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華漾夫人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太平公主的大業(yè)。
太平公主要想上位,光靠主辦女子科考,是遠遠不夠的,亟需來自后宮的強有力的支持。目前,后宮面首,最有勢力的二張,已經(jīng)為二武所攀緣,她們是沒有希望插入進去的。而張麟,據(jù)說,深得皇上寵愛,且才具縱橫,應(yīng)該可以引為內(nèi)援。
拉攏和親近張麟,是華漾夫人和太平公主已經(jīng)籌劃好了的策略,屬于頂級機密。秋霜雖然是華漾夫人的心腹,但是這樣重大的謀劃,她們并沒有讓她參與進去。因為她們擔(dān)心,秋霜身在宮中,知道得太多,很容易透露出去。
這時一個禁衛(wèi)步履匆匆來到尚宮局,高聲喊道:“校書郎,有御前侍衛(wèi)持旨駕臨萃陽宮,請你速速回宮接旨?!?br/>
聽到有圣旨,張麟一點不敢怠慢,當(dāng)即向太平公主和秋霜告辭,帶著一班萃陽宮奴婢往回趕。
此時夜玉已經(jīng)在殿內(nèi)等候多時,臉上略微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我接旨來遲,請?zhí)焓顾∽?!”張麟疾行幾步,來到夜玉面前,抱拳一禮,表示歉意。
“校書郎張麟接旨!”夜玉并沒有跟張麟寒暄,而是直接進入正題,神情和語氣都頗為嚴(yán)肅。
“臣張麟接旨!”張麟拂了拂袖子,撩了撩衣服,雙膝一彎,跪立于地,口內(nèi)恭聲道。
“皇上口諭?!币褂窭事曅x,口齒清晰,聲音悅耳動聽,“著校書郎張麟主辦宮中無頭案,御前侍衛(wèi)夜玉和羽林衛(wèi)郎將桓斌協(xié)辦,不得有誤。欽此?!?br/>
啊,讓我主辦宮中無頭案?張麟聽了大吃一驚。我哪里會辦案?之前判斷突厥使團為假,以及指出匪盜的藏身之處,全是因為看過神狄電視劇,而這宗發(fā)生在宮中的無頭尸身案,我雖然判斷是蛇靈所為,可這僅僅是猜測,一點證據(jù)和線索都沒有,電視劇中也根本沒有這個情節(jié),叫我如何破案?
看來不能隨便出風(fēng)頭,出過風(fēng)頭之后,麻煩就會隨之而來,以后要引以為戒!
“校書郎,請接旨!”
夜玉見張麟神思恍惚地長跪于地,既不接旨,也不起來,實在弄不明白他在干嘛,不由得蹙起了好看的眉毛,加重語氣道。
“臣接旨!”張麟猛然驚醒,趕忙答應(yīng),雙手下意識地伸了出去。
“我宣讀的是皇上口諭,沒有什么實旨?!币褂裾Z氣之中略帶輕視之意。
對于張麟,夜玉并不陌生,看過他唱歌,當(dāng)他遇刺時,她奉皇上之名飛身到舞臺上保護裹兒三郎,也與后者近距離接觸過,但是對于他這個人,卻并不深知。這一次算是她第一次真正與張麟交往,沒想到后者是這么一個拎不清的人,連圣旨和口諭都分不清。
“哦,索里。”張麟表示歉意,剛才聽圣旨時他有些神思恍惚,所以沒有注意看清。
“索里?”夜玉愕然。
“這是我那里的土話,就是對不起的意思?!睆堶脍s忙解釋。
“據(jù)我所知,你是幽州人!我們算是同鄉(xiāng),我怎么沒聽過這句土話?”夜玉一針見血指出。
哈,這么快就穿幫了?這女人太精明了,不好糊弄,你既然這么精明,還不如你來辦案,為什么要找我?還是上官婉兒好啊,她怎么沒來宣旨?
“咳咳~這個嘛,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調(diào),懂?。。。”張麟干咳一聲,隨便掩飾了一句,趕緊轉(zhuǎn)移話題,“皇上不是給我配了兩個助手嗎,他們都是誰啊?讓我見見。”
助手?夜玉聽了嘴角抽搐,我可是五品御前帶刀侍衛(wèi),不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少是無人敢于輕視,怎么被你這廝說成助手了?
