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相欠
山頂上的居民分布,就像陸向東之前說的一樣,在兩名警察負責巡邏這一片區(qū)域的巡警的幫助下,田蜜了解到,在山頂平房區(qū)居住的居民一共有28戶,都是一些多年久居于此的老坐地戶,因為山頂交通不方便,沒有什么開發(fā)商中意這附近的地皮,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這片平房還能夠得以保留,沒有被拆掉建樓。。
在21世紀中學的廁所里發(fā)現(xiàn)的女尸,臉上被畫上了濃妝,又染燙著栗色的長卷發(fā),在無法確定其身份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根據(jù)經(jīng)驗把死者依據(jù)外貌認定為是年齡在18到28周歲之間的年輕姑娘。
所以眼下的排查對象,就是這附近居民家中有沒有年齡介于這個區(qū)間內(nèi)的年輕女性應該到家卻還沒有回來的。
和兩位協(xié)助調(diào)查的巡警商量好對走訪人家的分配,田蜜他們走出21世紀中學的校門,走出去幾步,田蜜又回頭看了一眼此刻空無一人,黑洞洞的警衛(wèi)室,再看看時間,此刻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四十分,這個看更人周貴,依舊脫崗未歸。
“怎么還沒回來”田蜜皺起眉頭。
“你們找‘周總’???他今晚估計都未必會回來。”旁邊一個跑來圍觀看熱鬧的中年男人聽到田蜜的話,湊過來問。
田蜜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中等個頭兒,微胖,一腦袋油膩稀疏的頭發(fā)。
“你是?”她疑惑的問。
中年人連忙擺手:“我誰也不是,就是聽說這兒出事了,過來看看?!?br/>
“那你怎么知道周貴今晚不會回來了?”
“我可沒說他一定不回來,我就是說,他很有可能不回來?!敝心昴腥诉B忙解釋。
田蜜多看了他幾眼:“你怎么知道?”
“我今晚看到他急急忙忙走了的呀,一看那急吼吼的架勢,估摸著是有牌局等著呢吧”中年男人說完,好像怕田蜜質(zhì)疑自己的話一樣,連忙回手一指大門前的小馬路對面,一家面積不小但建筑簡陋的鋪子:“我在這兒開個小雜貨店,這不正對著學校大門么,今晚我收攤關(guān)門的時候看到周貴走了的。。”
“平時你和周貴熟么?”
“不熟不熟,完全不熟”中年男人急忙撇清:“就是他經(jīng)常到我店里頭買啤酒,有時候也買個烤腸坐店里邊吃邊看會兒電視,遇到這種時候就閑聊幾句,別的就沒啥了解了。”
“你是幾點看到周貴離開的?”
“五點多鐘吧”
“能準確一點么?”
“五點半之后,不到六點,反正學校里人都走了?!?br/>
說完,中年男人又耐不住好奇心,問:“警察同志,里頭發(fā)生啥事了?我剛才好像看到怎么還抬出來一個?”
“沒什么?!碧锩垭S口敷衍,看得出來,這個中年男人平日里也是一個嘴碎的主兒,愛打聽愛傳播,如果告訴他實情,回頭再被他添油加醋的傳出去,搞不好就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情緒。
“沒什么你打聽周貴干啥呀?”中年男人不死心。
田蜜瞪他一眼:“看更的人擅離職守,問一下去向有什么不對么。”
中年人想打聽內(nèi)幕,沒想到在這個看起來很好脾氣的小女警這里碰了一鼻子灰,覺得沒趣,訕訕的走了。
考慮到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田蜜一分鐘也沒敢再多耽擱,趕緊和陸向東一起到周圍的居民家里詢問了一圈,結(jié)果和陸向東預計的一樣,什么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有得到,最后只是做了無用功,他們走訪了15戶居民,基本是絕大多數(shù)都是全家到齊,只有兩家有年輕女性未歸,一個去工廠上夜班,一個外出和朋友吃飯,家人電話聯(lián)絡(luò)后也確定了這一點。
折騰了一大圈,死者的身份還是沒有能夠明確,田蜜看到陸向東那一臉“被我說中了”的表情,心里就感到一股火窩著,并且想狠狠的擰自己一把。。
起初這怪胎不來,和程峰他們?nèi)ゲ闇玳T,不是挺好的么,自己心里卻覺得別別扭扭的,總覺得少了點什么,結(jié)果倒好,這瘟神自己跑來了,見縫插針的擠兌自己,把自己又惹的一肚子火。
既然又被陸向東說中,死者不是附近的居民,再繼續(xù)逗留下去也沒有意義,田蜜只好結(jié)束當晚的調(diào)查,打算等等看局里那邊從尸體和被害人衣物上是否能有什么收獲。
該下山的時候,田蜜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車被安長埔開走了。
“你是怎么來的?”她問陸向東。
“走著來的?!标懴驏|抬起下巴朝著學子路的方向。
沒得選,看來只能走回去了。
路上,田蜜給局里打了個電話,詢問進展,得到的答復是,從現(xiàn)場找到的死者粉色外套上面發(fā)現(xiàn)了微量的黑色纖維,但并未發(fā)現(xiàn)指紋,包括死者的身上也沒有,似乎兇手在實施過犯罪行為之后,清理過死者的身體。
除了這一點之外,還沒有其他進展,法醫(yī)那邊還沒有結(jié)果,死者的身份依舊是個問號。
看來只能等到第二天,等法醫(yī)的報告,外加可以到學校了解一下,周圍居民雖然可以排除了,但學校里的教職工卻還不能,山上這么偏僻,如果不是在這附近上學、工作或者居住的人,輕易誰也不會費力氣跑到這上面來閑逛,更別說現(xiàn)在天寒地凍,無論是學子路的石階,還是另一側(cè)之前田蜜他們驅(qū)車上來的小路,都布滿了冰雪,非常難于行走。
那么兇手又為什么會選擇在這里下手呢?在夜晚的校園,臭氣熏天又寒冷的戶外廁所里?
