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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楮墨嘆了口氣,這兩個人爭執(zhí)不下,他也是十分為難。

    更何況在這種時刻,其實蘇楊子根本就不應該對何冰河繼續(xù)如此。

    何冰河為的是能夠得知一個真相,而且這個真相對于他來說是十分殘忍的。蘇楊子這么一直吊著他,會讓何冰河更加難受。

    想到這一點,秦楮墨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因為何江海那個不爭氣的父親,作為親生兒子的何冰河親手算計了他,逼得何江海胃口越來越大,最終也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可是這其中的算計,何冰河何嘗又不難過的地方。

    到底是血脈相連,間接性的害死了自己的父親,何冰河的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而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陸子辰,雖然不值得人可憐,但也死在了這一年。

    除了還在牢獄之中的母親,就只有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方小姐了。

    這是他殘存在這世界上唯二的親人。而如今,方小姐也……

    秦楮墨不敢想象何冰河的心中有多崩潰,縱使曾經(jīng)有過仇恨,但如今秦楮墨也忍不住會對何冰河產(chǎn)生憐憫。

    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整個何家崩的就如同一盤散沙一般。

    可是往事不可追。卻連眼前人也無法珍惜。

    秦楮墨也無法想象,在得知了方小姐離世的消息后,何冰河會有多么的崩潰。

    如果這個時候他在牢獄中的母親再出了什么意外,何冰河在這世界上就真的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秦楮墨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很多,更發(fā)生了許多讓他崩潰無法接受的事,但至少轉(zhuǎn)過頭來看看,大部分被他所看重的人都陪伴著自己,但是何冰河卻什么都沒有了。

    在這個時候,蘇楊子如果還對他不依不饒地話。何冰河的心里又是何滋味呢?

    這不怪秦楮墨懷揣著一顆圣母心。只是人之常情,到了這個時候,都會對何冰河多加憐憫罷了。

    見到蘇楊子還一臉惱火的表情,秦楮墨就連忙對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算是有仇,也先等到解決眼前這件大事,然后再做解釋也不遲。

    蘇楊子也意識到,剛剛自己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激動了,面對著生死這種事上。蘇楊子已經(jīng)不是一位警察,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可偏偏在這種情況上,他也只能如同剛剛走就走出搶救室的醫(yī)生一般,遺憾的對何冰河說上一句。

    “抱歉,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br/>
    他嘆息一聲,微微垂下了頭。

    “我們之前的猜測沒錯,昨夜被我們的抓走的那個人招了,確實就是沈玲瓏指使他做的?!?br/>
    后面的話,蘇楊子沒有敢對何冰河說。

    如果讓何冰河知道,那個人聽從了沈玲瓏的安排,不過就是為了讓沈玲瓏信任他,把自己所有的大事都托付給他,何冰河會多難過?

    而且以他的脾氣,當即便會瘋魔了,搞不好直接沖進沈玲瓏的公寓,一刀砍死她也是正常的。

    所以蘇楊子只能咽下了后面的話,靜默不語。

    但是何冰河卻顯然看出了蘇楊子的欲言又止,所以還沒有來得及悲傷與震驚,就忙追問。

    “我剛剛見你有話還沒有說,到底還有什么事?你就一并告訴我吧,現(xiàn)在的我還有什么經(jīng)受不得的?”

    秦楮墨在一旁邊搖頭邊嘆氣,這并非是何冰河經(jīng)歷了太多,所以什么事都可以告訴他。

    而是這些事說了,就實在是太過殘忍。

    所以,即便何冰河追問,這二人也只能選擇緘默不言,但又實在應付不過何冰河,就只能搪塞著扯上了另外一個話題。

    “哦,對了,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抓獲的那個人是誰嗎?”

    蘇楊子情急之下,隨便扯出了另外一件事,可是話剛剛一說出口,他的心就咯噔一下,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那安浩曾經(jīng)可是跟著何江海的,想必何冰河多半也是認識他。

    這件事說出來了,難道對何冰河的打擊就不大了嗎?

    可是話已經(jīng)說出了一半,蘇楊子卻不得不繼續(xù)說下去了。

    他的臉色當即就變得有些難堪了起來,話語也變得吞吞吐吐。

    “那個人,他是……他是……”

    何冰河急了,“他是誰呀?你倒是說??!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秦楮墨見到何冰河變得情緒激動,就連忙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在知道真相之前,你一定要先冷靜下來。你要知道,很多人,很多事,根本就不值得?!?br/>
    何冰河從混沌的思緒中撤回一絲理智來,可卻依舊無法恢復完全的冷靜,只能深吸幾口氣,盡量壓制住自己。

    他又攥緊了拳頭,額頭上青筋直暴。

    雖然話未說出口,但是何冰河已經(jīng)大概猜到了。他們所抓到的那個人,絕對是何冰河認識的,否則蘇楊子不會這么說。

    可是那個人會是誰?

    何冰河閉上了眼睛,“你說吧,還有什么事我經(jīng)受不起的?”

    話已至此,不說也得說了。

    蘇楊子只能為難的開口,“是安浩,我想你應該認識的吧?”

    他難堪的別過頭,“原本這些事不應該告訴你的,抱歉,是我毀了你的安穩(wěn)?!?br/>
    秦楮墨詫異的轉(zhuǎn)過頭,蘇楊子作為一名警察,辦案天經(jīng)地義,也該讓當事人知道這些真相。

    更何況,何冰河本就沒有立場怨對蘇楊子,怎么這會兒蘇楊子反而對何冰河道上歉了呢?

    后來思量了一會兒,秦楮墨才想明白。

    原來呀,說出那句話以后,恐怕何冰河的信仰也就崩塌了。

    只見何冰河猛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半晌才扯開嘴角,似笑非笑的望向蘇楊子。

    “你,你說誰?安浩?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何冰河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搖著頭。

    他走向窗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拳頭緊握著。

    原本修剪極短的指甲竟然深深的刺進了他的掌心之中,秦楮墨看著有血滲著何冰河的指縫流出來,心頭便猛地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