“我那兩名助手在哪里?”張麟追問了一句,臉上露出欠抽的表情。
“本人是御前侍衛(wèi)夜玉,只是協(xié)辦,并非助手。”夜玉黑著臉說,語氣十分生硬,顯示著她本人非常生氣。
“得得得,協(xié)辦就協(xié)辦?!睆堶脍s緊擺手,好不容易配了個精明能干而且還很漂亮的助手,把她惹毛了退出不干那就不好了,到時候靠誰去辦案?靠他自己去辦,恐怕半年一載都破不了這個案子。
這還差不多,夜玉臉色緩和下來,主動從主位上走下來,站在側(cè)面,眼睛看著張麟,那意思是讓他展開工作,分析案情。
張麟仔細審視夜玉,這位可是他的得力助手,不好好認識一下,到時候怎么良好配合,怎么開展工作?
夜玉的年齡也就二十出頭,瓜子臉型,濃黑修長的眉毛,長而挺直的鼻子,大眼睛靈動有神,顏值不會比上官婉兒差多少。
夜玉雖然美麗動人,可是在張麟心里,并沒有引起任何波瀾,若是硬要說引起了什么波瀾的話,就是,他在內(nèi)心中嚴(yán)厲地告誡自己,此人是一個人形劇毒,千萬不能與之走的太近!
“不是還有一位協(xié)辦嗎?是哪位?”說著,張麟轉(zhuǎn)過身來,抬眼一一巡視隨夜玉而來的三位下屬,一男兩女,都是精神勁頭十足的年輕侍衛(wèi)。
“等下就會到?!币褂竦卣f。
原來這幾位不是協(xié)辦,而是夜玉的下屬,這么說,也等于是我的下屬,不錯呀,有了這幾個侍衛(wèi)的協(xié)助或者保護,我的處境就比較安全了。
“大膽,你也不看看是誰來了,就敢攔阻?”從萃陽宮門外傳來一個大嗓門的呵斥聲,看來火氣不小。
“原來是桓將軍。小的該死。請進請進?!?br/>
原來桓斌接到夜玉傳達的旨意,當(dāng)即帶了兩名親隨,同夜玉所派的侍衛(wèi)一道,火速趕來萃陽宮,在門口被負責(zé)守宮的兩名禁衛(wèi)攔住了,因為張麟已經(jīng)鄭重交待過,沒有他的準(zhǔn)許,不得隨便放任何人進入萃陽宮,他倆只能照辦,沒想到第一次出手攔人,就攔到頂頭上司。
此刻見到來者的尊容,他們哪兒敢攔,連通稟都沒有,就忙不迭地請對方進入。
“這還像話!”桓斌嘟噥一聲,大踏步走進萃陽宮,身后兩名禁兵緊緊跟隨。
聽到從外面?zhèn)鱽淼泥须s聲和雜沓的腳步聲,張麟抬眼看向門外面,只見一個身穿褐色甲胄,頭戴武弁冠的青年將軍出現(xiàn)在視線當(dāng)中,后面跟著兩位親隨禁兵和一名侍衛(wèi)。
什么人都放進來,看來我這個宮門形同虛設(shè),張麟心里嘀咕,不過他也知道,來者肯定是皇上給他安排的另一位助手,就算是禁衛(wèi)通稟了,他也會讓對方進來。
“夜玉大人,你也在這兒,看來在末將來遲了。”桓斌見到夜玉,眼睛賊亮,滿面春風(fēng)地走到后者身旁三尺處站定,嬉皮笑臉道。夜玉是大周美女榜上排名第二十三的美女,在后宮之中緊緊排在上官婉兒和秋霜之后。前兩位美女,哪怕是羽林衛(wèi)大將軍都難得近距離一見,只有御前侍衛(wèi)夜玉,因為職事相近的關(guān)系,桓斌偶爾能夠見到,因此比較熟悉。
夜玉對于桓斌并沒有好顏色,只是略微點頭,而后伸出白皙而纖長的手,指著張麟,用生硬的語氣介紹道:“這位就是宮中無頭案的主辦,校書郎張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