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國千雪山山腳下的聽雪園中,唐縈披著一件雪白貂裘躺在躺椅上。
她面容略顯蒼白,一臉平靜地看著遠處那座蜿蜒起伏的千雪山。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纖纖十指上的紅腫已盡數(shù)消退,雪白中透著粉紅,手腕上血靈玉鐲襯出她如雪肌膚。
她朱唇緊抿,于無形中散發(fā)出冷漠。
“唐姑娘,快回屋吧!”一聲泠泠悅耳的聲音自唐縈身后傳來。
只見一名披著紅色披風的女子走到唐縈身旁,她蹲下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搭在唐縈的脈搏上。
不一會,便瞧見她那雅致的玉顏上露出釋然,那雙如水色清澈見底的眸子露出笑意:“心脈穩(wěn)定,噬心蠱沒有發(fā)作跡象。”
“謝謝你,雪梅姑娘?!碧瓶M側過頭看著女子感激道。
“閣主明日便下山,到時候唐姑娘體內(nèi)的噬心蠱就能解了?!毖┟芬允州p拍著唐縈示意她不用擔心。
“糖糖!”
這時小龍歡快的聲音傳來,隨之火貍突然落入唐縈的懷中,小小的腦袋溫順地蹭著唐縈的手臂,嘴里發(fā)出愉快的“吱吱”聲。
唐縈失笑地抬手撫著它的毛發(fā),心中對火貍越發(fā)的喜愛。
小龍將火貍蛻變的情形告訴了她,她對火貍心懷感激。
若不是它感受到她有危險蛻變后跑進宮里救出她,而它不顧初次蛻變夜飛千里來到千雪山,那她以后絕對會成為陵王的傀儡。
唐縈想起自己醒來第一眼便看見火貍虛弱地趴在床沿守著她時的情形,心便柔軟起來。
那晚,火貍馱著小龍和昏迷不醒的唐縈直飛到千雪山聽雪園,由于它是第一次蛻變又夜飛千里,靈力耗損太大,所以一到聽雪園便倒在地上恢復了小小的身體。
小龍則聽從火貍的話從唐縈衣袖中翻出一塊刻有雪字的白玉,將白玉交給聽雪園里的人。
而居住在聽雪園的雪梅與雪狼二人一看見那塊雪字白玉便立刻收留了唐縈,并且為她診治手傷??僧斣\出唐縈身中噬心蠱卻無能為力,只告訴唐縈那噬心蠱只有他們的閣主能解,而閣主正好在聽雪閣內(nèi)閉關。
于是二人商議留下一人照顧唐縈,一人上千雪山請閣主。
唐縈不曾想來到這個異時空第一個晚上所見那名跟她要火貍血,并且送她還原丹的白衣男子會是天下有名的神醫(yī)聽雪閣閣主——雪痕!
當?shù)弥┟放c雪狼是看到那塊白玉才出手救自己時唐縈心中萬分慶幸!慶幸那天晚上大方送雪痕
三滴火貍血,不然怎么會換的他的雪字玉佩從而保住自己的命!
“糖糖!我給你買了好看的珠花!你看看喜不喜歡!”小龍高興地跑到唐縈面前,臉上的笑容干凈明媚。只見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用白布包裹著的小東西,然后用一雙小手捧著遞到唐縈面前,一副虔誠的模樣,那雙似琥珀的琉璃眼珠閃動著期待。
“原來是買給唐姑娘,哈哈……我還以為是買給你意中人呢!”一身灰袍的男子走到小龍身旁,看著他手中的東西爽朗地笑著打趣。
聽了雪狼的話小龍也不理他,期待的眼睛直看著唐縈:“糖糖戴著一定很好看!”
唐縈對上小龍的雙眼,心中流過一股暖流,頓時想起青兒,心里一痛,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她說過會保護她,不會再讓她受委屈的,現(xiàn)在卻……
一想到青兒對自己的種種關懷,種種好,唐縈便自責不已,隨即氣息一變,周身散發(fā)出冷冽的寒氣。
陵王阿紫唐丞相……敢傷害她唐縈的人,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唐姑娘?”
