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何遇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溫柔體貼、噓寒問暖。
這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盡管清楚他的目的,邢運還是免不了一番天人交戰(zhàn)。
講道理,何遇的長相還是很對她胃口的,正常情況下,他只需要隨便撩撥一下,她都有可能會犯花癡,顏控狗就是這么的沒出息!當(dāng)他火力全開,那簡直就是莫大的考驗,她必須確保自己的智商一直在線,才有可能不為所動。
可想而知,這頓飯,她吃得心力交瘁。
幸好,在邢運的世界里,沒有啊什么事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昨晚發(fā)生的事對今天造成不了任何影響,邢運依舊七點半起床,她爸媽依舊嘮叨,早高峰地鐵依舊擁擠,公司樓下的便利店依舊大排長龍,電梯口依舊人流密集……截至目前為止,這依舊是個平淡無奇的早晨。
然而,下一秒,當(dāng)她跟隨大部隊一起跨進(jìn)電梯,轉(zhuǎn)身……
一抹迎面走來的熟悉聲音映入她眼簾。
夏柯?
沒錯,就是夏柯!
他顯然也已經(jīng)看到了她,噙著微笑,加快腳步。
邢運綻開笑容,有些激動地沖著他招了招手,但很快……昨晚的記憶開始復(fù)蘇,導(dǎo)致她還在半空中揮舞的手突然頓住。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縮回手,猛按關(guān)門鍵。
可惜,晚了。
夏柯的手硬生生地攔住了即將關(guān)上的電梯門,蹙眉瞪著她。
“呵…呵呵……夏總,早…早啊……”她努力咧開嘴角干笑。
他不發(fā)一言地垂眸瞥了眼她還停留在關(guān)門鍵上的手,舉步跨進(jìn)了電梯。
“那個……”邢運硬著頭皮解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手自己去按的。”
嗯,他確實不信,并且連假裝相信都不樂意,“那可以解釋一下你那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嗎?”
“可不就是見了鬼嘛……”她低下頭,悶聲咕噥。
幸好話音很輕,夏柯并沒能聽清,“你說什么?”
“我是說,你總算出差回來啦?”她重新抬起頭,努力綻開員工歡迎老板回來時應(yīng)該有的笑容。
“干什么?想我了?”
“簡直想瘋了!”說實話,昨晚之前她確實做夢都希望夏柯趕緊回來,僅限于昨晚之前!
“……”
“……夏總?你…沒事吧?”為什么突然笑得那么毛骨悚然?
“沒事。”他彎起嘴角,“我也挺想你的。”
“是在想我有沒有闖禍嗎?”這笑容配上這種話,邢運只能得出這種結(jié)論。
“你有嗎?”他笑著反問。
“怎…怎么會……”怎么會沒有!
“嗯,諒你也不敢?!彼那楹昧瞬簧?,差點被她拒在電梯門外的不爽也隨之淡去了,“早飯吃了嗎?”
“還沒有?!?br/>
“便利店人太多了,所以打算打完卡再下去買?”
“……”這是把她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夏柯輕笑了聲,將手里的袋子遞給了她,“拿去吧?!?br/>
“咦?你去北京啦?”邢運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只袋子,是稻香村的點心,之前跟夏柯一塊出差去北京的時候她吃過一次,一直念念不忘。她毫不猶豫地接過那袋點心,緊緊抱在懷里,但嘴上還是要客氣一下的,“給我沒關(guān)系嗎?這不是你的早飯嗎?”
“本來就是給你的,我對這種甜到發(fā)膩的東西沒興趣。”
“那你怎么不多買點?”
“……車上還有很多?!?br/>
“都是給我的?”
“嗯。”
“為什么不一塊拿來呀?”難不成還打算分期給?
“那我要怎么跟其他人解釋出差帶了那么多特產(chǎn)回來卻只給你一個人?”
“對哦,為什么只給我一個人?”她不解地問。
“噗……”
站在她身旁的那兩個人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順便還齊刷刷地看了眼夏柯,目光里充滿了同情。
不同于邢運的茫然,夏柯臉色難看地溢出低吼,“大概因為我腦子有坑!”
“……”怎么辦?這種時候她是應(yīng)該發(fā)自內(nèi)心地認(rèn)同,還是應(yīng)該昧著良心地恭維?
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邢運索性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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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只給她一個人?
夏柯并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甚至覺得這是不需要原因的、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如果一定要為這種行為找個理由,那大概就是――因為愧疚?
但仔細(xì)想想,他也確實覺得自己腦子有坑。
就算沈清和楚楠的事他處理得不夠好,唯一做錯的也只是沒有起到告知義務(wù),只要答應(yīng)她以后任何事都不再有隱瞞就已經(jīng)算是知錯能改了吧?為什么要活像欠了她似的?
經(jīng)過一番思忖,夏柯得出了結(jié)論……
“你能不能趕緊把自己嫁掉!”他邊跨出電梯邊沖著邢運低吼。
總覺得只有她收獲到幸福,他的愧疚才有可能徹底消弭。
“……我也想啊!”這突如其來的吼聲讓邢運情不自禁地贊同起他剛才對自己的認(rèn)知,這個人果然腦子有坑!
“想有什么用,行動呢?!”
“不是你說等你回來再去相親的嗎?”找茬是嗎!
“我回來了,你今天就可以去相親了!”
