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凌晨一行在南方發(fā)達地區(qū)考察了一個星期,到了南廣,他們開了一個前景分析會。
經(jīng)濟發(fā)達的城市,公共設(shè)施都很完善,尤其是電網(wǎng),在規(guī)劃時與地下管網(wǎng)形成配套,棄之不用,改成太陽能供電,意味著將投入大筆資金進行改造。
這還不算是什么困難,但老百姓不會去考慮太陽能的使用,能給國家與環(huán)境帶來多大的益處,只會認為,這是在勞民傷財。
由此,梅凌晨否決了紅陽公司的設(shè)想,他的思路從富饒之地改為欠發(fā)達地區(qū)。
計劃中,他的家鄉(xiāng)黔省阿瓦州也在考察之列,如果說沒有私心,沒人會選擇相信。但梅凌晨并沒有私心在里面,因為他的家鄉(xiāng)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是比較著名的旅游線路。
明陽城是黔省省府所在地,梅凌晨沒有同意屬下強烈要求進市住上一天的要求。
出了機場,梅凌晨帶領(lǐng)屬下輕車熟路的從地下停車場穿過。
停車場的盡頭有扇便門,門不大,鐵門間開了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這是車場內(nèi)部為了方便裝卸貨物,專門在這里開了這么一扇門,與整體很不協(xié)調(diào)。
出了這扇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很大的停車場出現(xiàn)眼前,舒瓊很驚訝,“梅哥,真是你的家鄉(xiāng),如果是我們,還不知道走到什么時候。”
“舒姐,當著我們的面不叫凌晨啦,怎么?想遮掩一下?”
隨行的一個很活潑的新職員調(diào)笑著。
在她的身旁是個胖子,“舒助哪里遮掩了,在家都是這么叫,雖然梅總的辦公室門是關(guān)著的,就你沒心沒肺不去觀察細微處,在我們這個行業(yè)是大忌,知道不?!?br/>
“死胖子,不用心工作,這么八卦,小心哪天被景總聽到,扣你二等紅高粱?!笔姝傆行┎缓靡馑肌?br/>
逗著樂,他們便來到一輛很氣派的大巴前,偌大的車窗右上角貼著明陽機場至開云市?!?br/>
眾人不解,齊齊的看著梅總,“阿瓦州是二十年前的叫法,本地人都知道,從名字上你們就能分析到,這是阿瓦族居住地,開云是后來改的?!?br/>
梅凌晨解釋完,看著剛才說話的胖子,“小戴,你還說人家姍姍,看看下方,還好意思去說觀察細微?!?br/>
胖墩墩的小戴低頭,在大巴的牌照上方,貼著明陽機場至阿瓦州的膠牌,幾個人大笑。
舒瓊買了票,上車擺放好行李,便到了發(fā)車時間。
大巴很快上了高速,乘車人還沒有淡忘機場的場景,前方出現(xiàn)開云市的出口指示牌。
舒瓊想問問梅凌晨,是不是阿瓦州到了,這也太近了吧。
“什么破地方,還知名景點呢,這么短距離,還好意思說通高速?!?br/>
梅凌晨很不舒服,誰都不愿意有人詆毀自己的家鄉(xiāng),同車的阿瓦人紛紛用目光敵視這個外地人。
“武光,別抱怨了,這里是山區(qū),修高速哪有那么容易,反正是游玩,車上欣賞沿路的風(fēng)景也不錯?!?br/>
坐在身旁的一位很有派的婦人勸慰著。
梅凌晨很意外,不由得打量了左前排的兩人,顯然這是一對母子。
舒瓊幾人同樣如此,因為這個勸慰的婦人,她操著龍城口音。
大巴車漸漸的被大山淹沒,外地游客透過車窗欣賞著大山的風(fēng)景。
漸漸的,他們失去了最初的新奇,相同的景致使他們出現(xiàn)了審美疲勞,有人開始閉目假寐。
傍晚時分,車終于抵達目的地,下了車,舒瓊有些疲憊,她是車上為數(shù)不多,沒有睡覺的乘客之一。
因為是心儀人兒的家鄉(xiāng),舒瓊的激動心情甚至超過了游子歸來的梅凌晨。
她想,我該以什么理由隨他回家?如果去了,以什么身份出現(xiàn)?是同事?還是戀人?
