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夫人白皙的面容、賢淑的微笑。她跟隨自己十多年,相夫教子、溫柔賢惠,只是還沒有真正享受到富貴榮華,卻因自己而橫死,并且在死前受到極大的羞辱。這也是他殺那三人的原因,他們讓他再次回憶起自己這一生最大的恥辱,揭起了他最痛的傷疤。
他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支撐著坐起來,左手傳來鉆心的痛,這死女人幾乎把他廢了。隨著逐漸清醒,他忽然間又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拔劍,但右手摸到腰間佩劍的位置,卻是空的。
他的心一縮,屏住呼吸凝神向四周看去,什么都看不見,但能聽見幾丈外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正在尋思這里的情況,那傳來呼吸聲的地方似乎被他的動作驚醒,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你醒了?”
慕成初!
她竟然沒死?
歐國云幾乎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身體向后彈出,然后重重撞在硬石壁上。那女聲“撲嗤”一笑,接著說道:“大名鼎鼎的戰(zhàn)神,原來膽子這么???”
歐國云定了定神,問道:“你沒死?”女聲傳來:“你倒是盼著我死呢!”過了一會,女聲幽幽道:“不管怎么說,你使我免遭屈辱,眼下我不會再與你為敵。明日過后,我們兩軍陣前交戰(zhàn),我定不會手軟!”
一個女子,說出這樣大氣的話語,倒令歐國云對她刮目相看。沉默片刻后,他微微點頭,說道:“我并不是刻意救你,你不用感激我。我只是容不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我眼前,戰(zhàn)場相遇,我仍會殺你而后快。”
慕成初輕輕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天色微明時,她悄然離去。
回到烈陽城,歐國云立刻召集張葉孫、馮志勇和張望平等人,商議出兵的事情。張葉孫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左手,左手的傷口被慕成初重新包扎。她用的紗布帶有那股香味,而且一看手法就知道不是自己這個大男人能夠擺弄出來的。
張葉孫沒有問他是否殺了慕成初,但這個美麗的女子給烈陽城的將領(lǐng)留下的印象卻是十分深刻。她在烈陽城中如入無人之境,殺虎賁軍將士數(shù)百人,甚至幾次差點要了統(tǒng)帥歐國云的命。如果她死了,對他們來說不啻于打了一場大勝仗。
歐國云對著張葉孫搖搖頭,示意他專心考慮出兵的事。
最終眾人沒有討論出任何的結(jié)果,因為手頭上的訊息太少。他們既不知道薛重的十五萬人如何分布,也不知道鎮(zhèn)庭關(guān)的情況,京都的情況更是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是尚玄心的百萬人馬,已經(jīng)圍住鎮(zhèn)庭關(guān)一個多月。
王朝陷入危局之中,歐國云更不能輕舉妄動。一旦他這邊有什么閃失,可能王朝最后的一點希望也將被斷送。
張葉孫他們離去后,歐國云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案頭上放著最近斥候收集的訊息,但均只是各個城池的外圍情況。尚玄心此次的戰(zhàn)法,最大的特點除了精良的攻城器械外,就是對訊息的封鎖了。歐國云不知道倉陽國到底帶來了多少獵鷹,竟然能夠把王朝城內(nèi)飛出的信鴿全部獵殺。既然烈陽城、小葉城和連城如此,那么其它地方也會同樣如此,才造成現(xiàn)在這樣的困局。
王朝的每一支軍隊只能各自為戰(zhàn),倉陽軍各部卻能在王朝境內(nèi)遙相呼應(yīng),成為一個整體。王朝本身實力就不如對方,加上訊息閉塞,最后的結(jié)果。。。。,恐怕只能是被倉陽軍各個擊破,一塊一塊的吞下去!
歐國云皺著眉,飲了一口茶。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他看向地圖,目光停留在陽河府的地方。不動當(dāng)然不行,關(guān)鍵是怎么動。陽河府?他忽然間想到慕成初,她應(yīng)該是到那里去了,我們真的會在沙場上決一生死嗎?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她的武功、見識,卻是令自己深為敬佩。歐國云嘆口氣,我中平王朝何時能有這樣的人物呢?
