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伯爵?這四個字讓一對年輕人當場愣住了。紅衣青年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是土生土長的平民,從未聽說過,祖上有貴族血統(tǒng)?
段溯在空中打了個響指,小彩立刻會意,上前一步,伸出小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一身華麗的服裝從天而降,上好的錦緞包裹住青年健美的身體,刺繡技藝反復(fù)的腰帶上,拇指大小的藍寶石閃爍著幽美的藍光。
兩人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少女虔誠地跪下,雙手高舉過頭頂劃著十字:“感謝上帝!”小彩嘟著小嘴,小聲道:“什么上帝,分明是我主人的恩惠!”
段溯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絲,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小彩瞪了彼得一眼,不情不愿嘟囔了一句:“便宜你們了!”然后轉(zhuǎn)身,找到森林旁邊一片開闊的空地,雙手合十,喃喃念動咒語。
隨著她的嘴唇翕合,一棟白色大理石城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起來:
渾圓雕花的石柱破土而出,薔薇花青色的藤蔓纏繞在柱子上,綠色的枝葉里,探出紅色的花苞,一朵兩朵,成片的玫瑰花倏然綻放,速度之快,甚至能讓人們聽到空氣中花朵綻放開來的“噼啪”輕響。
呼吸之間,一棟耀眼的白色城堡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小彩用力一跺腳,城堡前的綠地塌陷了一半,藍汪汪的地下泉涌出,瞬間變成了一個湖泊。
湖泊上,居然還有幾只黑天鵝搖曳著翅膀,懶懶劃著水!
段溯內(nèi)心暗暗給小彩點個贊,觸目而見,這座憑空出現(xiàn)的城堡要氣勢有氣勢,要細部有細部。
尤其是這一汪清透的湖水,完起到了畫龍點睛的效果,這樣的城堡里住著一個被捏造出來的“彼得公爵”,應(yīng)該是沒問題了。
段溯的小靈感來自小時候看過的一本童話《穿靴子的貓》,童話里一個窮小子養(yǎng)了一只成了精的黑貓,它將窮小子巧妙偽裝成貴族,最終迎娶了國王的女兒。
既然小彩在畫中世界無所不能,那么把一個平民小伙子變成貴族,也是很容易實現(xiàn)的。
緊接著,一個穿著燕尾服、滿頭銀發(fā)的老管家推開了城堡的大門,他的身后,是十個美麗的女仆和二十個健壯的黑|奴。
老管家風度翩翩地沖彼得行了禮,用純正的法語說道:“下午好,尊敬的伯爵,您之前吩咐的求婚禮箱,我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老管家輕輕拍手,二十個黑|奴抬著十個沉甸甸的大箱子來到了青年面前。
鎏金烏木箱子一開,珠寶的金光簡直閃瞎了彼得的眼睛,他長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用敬畏地眼神看著段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他虔誠地親吻著段溯的褲腳:“我的上帝!我不是在做夢罷!”
當造物神的感覺真不賴?。】上е荒茉诋嬛惺澜缗R话蚜?,段溯一面享受著膜拜,臉上波瀾不驚道:
“這一切,都是我為你和這位美麗的女士準備的。你要記住,必須一生愛她,敬重她,對她忠貞不二,不然,眼前的一切都將消失?!?br/>
彼得立刻行動起來,由老管家親自帶隊,二十個黑|奴將沉甸甸的寶箱抬到露西居住的艾倫男爵府。
露西的父親艾倫世襲了職位,傳到他這一代,已經(jīng)是末等男爵,如果再不有所作為,等到他兒子出生,可能連貴族的空殼也沒有了。
艾倫男爵沒什么其他本事,但好在女兒露西長得出眾,十五歲初入社交場所,就引起了大公的注意。
為了保自己的地位,艾倫想著把十五歲的女兒嫁給五十歲新喪偶的大公,此刻,他正因為女兒的“失蹤”,在府上大發(fā)雷霆。
略顯破敗的大門被老管家禮貌扣響,半晌,一個半老的男仆懶洋洋地開了門,看見衣著光鮮、身后帶著大箱子的老管家,男仆愣了一下,張大了嘴巴。
老管家心中不屑,但表面是一個得體的笑容:“請問艾倫男爵是否在府上?彼得伯爵向他致意,希望求取美麗的露西小姐?!?br/>
艾倫男爵望著成箱的珠寶,雙手激動得顫抖起來,但面子上還是維持了鎮(zhèn)定。
他的腦子里,在大公威嚴的面孔和金燦燦的珠寶間稍微權(quán)衡了一下,雖然從未聽說過什么彼得伯爵,但一看這聘禮,就知道伯爵的實力如何了!聽說大公最近被國王陛下不喜…嗯,還是到手的金銀珠寶比較實惠。
想到這里,他作勢摸了摸胡須,沉吟道:“承蒙伯爵大人抬愛,亡妻在世時,擔心露西嫁得不好,所以定下了條件,希望露西出嫁時,能有二十箱聘禮?!?br/>
二十箱?老管家心中鄙夷:那是嫁女兒還是賣女兒?
隱藏在暗處的彼得和露西一聽,臉都綠了。段溯倒是淡然,他一揮手,小彩會意,立刻閉眼念動咒語。
老管家還在和男爵打機鋒時,又一個穿著得體的男仆帶著二十個黑|奴走了進來:
“男爵大人,請寬恕我們來遲了。通往貴府的道路太窄,伯爵派來的馬車卡在了大石頭里,所以……”
艾倫男爵只是漫天要價,沒想到,彼得伯爵原本就準備了二十箱聘禮,早知道再多說一些!
他雖然心中懊悔,但一想到能把露西嫁給這樣一個闊綽的女婿,自己重新抖起來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當下爽快答應(yīng)了求婚。
躲在暗中的露西看到了這一切,她抬頭,美麗的黑色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她雙頰生出一絲嬌羞而激動的紅暈:“我的神!感謝您的慷慨幫助!我們愿意成為您忠實的奴仆,虔誠侍奉您!請問,您需要奴仆為您做些什么嗎?”
段溯心中剛有些雜念,卻浮出洛櫻那雙黑冰一樣清冽的眼眸,他內(nèi)心一激靈,頓時清醒了,擺了擺手,淡然道:“彼得,快去向少女求婚吧,祝你們幸福。”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段溯猶如世外高人一般翩然離去,算了算時間,這次他在畫作中足足待了大半天,再不出去的話,估計洛蘭真的以為自己“葬身畫作”了。
正在他打算離開畫作時,左手小指傳來一陣熱意,他來不及反應(yīng),再次被拖入了戒指中。小彩也跟著一起進來了,還沒等段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見螺旋式的樓梯頂端,一副畫作緩緩降落:
紅衣青年抱著身穿半透明白紗的少女,他們共同坐在秋千架上,微風吹拂,少女的衣裙仿佛要被吹起來一般。
是《春光》的原作!段溯揉了揉眼睛,他發(fā)現(xiàn),少女的手中多了一朵紅色的玫瑰。整幅畫作是平面的,只有那朵玫瑰是立體的,宛如3D打印出來的一樣,花瓣上似乎還有露水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