沿著學子路的石階下山的途中,田蜜發(fā)現(xiàn)在長長的學子路階梯中間半山腰的位置,有一個小教堂,規(guī)模不大,門前的積雪倒是清掃的一干二凈,看起來白天的時候應該是經(jīng)常有人走動的。
“等查清楚死者身份了,或許從這個教堂的人那里能了解到一些情況,比較他們在這半山腰的位置,上來下去的人,都能看得到。”田蜜對陸向東說。
陸向東這一次倒沒有對田蜜的話提出反駁,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對了,”田蜜忽然想起一個壓在心底一整天的疑問:“你今天早上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旅店后門的窄巷里?”
“有什么問題么?”
“問題大了,一個本來應該在車里的人,沒等在車里,恰好出現(xiàn)在旅店一側(cè)后身的窄巷口兒,還恰好在邢君挺跑出來之前等在那里,又恰好把跑出來的邢君挺堵了個正著”田蜜用陸向東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來回應他:“這么多巧合背后,一定有人在策劃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那里有個側(cè)門?”
陸向東大方的點點頭承認了:“你說的沒錯,我提前去旅館問過?!?br/>
“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你會想到去打聽有沒有側(cè)門?”田蜜驚異的看著陸向東:“難道你能未卜先知?”
“就在你做最后的取證工作的那兩天,我只是把自己放在邢君挺的角度去推想罷了,如果我是一個擔驚受怕的嫌疑人,一旦警察找上門,我該怎么逃跑?!?br/>
陸向東考慮問題的周全程度,讓田蜜心里感到驚訝,并且暗暗記下來,嘴上倒沒流露,只是說:“我就知道你不會是剛巧在那兒,這么說來,我還真欠你一聲謝謝,今天邢君挺要是跑了,起碼還得多折騰兩天,哪能這么順利的結(jié)案……啊——”
田蜜話沒說完,腳下一滑好險從石階上滑倒,多虧身旁的陸向東動作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從沒讓她陷入“滾下山”的危險境地。
驚魂未定的喘了幾口粗氣,田蜜的心還在砰砰砰的劇烈跳動,她伸手撫了撫胸口,對陸向東露出微笑:“這才剛說完,我又欠你一句謝謝?!?br/>
“不用客氣?!标懴驏|看她已經(jīng)站穩(wěn)了,立刻松開手,繼續(xù)向前走。
下到學子路下面,深夜的北環(huán)城路上除了路燈之外,找不到其他光線,馬路上靜悄悄的,沒有什么車輛經(jīng)過,更別說什么出租車。
沒有法子,田蜜和陸向東只好徒步朝繁華路段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誰都沒開口說話,田蜜漸漸有些憋不住了,主動開口和陸向東開起了玩笑:“我說,你今天本來應該去江口區(qū)的人,卻出現(xiàn)在這邊,該不會是去了那邊,看到血淋淋的滅門案現(xiàn)場,害怕的受不了,就跑到我這邊避難了吧?無錯?!?br/>
以為陸向東會反駁幾句,誰知道他竟然只是聳了聳肩,什么都沒說,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沒有了回應,田蜜也頓時覺得索然無味,無聊的撇撇嘴,不吭聲了。
走了一會兒,陸向東忽然對她說:“現(xiàn)在是晚上十點二十分,你不立刻回家,家里面會著急么?”
“不會啊,我爸媽已經(jīng)習慣我和我哥有案子的時候神出鬼沒的行蹤了,”田蜜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興奮的睜大眼睛:“是不是你想到了什么,想叫我一起去查?”
“那倒不是,”陸向東搖頭:“我是想請你吃飯。”
田蜜聞言,詫異的嘴巴都張開了,連忙抬頭看天:“你要請我吃飯?我先看看天上有沒有下紅雨。”
陸向東沒在意她的調(diào)侃,一本正緊的說:“你說的沒錯,今天白天你的確救了我一次,所以——”
“我可沒打算讓你請客報答我”田蜜連忙接口。
“我沒有說是報答,我只想說,請你吃頓飯,咱們兩個就算兩清了,誰也不欠誰的?!?br/>
陸向東的答案大大出乎田蜜的預料,田蜜聽完他的話,驚訝的瞪著他,臉慢慢漲紅起來,最后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從來也不欠我的,而且我和你沒什么交情,不吃你請的飯。”
說完加快腳步,氣沖沖的走了。
陸向東在她身后,用復雜的目光注視著田蜜的背影,遲疑了一會兒,終于大步趕了上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