雪狼感受到唐縈身上那隱隱的殺氣,微蹙眉,看看小龍又看看唐縈。
唐縈側頭看到雪狼疑惑的神情,平復下心情后對他淡淡一笑,然后拿起那放在小龍掌心被包裹著的珠花。
一支綠蝶珠釵,算不得上品,可設計簡單,做工精致,倒也看著順眼。
唐縈對一直看著她的小龍抿嘴而笑:“我很喜歡!謝謝!”
聽到唐縈肯定的話小龍嘴角咧開,露出個燦爛的笑容:“不謝!不謝!糖糖喜歡就好!”
看著懷中的溫順的火貍和面前的小龍,唐縈忽地鼻子一酸,感動于他們所給的溫暖。在這個異世,在她危險時還有人一直陪著她,她不是孤單一人??墒?,她卻沒有能力保護這些給她溫暖的人……
想到這,唐縈蒼白的臉顯現(xiàn)出愁緒。
“唐姑娘,外面寒氣重還是回屋吧!”雪梅走到小龍身旁,打斷唐縈的思緒勸道。
雖然不知道唐縈與閣主是什么關系,可她既然有閣主的貼身玉佩,那與閣主的交情必是不淺。不然按照閣主的性子,除了冥少主與蘭王誰也接近不了他,更別說拿到他的玉佩。
閣主的朋友他們定然要以禮相待,照顧好她。
“嗯嗯!糖糖身體不好,還是回屋暖和些!”小龍聽到雪梅的話也是一臉鄭重神情,像個小大人一樣。
“吱吱!”唐縈懷中的火貍亦是抬起頭,一雙紅溜溜的眼睛直看著她,似在贊同小龍的話。
“我買了一些好茶,不如進屋煮茶吧!”雪狼提起手中的黑陶罐建議道。
“這個不錯!我很久沒有喝過好茶了!唐姑娘,我煮壺好茶給你嘗嘗!”說到茶雪梅兩眼立即發(fā)光似的。
看著雪狼和雪梅的高興勁唐縈亦是不想拂了他們的意,而且體內(nèi)有冰火毒不宜在外面待太久,一旦寒氣侵體有可能引起毒發(fā),到時候若又引發(fā)噬心蠱,那她有可能真的會一命嗚呼!
于是她抱著火貍點點頭,隨后跟著雪狼雪梅進了聽雪樓。
夜幕降臨,月光如銀,無處不可照及。清朗的夜空布滿繁星,一顆顆寶石似的閃閃發(fā)光。白雪皚皚的千雪山在月光照射下顯得神圣而神秘。
夜靜,人已寐,唐縈披著貂裘站在窗前,清冷的容顏在月色下顯得愈發(fā)的蒼白,一雙眼望著那一輪冷月出神。她一頭三千青絲用發(fā)帶束起,發(fā)間插著小龍送的那支綠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
看著處于一片靜謐祥和中的院子,那片片雪花輕輕緩緩自夜空飄落,輕盈得如同凌空漫舞。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雪花寒氣就著月色彌漫在空中,形成朦朧景象,所有的景物都隱在朦朧寒氣中。如同唐縈此刻的心籠罩在迷霧當中。她迷茫于自己存在這個異世的意義。
于她而言若是人生沒有目標那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會吃喝拉撒,那是低級生物。
前世,她的目標是成為唐氏集團的繼承人,完成爺爺擴大集團涉及領域。
然而,在這個世界呢?她活在這個異世的意義又是什么?
一開始是為了自由而設法擺脫與蘭王的婚事,那么得到自由后又該怎樣?
想到這時,唐縈腦海里浮現(xiàn)出青兒的身影,心,立即一沉。
青兒的仇一定得報!這也將是她未來所要完成的一件事!
