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此時御魔關的城墻之內(nèi),正對著那黑色漩渦的天一婆婆驟然傳出一聲驚呼,手中的法杖猛地在地面之上一點,一聲沉悶的聲響傳蕩開來,籠罩四方。
那土層之下似乎傳出一陣地動之感,方圓數(shù)十丈都有著震動之感,讓站在天一婆婆身后不遠處的魑魅都感到腳下一陣虛浮,雖然不至于摔倒在地,但卻是面露驚駭之色。
而此時盤坐在御魔關城外的葉玄煌也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感覺到身下地層所傳出來的震動,不由得面色微變。
對于武王級別的武者來說,搬山拿岳似乎并非不可為之,牽引地動之術更是手到擒來。
就像當初葉寒當初面對的那頭魔猿,即便入魔之后神智已消,心念一動之下,也可使地龍翻身,將蒼炎牢牢地束縛在土層之下。
尋常地方出現(xiàn)地動山搖之感或許算不得什么,一位武王施展的土力小術罷了。
可是別忘了這里是什么地方,這可不像葉寒與那魔猿交手之時的魔域,這里可是御魔關極北第一關的城墻之前,無盡歲月的傳承早就將其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鐵桶,除非真正的天地之威,否則即便是王道也休想撼動。
剛剛葉玄煌那含怒一拳,甚至露出了幾分王道法相之力,可也只是在這關前的地面之上,留下一個碩大的深坑,使得那激起的碎石砸傷了一些囚徒罷了。
地動?
開什么玩笑,若是這御魔關這么輕易便可使地脈挪位地龍翻轉,那這座城墻如何能夠屹立千載而不倒。
站在城墻之上的那位古姓王座自然也察覺到了這股震蕩之力,他可不像蠻王那個莽漢一般沒腦子。在他的感知之中,這股地動之感并非尋常的震顫,而是一種十分奇異的律動之感。
這股地脈律動之力雖然起伏不大,但是遠非尋常地龍翻身可比。若是尋常的土層翻卷之術,頂多使得地下百丈土石翻卷而出,再往下即便是王道境界也有些長鞭莫及了。
可在他的感知之中,這股看似起伏不大的律動范圍簡直看不到盡頭,方圓數(shù)十丈,大地之下的神力似乎紛紛被喚醒了一般,那律動的范圍早已超越了數(shù)百丈,在這御魔關中,能做到這些的只有一個人。
身形一閃,古佑華便出現(xiàn)在了城墻靠內(nèi)側的邊緣,他俯身向下望去,可是這一眼,卻讓他險些栽了個跟頭。
在那城墻之下,天一王座在將手杖與地面一頓之后,似乎牽引出了大地深處的力量,土黃色的光暈紛紛匯聚在了她那根手杖之中,如同一條地龍?zhí)ь^昂首。
老婆婆的動作并沒有結束,她手中那宛如地龍一般的手杖稍稍一傾,那龍頭之處剛好指向在她面前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
此時那漩渦已經(jīng)不能稱作黑色了,在那漆黑的光芒之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點點金色的光暈,如星火燎原一般,很快便占據(jù)了大半個漩渦的空間。
“起!”
老婦口中傳出一聲大喝,她那佝僂矮小的身軀里面,驟然間爆發(fā)出一股十分浩大的偉力,單手持握著那柄土黃色的手杖,如同挑起了什么重擔一般,轟然間向上一挑。
而隨著老婦手中的動作,她手中的那柄木杖所化生而成的土龍也在此時猛然抬頭,那兩道略顯虛幻的龍角直接頂入了那黑色的漩渦之中,竟然像觸碰到實質似的,將其頂上了天際。
而那位古佑華王座在此時恰好低頭俯視,那已經(jīng)快要完全化作金色的漩渦便在這一刻擦著他的頭皮飛上了九天云海之中,將他束發(fā)的玉簪都挑飛了出去,其中所散發(fā)出的恐怖氣息險些令他栽了個跟斗,一時之間披頭散發(fā)著踉蹌而退,好不狼狽。
只是還不待他站定腳步,那九天之上便傳出一陣宛如蒼穹震怒一般的轟鳴之聲,王座抬頭仰天望去,那個碩大的漩渦在此時已經(jīng)完全爆裂開來,一道金色神光伴隨著洶涌的浪濤向著四方擴散開去,將那九霄之上的云海都攪得粉碎。
轟鳴之聲傳蕩四野,整個御魔關在此時都鴉雀無聲,遠方那些游蕩在魔氣之中的低階魔物都在仿佛在此時受到了驚嚇一般,一個個抱頭鼠竄,根本不敢回頭。
即便是那在數(shù)里之外,帶領著三千士卒往回趕的赤云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驟然間絞碎開來的云海蒼穹,一時之間面面相覷,頗有幾分滑稽之意。
那位王座該不會在關中和諸位王侯動起手來了吧?
而在此時,御魔關城下,那原本因為兩位王侯突然之間交手而引起巨石滿天而落造成的狼藉,已經(jīng)大體恢復過來了。
雖然在那堅硬的冰層之上還留有一灘灘鮮紅的血跡,但已經(jīng)沒有那些斷臂殘肢了。
而那些剛剛被波及到的囚徒已經(jīng)又重新勞作了起來,只是那些傷勢沉重斷肢斷腿的,卻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那一個個衣衫襤褸的囚徒繼續(xù)麻木地修筑外城墻,也沒有人去詢問他們究竟去了何方,只是一個個抬頭看到那城門之前凌空盤坐的壯碩身影時,眼中浸滿了駭懼之色。
而在那些勞作的囚徒里面,楚淵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只是不知不覺之間,他所行動的空間卻已漸漸遠離了城門的方向。
雖說明知道蠻王性格殘暴,一言不合便舉拳殺人,可是親眼看到他那一拳落下波及到數(shù)百名囚徒卻依舊面不改色之時,楚淵還是忍不住瑟瑟發(fā)抖。
剛剛驟然間爆發(fā)的氣勁也險些波及到他,好在他離城門的方向稍遠,自己又躲在城墻角落的一個夾縫之中,依托著城墻之上隱晦的力量庇護,倒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勢。
只是看到那一個個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之中拼命想要逃脫卻難以躲避的囚徒被那從天而落的巨石砸成肉醬的一幕,他還是心驚膽顫。
那位絲毫不將人命放在眼里的蠻王,讓他感到畏懼,而那些毫不猶豫地將那些哀嚎的囚徒盡數(shù)拖走的監(jiān)工,更是讓他感到心寒。
他們看像那些囚徒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待一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冰冷得刺骨。。
那眼神甚至就連比起看待畜牲都不如,就像是望向一件損壞的工具。
壞掉了,能修就修,若是修不得了,便丟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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