“今天不行,我得把那些稻香村點心運回去。”
“太多了,你一個人運不了,下班我送你回去?!?br/>
“好呀好呀!”她想也不想地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或者應(yīng)該說是求之不得才對。
“要不要順便一塊去吃個飯?”
“你請客嗎?”
“哪次不是我請客?”他掃去白眼,問:“想吃什么?”
邢運想也不想地回道:“火鍋!”
“公司前面開了家牛蛙火鍋,據(jù)說挺不錯。”
“是不是徐依依跟你說的?”
“也跟你說了?”
“可不是!自從上次她老公帶她去吃過之后,她每天都要在我面前得瑟!決定了,就這家,明天我也可以得瑟了!”
“……你這是把我當(dāng)老公用嗎?”
“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老公跟老板就只差一個字!”
“……”
…………
……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總覺得從今天見面開始他就不停地被撩。
顯然是他想太多!這可是邢運啊,她要是懂得撩男人怎么可能單身至今?!
這么一想,夏柯才突然意識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不是在討論相親的事嗎?話題為什么發(fā)展到老公和老板的差別了?
就在他試圖想要把話題拉回來時,聚集在公司前臺邊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干什么?列隊歡迎他出差歸來?不,不可能,他的員工不可能這么有覺悟。
事實證明,夏柯很有覺悟。
那些人的關(guān)注焦點確實不是他,甚至根本沒人察覺到他的出現(xiàn),所有目光全都聚焦在前臺邊那盒花上面。
其實,他們公司的前臺從來不缺花。
畢竟是公司的顏面,即便是從來不以貌取人的夏柯,在招聘前臺的時候還是以顏值為首要條件。
結(jié)果就是,雖然Lily早就有男朋友了,仍然還是有大把不死心的男人隔三差五就送花送禮物來公司。
這種場面,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但是這一次,夏柯有些震驚。
因為――這盒足足有半人多高的花實在大得有些夸張,放在一旁的蓋子上寫著“thebeast”,據(jù)他所知,這家花店里這種規(guī)格的花應(yīng)該是9999元。
與其說這是在追女人,不如說是在炫富!
身后羨慕到“哇”出聲的邢運讓夏柯意識到,作為老板他必須站出來扼制一下這種腐敗的風(fēng)氣……
于是,他舉步停在了前臺邊,微笑看著Lily,問道:“又收到花了?”
聞聲,不止是Lily,其他圍觀人群也迅速轉(zhuǎn)眸朝著夏柯看來……
“哎呀,夏總,你出差回來啦?”
“夏總,早?!?br/>
問候聲此起彼伏。
“嗯?!毕目路笱艿攸c了點頭,繼續(xù)道:“這種只會砸錢追女人的神經(jīng)病,多看一眼都是在降低自己的品味?!?br/>
眾人默。
嗯,夏柯一定是出差不太順利,這絕對是吃火藥了。
他絲毫都沒覺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對勁,兀自轉(zhuǎn)過頭,看著身旁直勾勾瞪著面前那盒花的邢運,“明白了嗎?”
“啊?”是在跟她說嗎?邢運不解地眨著眼簾。
“沒錯,就是在跟你說?!毕目乱Я艘а?,“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長那么大從來沒見過那么大的花嘛……”
“沒見過就對了,這種東西跟你無緣。”
“……”她當(dāng)然知道跟她無緣,所以才想多看看啊!
“夏總……”Lily弱弱地插嘴,“你誤會了,這花不是給我的?!?br/>
夏柯:“嗯?”
“還真是給邢運的。”
夏柯:“你說什么?!”
邢運:“你說什么?!”
倆人幾乎異口同聲,緊跟著又齊刷刷地用眼神尋求其他圍觀群眾的確認(rèn)。
在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肯定后……
夏柯視線一轉(zhuǎn),落在邢運身上,質(zhì)問:“誰送的?”
同時,邢運迷惘地看向Lily,“誰送的?”
“何…何經(jīng)理……”Lily莫名覺得壓力有點大。
邢運默了。
“哪個何經(jīng)理?”夏柯還在頑強(qiáng)掙扎,默默在心里祈禱著但愿不是他想的那一個。
“佳沃的何經(jīng)理?!?br/>
“哦,他啊……”還真是!夏柯的內(nèi)心很風(fēng)起云涌,但表面極其平靜,“開個玩笑而已,沒什么事,不用當(dāng)真,都散了吧?!?br/>
“原來是玩笑啊……”
“怎么會是玩笑呢……”
“我就覺得是玩笑呀……”
群眾們有失望、有意料之外、有情理之中,在各種復(fù)雜情緒中,大家紛紛散了場。
夏柯也不必繼續(xù)壓抑情緒了,轉(zhuǎn)眸瞪了眼邢運,“跟我去辦公室!”
邢運欲哭無淚地喪著臉,尾隨其后。
身后傳來了Lily有些無助的詢問聲,“夏總,那這花要怎么處理?”
“扔了?!毕目骂^也不回地回道。
Lily覺得有些可惜,“不太好吧,畢竟也得好幾……”
生怕她說出價格,夏柯突然轉(zhuǎn)身折回前臺邊,彎身抱起那盒花,咬牙切齒地湊近Lily,“敢多嘴試試看!”
“……”這反應(yīng)讓Lily肯定了一件事,果然何經(jīng)理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