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路虎攬勝運動版,從汽修廠里頭開出,顛簸了一段土路,而后駛上柏油路,逐漸加速,淺白色車身,流暢線條,在中午的陽光下,閃耀出一抹極速飛掠的光線。
陳星坐在車上,懷里揣著護照機票等重要物件,膝蓋上平放著那只銀灰色的便攜式密碼箱。
雖然價值十億美金的極品粉鉆,沒有擱在密碼箱里,但是他仍用手牢牢抓著它。
“下車吧!”在一個轉彎口,車子來了急剎,仍是那位略微禿頂的中年大叔,從駕駛座下來,幫他打開車門。
摘下眼罩,陳星瞇著眼適應了一下外面強烈的光線,下車后,卻不知自個在哪里,這個地方沒有路標,路邊倒是停著一輛計程車。
沒有到機場,半路上就把他丟下車,原因很簡單,機場路的天網工程很嚴密,道路監(jiān)控攝像頭360°無死角,總不能就這么一直蒙著他的眼睛直接去機場吧?
“自己小心!”中年大叔臨走時好心提醒了一句,還塞給他一副眼鏡。
茶色眼鏡,鏡片略厚,看起來顯老氣,戴上去是沒有度數的深色鏡片,卻可以稍加偽裝,令陳星看起來成熟穩(wěn)重許多,鏡面反射陽光,從遠處看,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模糊看個輪廓。
即便沒有陽光折射,深茶色的眼鏡,也能遮擋住他的大半張臉。
“謝了!”路上沒有看到可疑目標,那五個即將化身為獵人對他進行獵殺的競爭對手,他們的體態(tài)身形,他默記于心,但是此刻他們還未出現(xiàn)。
陳星仍將茶色眼鏡戴上。
路虎揚長而去。
他沖著路邊的計程車走去。
滴滴兩聲,早就等在路邊的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拉開計程車車門,搶在陳星前面坐了上去。
計程車也開走了。
但是緊接著,又有一輛車子無聲無息地滑過來,嘎吱停在了陳星面前,那是一輛大眾款,黑色車身,再普通不過,比較特別的是駕駛座上的男子,黑西裝,戴墨鏡,一看就是地下賭場肥佬派來的冷面保鏢。
原來不是半路丟下他,而是半路換乘車輛,換了個“保駕護航”的司機,看樣子,不把他送到機場,目送他登機,對方也不放心哪!
“上車!”墨鏡男冷著臉,幾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
陳星上前,自個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坐的不是副駕駛座,而是后座。
這回,對方沒有再要求他戴眼罩。
“拿去!”墨鏡男反手遞來一部手機,正是陳星的那部新手機,由賭場暫代保管的,直到此時才放心把手機交還給他。
陳星一言不發(fā),接來手機,心中暗喜,從離開地下賭場開始,他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萬分焦急,急著想去辦一件事,遲一秒,怕是會出人命!
剛才下車時,他就想找人借手機,哪怕是借計程車司機或者路上行人的手機,只要能借到就好,現(xiàn)在倒不必借了,拿回這部嶄新的手機,他開始撥號。
車輛正勻速平穩(wěn)地開往機場路,司機從后視鏡里窺探乘客的一舉一動,看到這小子剛拿回手機,就迫不及待想要與人聯(lián)系,司機目光一凝,墨鏡遮擋的大半張臉,越發(fā)冷凝。
當著墨鏡男的面,陳星撥號而后發(fā)短信,將機票上即將去往的目的地,發(fā)送到阿姆的手機里,主動約定一個碰頭的地點。
而后,他下載應用軟件,想在手機上畫圖,只要把一些關鍵的信息畫出來,不用發(fā)送出去,梁劍那邊也能看到。
中了病毒的這部手機,撥號、定位、攝像、發(fā)送消息、聊天記錄……只要機主動了這部手機,任何痕跡都暴露在警方技術人員的眼皮子底下。
梁劍那一組,技術骨干小宋,他甚至有能耐通過手機定位到陳星目前所處的方位,而后直接截取該路段監(jiān)控,利用“天眼”鎖定目標,通過實時畫面監(jiān)視機主的一舉一動。
比電信部門的技術支持來的更快,更高效。
現(xiàn)在,陳星要秘密傳遞情報,要讓梁劍盡快掌握一個至關緊要的情報,這將關系到無數人的性命,無數個家庭的生死存亡!
