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里帶著無窮無盡的恨意，朝女子臥倒的地方狠狠啐了一口，“川十一，去死吧！”

    川十一的神色已經(jīng)煞白，臥倒在云琺的腿上，見他如此舉動，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眼睛半睜著，似乎已經(jīng)迷離，手掌緊緊捂住腹部。

    “少廢話。把解藥給我，我饒你一命。”楚肆不依不饒，“要是你不給，想必你也知道下場?！彼淹嬷种星嚆~劍，那沉重的寶劍在他手中輕巧無比，他的手指微動，竟然是毫不猶豫將老鬼的手筋挑斷。

    “??！”那老鬼疼的頭上青筋四起，卻依然咬緊了牙，硬著脖子不說話。那毒藥原本就是他為川十一而特制的，因他想要她死，所以這世上再無解藥。

    “哼?！背晾淅浜吡艘宦?，“找死?！彼麆恿伺瓪猓m然沒有回頭看見川十一，卻仿佛知道她就在背后忍住極度的痛苦一般，再也按耐不住。

    然而他剛剛一動，就只覺得面前有東西一閃，那老鬼以他未曾預(yù)料的速度從嘴中迅速吐出一團(tuán)煙霧，隨即動如脫兔般一個點尖便掠到川十一身側(cè)，一腳踢開云琺，嘴間又有一支針凝聚出冷冷的幽光。

    他看著伏地不起的女子，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眼里滿是痛快和厭惡，“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他唇間一動，將所有靈力都匯集在這支針上，細(xì)如牛毛卻快若閃電，直刺女子雪白的脖頸而去。

    這么近的距離，任憑是誰都救不了她！

    他仰天長笑，然后半聲笑聲后便卡了殼，兩眼因為吃驚而過度睜大，幾乎撕裂眼角。就在他吐針的那個瞬間，那個原本如同死了一般的女子居然迅速地動了起來，就地一滾便避開了那支針，快如鬼魅般逼上他的喉嚨。

    “你居然沒死??？”那老鬼不敢置信地說，絲毫不顧及她橫在他喉間的利刃，狀若瘋狂，“你中了我的毒居然沒死？”

    “是?！贝ㄊ绘倘灰恍?，眼神卻冷靜從容，“想不到區(qū)區(qū)川十一，也能品嘗到毒牟王精心調(diào)制的劇毒?！?br/>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這個遲暮的老鬼，居然是昔年名動一方的毒牟王？！

    對上她平靜如同深潭一般的眸子，毒牟王的眼神也稍稍清晰了一點，沙啞著喉嚨道，“好久、好久都沒有人這樣叫我了?！彼袷且幌伦由n老了，頹然道，“看來我真是老了，連毒也配不好了?！?br/>
    “這倒未必?！贝ㄊ坏涌诘溃岸灸餐醯亩疽幌蛳堇?，這次更不例外，此毒中恐怕是凝聚了毒牟王畢生的精華?！?br/>
    她緩緩舉起手，柔白纖細(xì)指間一支纖細(xì)如發(fā)的銀針，居然是淡淡的乳白色。

    “你……”毒牟王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那居然沒有刺中你？”他苦苦思索了當(dāng)時的場景，卻突然瘋狂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的清清楚楚！確實是刺中了你的！”

    “不?！贝ㄊ环裾J(rèn)道，“若是它刺中我，想必我早已橫尸于此。”

    她言語輕巧，而毒牟王卻目眥欲裂，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當(dāng)楚肆破盾而出，回首劈向川十一時，他才出手的！其時萬片靈力碎濺在空中，他的銀針匯集其中，如水滴如海，原本不應(yīng)該留下一絲痕跡！普通的靈力碎片傷害極小，川十一分身乏術(shù)，不可能刻意去躲，除非……他猛地一激靈，除非楚肆是有意的！當(dāng)時楚肆劈開自己的盾牌他便覺得奇怪，戰(zhàn)斗中以己之力破己之力，原本就是大忌的做法，只因靈力相同，因而破壞時便要多耗費一倍靈力，如今細(xì)細(xì)想來，他根本是故意！同種靈力彼此相克時，靈力便會微微泛藍(lán)，只因極淡，所以不好辨認(rèn)，但是與此同時，他如同普通靈力般乳白色澤的銀針便顯而易見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川十一身后的楚肆，而后者眼眸深深，看見川十一站起來也殊無異色，顯然是早就明白她沒事。毒牟王忍不住大笑起來，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他們二人早已看清他，并共同設(shè)局請他入甕。

    “你們是什么時候知道的？”他沙啞著聲音問，瘋狂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在你動手刺傷我手下的時候?！苯涌诘膮s是楚肆，他走上前來，與川十一并肩，看著眼前的老者，口氣輕蔑，“毒牟王，你算的一點錯都沒有。只可惜你太沉不住氣了，在川十一出手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傷了我的手下，是因為你算準(zhǔn)了我會因此對她動手，還是因為你自信沒人能看清你的身手？依我看，你大概是賣燈籠賣多了，才會在這般愚蠢的地方出錯?！?br/>
    毒牟王聽得此言，卻呼哧呼哧地扯著嗓子笑起來，“我為何要沉住氣？我只想殺了她而已！不論早晚，只要她活著，我便要殺了她！”

    “為何？”川十一皺著眉頭地問了一句，她從來不記得她和毒牟王有什么瓜葛。

    “為何？”毒牟王冷哼一聲，厲聲質(zhì)問她道，“川十一，你還記不記得五十年前你在14街將一個男人滅魄了？”

    “……”川十一的記憶漸漸成形，五十年前，她確實在14街將一個欺辱他人的男人打倒了，不過有沒有滅魄她倒是記不清了。

    “我告訴你，川十一！那是我的兒子！”看見川十一的表情，心想她是默認(rèn)了，毒牟王便惡狠狠地說，“他死了，你為何不償命？”

    “償命？”川十一仿佛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挑了挑眉，唇間笑意輕綻，“照你這個說話，你這一生殺了這么多人，豈不是也要償命？”

    “你！”毒牟王一時語塞，然而川十一卻已經(jīng)逼近他，眼神幽幽，“死在我手里的人已經(jīng)夠多了，不在乎多你一個?！?br/>
    “忘了，你還算不上是人。”她的聲音帶上一絲冷笑，手起音落，毒牟王只覺得心里憑空一冷，便再也說不出話來，突出的眼睛死死瞪著川十一，她手一松，他便重重地跌落下去。

    “下手真狠?！背猎谝慌栽u論道，口氣里卻沒有責(zé)備的意思，他似是遺憾般地踢了踢毒牟王的身體，“我都還沒有逼問出他身后是誰?！?br/>
    “他對我也夠狠?！贝ㄊ坏瓚?yīng)到，將末堇收好，對楚肆道，“這次算我欠你。謝了?！狈讲湃舨皇浅猎诮诲e時刻低聲告訴她毒牟王準(zhǔn)備下手，她是不可能有足夠的時間準(zhǔn)備并躲開毒牟王的致命一擊的。

    楚肆似笑非笑，眼眸里映出她的倒影，“阿川，你欠我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