？只要你撤案，讓我做什么都行?！?br/>
”咱倆的房子還在，我不要了，你都拿去吧?！彼f話語無倫次，甚至道”錢我也不讓你還了，好不好啊？求求你了！”
”住口！”秦煙打斷他，說話沒好氣”你這種人滿口謊話，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而且你對我的傷害已經(jīng)造成了，這些話你自己留著跟警察說吧?！?br/>
林沉聽著，嘴角突然冷冷的勾起。
他抬眼看向秦煙，眼神變得詭異起來。
”你真的不打算和解？”他問秦煙。
秦煙沒說話，注視著他的眼神，意識到情形不對，一股腦將食盒全扔到他臉上。
林沉被砸了個正著，痛叫一聲。
”你特么的！”他爆了一聲粗口，朝秦煙沖過來。
秦煙早有預備，拔腿就跑。
林沉揚起手，要去扯她的頭發(fā)，冷不丁他的脖子卻被一只強悍的胳膊鎖住。
高攀秦煙樓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