然而,陳星在下載了那款應用軟件之后,忽然發(fā)現(xiàn)不對!
猛一抬頭,看到墨鏡男匆忙轉移視線,刻意不去看后視鏡,裝作全神貫注開車的樣子,卻在無形中暴露出一個危險的訊號,陳星只看一眼,一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對方刻意把手機交還給他,并不是打消了顧慮和戒心,畢竟他去過地下賭場,見識過肥佬的地下王國,離開之后,他想做什么,會做什么,以地下賭場急于清場這一點來看,對方是非常小心謹慎的,必然會對他離開之后的一舉一動,加以試探、加以防范!
此刻,他發(fā)覺手機分量不對!似乎比原先重了一點。
。
這部手機鐵定被人動了手腳!
內部或許多出了一枚芯片,也或許是被植入了微型竊聽器。
他沒有猶豫,直接關機!
而后,他又掏出兩樣東西,那是從不離身的兩個物件:紙和筆。
素描筆在白紙上勾畫,寥寥幾筆,迅速勾勒出人物肖像,仍是素描人物像,一共畫了五張,一沓白紙用了大半。
筆法嫻熟,作畫的速度很快,完全是照著自己的記憶畫面,將人物肖像重現(xiàn)在筆端,勾勒在畫紙上。
十分鐘不到,車子緩緩??吭诹藱C場外圍的停車區(qū)域。
開車時不緊不慢的墨鏡男,停了車子后,解開安全帶,以閃電般的速度側身,將手伸向后座。
毫無預兆,冷不丁出手!
劈手奪了陳星手中那幾張畫紙,搶過來一看,墨鏡男有些吃驚,心說這特么畫得太像了!
肥佬給的信封資料里,那五位競爭對手的照片是半身照,而陳星畫在紙上的,卻是那幾個家伙的“全身照”。
這么短的時間,要趕飛機,那五個人完全沒有空暇更換身上的衣服,著裝打扮一定還是原來的樣子,盡管陳星在素描人物畫像的臉部,打了個問號,如同照片里的馬賽克,仍舊看不到臉,但是那五個人各自的衣褲鞋襪,都在紙上畫得一清二楚。
逼真的筆觸,令得畫紙上的人物,身材比例、體態(tài)特征,包括服飾顏色都有額外的標注。
“畫的不錯?!蹦R男看得仔細,連紙張背面都不放過,檢查完畢后,他把五張畫紙還回去,隨口問:“有照片還不夠?”
陳星暗自蹙眉,從對方的話里頭不難聽出,這個戴墨鏡的冷面保鏢,知道的事兒還挺多,看來是經由肥佬刻意點撥的。
護送贏得第一場賭局的客人去機場登機,不是墨鏡男此次任務的關鍵。
防范陳星在半路上搞小動作,才是這家伙的首要任務。
只要畫紙上沒有透露肥佬的地下賭場的相關信息,關于幾個客人之間的斗法,墨鏡男是不會插手干預的,管他畫了競爭對手的“全身照”要做什么,反正客人之間的明爭暗斗,與肥佬無關。
“進去吧!”
送佛送到西,墨鏡男打開車門,下車后,陪著陳星一同進入機場航站樓。
購票處,旅客三三兩兩,顯得有點空曠,一進去,陳星就在看提示板。
電子顯示屏上,出現(xiàn)航班架次、起飛時間,不同的城市目的地,不同的時間及航班,陳星很快從上面找到非常關鍵的信息——
還有十五分鐘,機票上所顯示的目的地、所要乘坐的那架航班就將起飛。
而三個小時之后,這里還有一架航班,同樣飛往那個目的地。
獵人想要追上獵物,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三個小時內趕到機場,搭乘下一架航班,飛抵目的地:b市。
陳星料定:那五個競爭對手,待會兒也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時間緊迫,在墨鏡男催著他趕緊過安檢時,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安檢口。
護照是高仿的,機票是真的,過安檢口時,他摘下茶色眼鏡,面對機場人員的檢查,顯得十分從容淡定,倒是排在他后面的墨鏡男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