最終,她做了一個決定,無論如何也要隨他回家,用若即若離的態(tài)度,引來他的家人注意,如果問起,就說他還沒有答復(fù)。
梅凌晨是老總級人物,差旅費標準很高,隨行的屬下當然也水漲船高。
梅凌晨沒有選擇乘出租車前往舒瓊提前訂好的賓館,而是拉著行李箱,興致勃勃的沿途講著他在這里上學(xué)的情形。
屬下們很想馬上回到賓館,但他們被老總的情緒感染著,能深刻感受到梅凌晨對美好往事的回憶,也就隨他一起緬懷逝去的青春。只是,他們的感受沒有舒瓊那么深。
到了賓館,各自進了房間洗漱,收拾利落,他們來到餐廳,舒瓊已經(jīng)點好了餐。
她的這個職位,義誠市場調(diào)查部的同事沒有人去質(zhì)疑她的能力,因為她不僅僅只對梅凌晨一人做得那么貼心,對同事們也是一樣。
他們吃了幾口,聽有人高聲喊,“服務(wù)員,快點過來,你來瞧瞧菜里這是什么東西?”
梅凌晨抬過頭,看到前面一桌的人,八人臺的餐桌只坐了兩人,顯得很孤零。
舒瓊用手一指,“怎么是他們?”
那位很有派頭的婦人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還三星,真不知道這個星級是怎么評上的,最好的賓館都是這樣,可見開云市的衛(wèi)生成了什么樣子?!?br/>
梅凌晨從她的語氣中,覺得這是位和體制有關(guān)的人。
服務(wù)員很快走了過來,“請問,有什么事?”
年輕女服務(wù)員,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很禮貌的問著。
“這里什么?”
車上鄙視開云的年輕人,盛氣凌人的用筷子指指菜盤。
服務(wù)員低頭一看,很快笑了,“您是到我們這里來旅游的吧,這是麻椒,可能是這一粒廚師沒有翻炒到,炸的有些糊?!?br/>
“你仔細看看,還有腳呢?別糊弄我們,我的眼不瞎?!眿D人的語氣開始不善。
“你把它吃了,我就信你?!蹦贻p人一幅不依不饒的架勢。
梅凌晨看不下去了,這里是家鄉(xiāng),他也怕真的是蒼蠅之內(nèi)的東西不小心裹在了菜里。
梅凌晨起身,來到他們面前,低頭看了一下,“這就是麻椒?!?br/>
聽著本地口音的梅凌晨向著服務(wù)員,“你吃,我就信?!?br/>
梅凌晨沒有理他,用筷子在菜里翻了一下,“仔細看看,難道都是蒼蠅?”
母子二人低頭看看,臉上有了瞬間的愧色,長期養(yǎng)成高人一等的習(xí)慣,他們并沒有去道歉,“不論是不是蒼蠅,我們看著不舒服,這盤菜不要了?!?br/>
梅凌晨搖搖頭,沒有多說,回到座位。
“舒姐,你怎么知道他們是龍城人?”
“姍姍,你剛到龍城,不太清楚龍城人的語言特征,他們說話最后結(jié)束字幾乎都是第三個聲調(diào),在全國是獨一份。”
舒瓊一邊解釋,一邊挪開腿,讓梅凌晨坐了下來。
剛坐下,恰好看到那個叫武光的青年人,正用很不滿的眼光看著他。
梅凌晨微微一笑,沒有用目光回擊,而是端起酒杯,“吃完去我房間,安排一下明天的任務(w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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