不說倉陽國的軍隊,就是這些九品武士,就能把一座城池攪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歐國云還有一個更大的疑惑,那就是出現(xiàn)在食人山中的三名黑衣人,他們到底是什么來路?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呢?食人山不是風(fēng)水寶地,反而是危機四伏的深山老林。這三人看起來明顯不是獵人或軍人,而是武林中人,并且武功不弱。兩國交戰(zhàn),竟然在兩軍交戰(zhàn)之地出現(xiàn)第三國的武林人士,倒是令人奇怪了。
還有誰在關(guān)注這場戰(zhàn)爭呢?
歐國云喚來會鐘,命他明日一早進入食人山,抓捕其他的黑衣人。對付這些武林人士,這里也只有他可用了。如果那三人沒有傳回去訊息,一定會有其他人過來打探這里的消息,歐國云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指揮他們。他給會鐘的時間是四天,如果四天還沒有人過來,那就是自己多疑了。
他決定,五日后發(fā)兵陽河府,會一會自己的“老朋友”,倉陽國的老臣薛重!
第二日一早,張葉孫給他帶來了最近幾個月以來唯一的一個好消息:王朝刀宗的掌門人嚴(yán)烈甲率領(lǐng)十名弟子來到了烈陽城。歐國云大喜過望,嚴(yán)烈甲是他在王朝武林唯一的朋友,他以前的貼身侍衛(wèi)“破山刀”鄭聞道和“分海刀”張錚,就是刀宗弟子。如果嚴(yán)烈甲能幫自己,那些倉陽國的武士就不會這么猖狂了。
嚴(yán)烈甲身為王朝赫赫有名的刀宗掌門人,其實年紀(jì)不算太大,只有四十五、六歲,比起其他大派的掌門人要年輕很多。歐國云親自到元帥府的大門外迎接,一出門就看見遠遠十余人騎著馬過來,為首一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一對環(huán)眼,滿臉虬髯,頗有古代俠士風(fēng)范。
嚴(yán)烈甲見歐國云出迎,到了近前立刻翻身下馬,躬身行禮。歐國云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拉著他一起進入大廳。
張葉孫也陪著接待嚴(yán)烈甲一行人,在大廳內(nèi)分坐后,歐國云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嚴(yán)先生,你是從大黃山過來的嗎?”大黃山位于王朝的富菽郡,距離烈陽城有千里之遙,是刀宗總部所在。嚴(yán)烈甲點點頭,說道:“倉陽軍進入王朝以來,我刀宗一部分弟子紛紛回到大黃山,問我該如何處置這亂局。我思來想去,還是將軍這里可做安身之地?!睔W國云緩緩道:“我虎賁軍正缺嚴(yán)先生及眾弟子這樣的武林高人,你們能來,將為我虎賁軍如虎添翼啊。”
嚴(yán)烈甲微微笑道:“能得將軍看重,嚴(yán)某愧不敢當(dāng),能為將軍出力、為王朝出力,即使舍生取義,嚴(yán)某也在所不惜。”
但偏在此時,歐國云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嚴(yán)烈甲性格豪邁,向來不拘小節(jié),這也是自己欣賞他的原因。說來也只是一年多未見,他的言辭變化居然這么大。
歐國云看向他帶來的十名弟子,其中有兩人竟然顯得頗為緊張!
嚴(yán)烈甲介紹著王朝各地的戰(zhàn)局,基本和歐國云預(yù)想的差不多。歐國云仔細聽著,不時點頭。
嚴(yán)烈甲在烈陽城住宿的第一夜,烈陽城就發(fā)生了奇怪的事情。
張葉孫的府邸在三更時分遇襲,府中一百余人,除了張葉孫本人和一名貼身侍衛(wèi)重傷外,其余人均被殺死,若不是馮志勇救援及時,這里幾乎被人殺得雞犬不留。
歐國云趕過去時,張葉孫的府邸只余下熊熊的烈火。
他正在狐疑時,烈陽城上空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他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大帥府同樣是火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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