然而……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要如何給青兒報仇?
再想到冥羽、北堂澈、冥若雪等人個個武功高強,面對這些不知是敵是友的人她又該如何保證自己的生命不受到威脅……
唐縈柳眉緊擰,她不能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時,她突然想起媚娘說過體內(nèi)封印百年內(nèi)力之事。內(nèi)力是為壓制住冰火毒,可若性命都可能隨時丟掉時,那冰火毒就顯得不那么可怕了。
不一會,只見唐縈雙眼微咪,眼睛里透露出堅定之色。似乎做了很重要的一個決定。
想要有自保與保護她在乎之人,那只有讓自己變得強大!
百年內(nèi)力……她一定要得到!她的命再也不要受人威脅!
想清楚后唐縈緩緩呼出一口氣,好似放下一顆大石頭一樣。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千雪山,不知他會不會幫她……
空中飛舞的雪花越來越密,紛紛揚揚,寒風一吹,一片片雪白在半空中輕靈舞動,最后緩緩墜地,鋪就一席潔白雪地。
翌日,聽雪園內(nèi)白茫茫的一片,和煦的陽光灑落院子中,讓人心生寧靜,頓感遺世之美好。
小龍和火貍在院子中追逐,一人一貍玩著打雪仗。
“吱吱……”火貍邊跑便回頭對小龍叫著吐舌頭做鬼臉,似在說:你打不著!
“別跑!看小爺怎么收拾你!”小龍彎腰從雪地上抓起一團雪揉成圓球急追火貍。
唐縈坐在窗前,懷中抱著雪梅給她的湯婆子,看著院子中歡快玩耍的小龍和火貍臉上露出淺笑。
“糖糖!快來!我們一起玩!”小龍朝著火貍扔出一顆雪球后回頭對著唐縈高興大喊。
隨之火貍也向她跑去,小龍看到火貍朝著唐縈跑去立即向它砸去一顆雪球,雪球隨著火貍一起落入唐縈懷中,雪球立即碎成一地雪花。
“吱吱……”火貍從唐縈懷中探出頭朝小龍呲牙咧嘴地叫著。
唐縈低頭嘴角輕揚,將湯婆子放在圍欄上,然后伸手撫著火貍。被火貍和小龍的歡樂所感染,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
而這時,雪梅的聲音突然傳來。
“閣主!”
唐縈聞聲驀地抬頭看向院門,只見一男子站在那直看著她。
雪梅抬步走到那男子面前躬身道:“屬下參見閣主!”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嗯了聲,目光依舊停留在唐縈身上。
若不是火貍他還真認不出那女子便是那晚在東朝丞相府所見之人。
她目光淡然,臉色浮現(xiàn)出不正常的瑩白,一身從容淡雅的氣質(zhì)。
“你就是神醫(yī)雪痕嗎?”小龍扔掉手中的雪球小跑到男子面前冒失問道:“你能解糖糖身上的毒嗎?”
男子淡淡地掃了一樣小龍,并不打算回答他。
“小龍,這是閣主,你別插話?!毖┟芬娮约褐髯由裆欢ū銓π↓埵寡凵?,讓他別出聲。
雪痕將目光移到唐縈懷抱著的火貍身上,當看見一雙火紅眼珠的火貍時他的雙眸閃過一絲驚訝。不一會,便抬步朝唐縈走去。
唐縈看到那踏雪而來的男子,他一身白衣勝雪,月朗清華,頭頂墨發(fā)間箍著一頂雪蓮玉冠。
他目光沉寂如深潭,眸心散發(fā)如月光華,清明而冷寂,從容而淡寞。人似皎月般散發(fā)柔和潔凈的淡淡光芒,俊美得不似凡人,神情間也有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與平靜。
他身上的氣息不似蘭王的謙和儒雅平易近人,也不似冥羽的灑脫不羈,更不似東方莫軒那一身漠然,他給她的感覺像是雪天,冷,卻不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