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亮舉著的杯子還沒放下,聞言,手上就是一僵,他甚至來不及有什么反應(yīng),緊接著就聽見啪的一聲。
老太太面色漲紅喘著粗氣,一只手向前伸著還沒收下,而桌尾那原本一臉不陰不陽笑容的林嫙定格在原處,一看就是上好布料的衣裙上濕濕嗒嗒的沾著幾片上好的碧螺春。
“啊!”一聲尖叫,拉回了眾人的心神。林嫙好似被燙著了一般,跳了起來。
林媛面色發(fā)寒的看著林嫙,頭一回,真的是頭一回,她覺得老太太這么可愛,她真想夸上一句,“您砸得真準(zhǔn)!”
“毒婦,你自個(gè)兒弄不死我,就讓六丫頭過來惡心人?”老太太手臂轉(zhuǎn)了個(gè)玩,目光狠厲的指著朱氏就罵道。四年前的事她又怎么會(huì)忘記?若說當(dāng)年她有多厭惡林媛,那么如今她便有千倍萬倍的恨朱氏。
朱氏有些慌亂,顯然老太太的舉動(dòng)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忙一臉委屈道,“母親,瞧您說的,我怎么會(huì)叫六丫頭說這些話?定是六丫頭的生母教壞了她?!闭f著,她拉了一把站起身的林嫙道,“快,還不給你祖父祖母賠不是?”
林嫙臉上閃過一陣比朱氏尤甚的委屈,不過竟也溫順的依言斂了斂神色輕輕一福,“是嫙兒忌妒心起,才說了這么些混帳話,請(qǐng)祖父祖母饒了嫙兒這一回?!?br/>
老太太根本不會(huì)被三言兩語就打發(fā)了的,就像從前任憑林媛如何委曲求全退避三舍,亦或是反擊反抗,都無濟(jì)于事。
老太太冷笑一聲就道,“滾,別在這惺惺作態(tài)。趕緊滾,四丫頭今天生辰,我就不和你計(jì)較。老三,把你媳婦帶走!”
“呵呵。”林廣文干巴巴的笑了兩聲,卻根本沒想接話。也絲毫沒想起身離去的意思。
林友亮緩緩放下舉起的杯子,嘆了口氣道,“也是我這個(gè)做祖父的偏了心,算了。還有客人在,開席吧?!焙箢^的話,其實(shí)也是在勸老太太。
“老太太,算了,等客人走了。再說教不遲?!绷宙乱苍诶咸亩厔窳艘宦?。
如今老太太待林媛也算和善了,雖說還冷著臉,但也輕輕頷首。
“來,吃菜吃菜,飯菜都要涼了?!比~氏見狀便笑著招呼著于氏夾菜。
林廣成也拿起酒杯,對(duì)著柳柏道,“柳大人叫您見笑了,來我們喝酒?!?br/>
林嫙被眾人晾在了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木腦袋也不機(jī)靈點(diǎn)。坐下來?!敝焓献Я怂话研÷暤?。
林嫙心里頭簡(jiǎn)直比竇娥還冤,剛才那些話都是朱氏臨行前告訴她,還跟她說要是她不這么做,日后定有她好果子吃。朱氏還說她說了這些話,也不會(huì)有人責(zé)怪她,頂多說上一句童言無忌罷了。
可老太太卻拿了裝滿滾燙茶水的茶碗砸了她!今日她為了好看,還特意換了布料輕薄的春裝,滾燙的茶水就好像直接潑在她胸口上一樣,到現(xiàn)在她還覺得生疼!
心里頭再委屈,她還是坐了下來。
可她看著坐在老太太身邊象征著得寵的位置上的。時(shí)不時(shí)跟邊上知府的千金說說笑笑的林媛,她就恨得心尖發(fā)疼。
林媛臉上擦得定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不然怎么襯得她皮膚這么白皙水嫩?還有那身新穎樣式的衣裙,那些價(jià)值不菲的首飾……
她仿佛得了魔障般的盯著林媛。
那目光滿滿的全是仇恨。以至于林媛再如何刻意的想要忽視,都無法。
“你那六妹妹是不是腦子壞了?怎么回事?”柳茹不悅的說道。
林媛皺著眉,面色也不好看,“我不知道,不過我就知道他們來肯定沒好事。”頓了頓,她有些不耐道。“要不待會(huì)我們借口去方便,溜到我那去?”
柳茹一點(diǎn)頭,“行,反正我也吃不下。”她抬臉看了眼于氏,“估計(jì)長輩們也不會(huì)說什么?!?br/>
兩人說定了,林媛便同身邊的葉氏嘀咕了兩聲,“我?guī)Я憬闳ノ以鹤永镒?。?br/>
葉氏臉上猶豫了一下道,“你跟老太太說一聲吧。”
林媛想了想,便照著跟葉氏說的話又同老太太說了一聲。
老太太卻斜眼看了她一眼,“你躲什么?怕她們了?要走也該是她們?!?br/>
林媛頓時(shí)就覺頭大,更不愿留在飯桌上了。
老太太聲音不小,男桌正喝上了頭還不一定能聽見,但女桌一定各個(gè)都聽見了。
朱氏不動(dòng)聲色的將頭歪向林嫙,小聲催促道,“快說話,我來前怎么教你的?”
林嫙怔怔的扭頭看向朱氏。
為什么要逼她?雖然她是姨娘生的,可她也是林府的千金小姐???分家前她也過著林媛那樣的生活啊。
朱氏見林嫙木愣的目光,又見林媛已經(jīng)要起身了,便趕緊掐了一把另一邊的林娜。
林娜吃痛,卻不敢呼出聲,只眼眶里眼淚打轉(zhuǎn)的看著朱氏。
朱氏見狀手下加重了幾分,壓低了音量狠狠的道“你說,只管說老太爺和老太太偏心林媛就成了?!?br/>
林娜不愿,使勁的搖著頭。
朱氏一臉慍色,只覺得兩個(gè)庶女白白嬌養(yǎng)了那么多年,緊要關(guān)頭卻沒一個(gè)頂用,她氣惱的伸手下了死手往兩人身上各掐了一下。
林娜痛得差點(diǎn)驚呼出聲,堪堪捂住了嘴巴。
卻是林嫙一下站起了身,疼痛仿佛變成了勇氣,她死死的盯著林媛吼道,“憑什么你能穿戴這么漂亮的衣裳首飾?而我連最后一件像樣的首飾都被母親拿去當(dāng)了?就連這套衣裳是母親自己不穿的,改了改就給了我?!彼吨砩媳徊杷疂n成藏藍(lán)色的湖藍(lán)色衣裙,“就這樣的衣裳,還是今日來為你祝壽,我才能穿上的!”
“還有你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我呢?如今家里的下人早就賣的差不多了!就連我身邊的織云都給母親賣了!我每日都做永遠(yuǎn)干不完的活,就像個(gè)最卑賤的小丫鬟一樣!你說憑什么?!”
“你說到底是憑什么?!”
林嫙仿佛用盡了力氣吼出了最后一聲,爾后便精疲力竭的癱坐在椅子里,她的臉上早已經(jīng)潸然淚下。
不知何時(shí),林娜也跟著嚶嚶的哭出了聲。(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